諸葛長青知道厄運(yùn)當(dāng)頭，只好聽天由命了，說：“是我?！?br/>
    “那你也得死！”馬駿驥搶著說，語音平靜，但神色冷漠，定不會讓人誤解他的意思。

    王雨濛掙扎著坐起，急叫道：“這位英雄，請聽我說……”

    “誰要聽你的？”馬駿驥搶著冷冷地問。

    王雨濛不管對方是否要聽，大聲說“諸葛長青前輩已經(jīng)改邪歸正，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人，……”

    “?。∧阏f的倒是好聽！”馬駿驥輕笑道。

    “是事實，昨晚夜襲的人是五毒幫的人，逼諸葛長青老前輩出山，老前輩不肯，逃至李家暫避風(fēng)頭，想不到李德明人面獸心，出賣好友……”王雨濛急忙道。

    “你說完了么？”馬駿驥厲聲問。

    “沒有，……”王雨濛正待再說。

    馬駿驥打斷道“我不聽你的一面之詞。告訴你，你聽著。假如諸葛長青改邪歸正，便不會再和李德明這等賊人做朋友。如果他意志堅定不受賊人誘惑，他也不會逃到李家，他會遠(yuǎn)走高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做一了一時惡人，便是惡人。”

    王雨濛心中大急，大叫道：“馬大俠，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請給人有改過從善的機(jī)會……”

    “不！除惡需除盡，惡人放下屠刀就可成佛，哪有那么好的事！”馬駿驥冷漠地說，掉頭向諸葛長青走去。

    “馬大俠，求求你，放我爺爺一條生路？”諸葛妍妍垂淚狂叫。

    “你是他的孫女？”馬駿驥問道。

    “我和爺爺孤零零地兩個人，在世間相依為命，六年來辛勤耕種與世隔絕，請念在……”

    “住口！”馬駿驥低叱，呼了一聲又說：“你知道你爺爺早年造了多少孽？那些在江湖殺人如麻的邪神惡鬼，到老來怕受報應(yīng)，都隱世逃俗說是改邪歸正?！?br/>
    “馬大俠……”王雨濛狂叫。

    “閉上你的嘴！”馬駿驥低冷叱。

    “請……”

    馬駿驥不加理睬，一掌劈向諸葛長青的腦門。

    諸葛長青腦袋一歪，抬不起來了，胸前一陣抽動起伏，漸漸靜止。

    “天哪！”王雨濛狂叫，掙扎著站起。

    諸葛妍妍狂叫一聲，驀爾暈倒。

    馬駿驥哼了一聲，對人事不省的姑娘說：“念在你年輕，還沒做過惡事，饒你一命。”

    王雨濛搖搖晃晃地扶壁站穩(wěn)，凄厲地問：“你認(rèn)為你的所作所為就是正義嗎？”

    “是的，也可以說，我是代天行道。”馬駿驥答。

    “你憑什么能代天？”王雨濛怒問。

    “你們這些螻蟻又怎會明白?！瘪R駿驥眼含復(fù)雜心想。

    王雨濛死死地瞪著他怒道：“一個人名聲的好惡，并不真能代表他為人的好壞。再說，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不會拒絕給予改邪歸正的子民一條自新的路。俗語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沒感到你對諸葛長青太不公平么？”

    王雨濛嘴角出現(xiàn)自嘲而痛苦的笑容，說：“我已經(jīng)說完了，謝謝你給我暢所欲言的機(jī)會。你殺了我吧。”

    馬駿驥根本沒有理他，飄然出廳走了。

    四下安靜，只有門外凄厲的犬號聲。

    他體力未復(fù)，仍感到渾身軟綿綿地，踉蹌地到了諸葛長青身旁，不用摸索，他已知諸葛長青氣息已絕，腦骨巳被沉重的掌力震裂。外表卻看不出傷勢。身軀快冷了。

    驀地，廳口傳來女人訝然的叫聲：“咦！怎么回事？外面有五具男女尸體，屋中也有！居然還有活人，遭到什么禍?zhǔn)铝耍俊?br/>
    他警覺地扭頭看去，一陣醉人的香風(fēng)撲面而至，廳門口，悄立著一名二十上下的艷妝麗人，四名掛劍少女緊隨在后，亮晶晶的大眼煥發(fā)著動人心弦的光芒，婀娜的噴火嬌軀玲瓏剔透凹凸分明，令人目眩神移心動神搖。

    他先是感到眼前一亮，心跳加速，心說：“好一個動人的嬌娃。”

    接著，他心中栗然，忖道：“這位少女美得邪門，香的古怪。這個女人卻令人心動神搖，令人平空生出情欲之念，真是怪事。”

    “小青，去問問看。”美少女向一名侍女叫。

    王雨濛之間一位穿著青衣少女緩緩向他走了，王雨濛只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出是誰，此時舊傷未愈強(qiáng)行出手后又中軟骨散加上情緒激動，王雨萌已經(jīng)很難撐住了，王雨濛意識越來越模糊，隱約間聽到少女的聲音說：“呀，是你，姑姑，我認(rèn)得他奴婢懇請姑姑饒他一命!”

    不知過了多久，醒來時渾身痛苦難當(dāng)。眼前朦朧，王雨濛看出自己處身在一座石室中，躺在一堆臭氣薰人的麥秸上。

    小窗透入一線陽光，可以看清室內(nèi)的一切。

    對面墻根下的亂草堆中，有四個蓬首垢面的中年人，兩個眼神滯呆地盯視著小窗，兩個正翻開破衣在捉虱子。

    王雨濛他感到口中發(fā)干，鼻中噴火，頭腦昏沉，眼前發(fā)黑，虛脫的感覺無情地襲來，啞聲道：

    “這……這是哪……哪里？”

    “這是楚城府的大牢。”有人用沙嘎的聲音答。

    “我……我怎么來……來的？”

    “你是殺人犯，這兒是死囚牢?！?br/>
    “天哪！”王雨濛絕望地叫，渾身發(fā)僵，痛苦的浪潮無情地襲來，令人難以支持。

    “你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三夜，朋友?！蹦侨嗣鏌o表情地答。

    三天后，他可以進(jìn)飲食了。

    接著是官府提審，審問李家人命案，他才知道那天李家有十八具尸體，其中有孔大鵬以及他帶的手下，李家父子，李家老仆人，以及十三個偽裝成李家佃戶的李家門客。

    但是沒有找到諸葛長青的尸體，諸葛妍妍下落不明，現(xiàn)場只留下他一個活口。

    李家是寧州府報備的地主，官府上下很重視，只有他一人昏迷在李家，便從他身上找口供。

    王雨濛說了事情的所有經(jīng)過，也說了自己的身世，也說明了父親也曾是寧州政府官員。

    后來經(jīng)核查核實了他的身份，再次審問他時審訊之人態(tài)度明顯好了很多，想來是他的父親所給他帶來的優(yōu)待，后來又關(guān)押了了十天，大概是向鎮(zhèn)魔司詢問了，王雨濛方判決無罪開釋被無罪釋放。

    在寧州中心楚城前后耽擱了近二十天天。王雨濛終于恢復(fù)自由，踏入南下的旅程，向著中州方向繼續(xù)出發(fā)。

    諸葛長青祖孫兩人，可以說間接地因他而死，他抱定決心，要設(shè)法打聽諸葛妍妍的下落，不然于心難安。目前唯一的線索，是先找到他最后所見到的五個女人。

    多方打聽之后，打聽到寧州正南方向，聽說近半年來，自寧州極北王雨濛的家鄉(xiāng)柳城開始，一直向正南方向多個城市皆有妖姬姑姑手下女流的消息，她們飄忽不定，有如神龍，神出鬼沒，這幫女流大多是年輕貌美的少女，也有不少妖媚美艷的半老徐娘，聲稱是妖姬姑姑的座下眾女，每人的腰帶上，皆帶了一條繡了金牡丹花的彩巾。

    把楚城的黑白兩道被她們整治得服服貼貼。

    最后，楚城的官府第一高手林如是也一敗涂地。奇怪的是，這些女人似乎毫無所圖，降服當(dāng)?shù)氐娜宋锖?，一笑而去，沒聽說她們提出任何條件，被降服的人也諱莫如深，拒絕提及此事的經(jīng)過。

    江湖道上的朋友，猜想是一批初出道的高手，初露鋒芒，揚(yáng)名立萬的舉動而已，妖姬姑姑是誰？年齡、相貌、出身……沒有人能確切地說明，眾口紛壇，莫衷一是。

    但似乎并未聽說過有受害的人。好奇的人四處追蹤，但誰也不知她們的底細(xì)，她們的名號，在短短半年中，居然轟動江湖，妖姬姑姑的名號不勝而走。

    王雨濛分析了她們的行進(jìn)路線，有很多適合自己重合，想來也是直奔中州，王雨濛確定自己的目的地寧州最南方的距離中州最近的—湖畔一城。

    按時間來算，他在楚城已經(jīng)滯留了二十天，就算妖姬姑姑團(tuán)隊邊走邊停，料想用不了二十天，她們也會到達(dá)湖畔一城。他心中焦急異常，買了坐騎，不顧一切驅(qū)馬急趕。

    這次他還反思了自己為何一出現(xiàn)就被五毒幫截住，立即改了裝，揚(yáng)棄了公子哥兒的服裝，披頭散發(fā)不掛胡子，由一個白嫩嫩的公子哥搖身一變成了個江湖流浪漢。

    這一路沒有任何波瀾，二十天后，他終于趕到了湖畔一城。

    一番打聽之后，妖姬姑姑團(tuán)隊果然曾滯留此地，已經(jīng)乘船去了中州。隨即王雨濛也上了一艘中型客船，直奔中州。

    船在黎明啟碇，他的鋪位在前艙，二十名旅客擠在窄小的艙中，每人僅可占到恰可容身的半席地。

    由于是匆匆上船，他還沒有仔細(xì)打量過同艙的旅伴。

    秋汛已過，但水勢仍然洶涌，順風(fēng)順流，風(fēng)帆吃飽了風(fēng)，勢如奔馬。

    他步出艙口散散悶氣。大江中行船有風(fēng)帆助力，用不著櫓漿，因此艙面只有三兩個水夫，大部份旅客都到前艙來觀賞江景。

    艙面全是男客，女客居住在中艙后段，不敢出來拋頭露面。他向左舷踱去，倚舷遠(yuǎn)眺，船行似箭，倒還相當(dāng)平穩(wěn)。

    他發(fā)現(xiàn)身右來了人，本能地扭頭看去。看打扮，是兩個中年水客，但一個目光陰沉，一個卻銳利如鷹隼。

    目光陰沉的人，右耳后有一條三寸長刀疤。眼神銳利的人，生得滿臉橫肉。

    “這兩個家伙可不像好人吶。”王雨濛心中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