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清楚這個時候,他要是不罰姜湛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壓下眾位大臣心里的怒氣。
其實他們都不在意別人是怎么想的。
不過,姜湛的事必須要處理。
“朕罰你半年的俸祿以示警告,你可服氣?”皇上看向姜湛道。
“多謝皇上開恩?!苯抗蛳轮x恩,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
原本他們是覺得皇上給的懲罰太輕松了。
姜湛本身就不少那點俸祿,皇上的懲戒對他而言,就跟隔靴撓癢似的,一點實質(zhì)性的傷害都沒有。
不過,皇上金口玉言,而 姜湛也早已謝恩,他們要是再揪著不放,就是蔑視皇上的威嚴了。
姜湛被罰了俸祿之后,皇上命他在府中暫時閉門思過,等候傳召。
他知道皇上如此作為,完全就是為避朝中大臣之口。
這件事情就如此揭過了,而其他想要找姜湛麻煩的人,因為他在家中閉門思過,也完全沒轍。
為了謝絕打擾,姜湛甚至直接閉門謝客,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府邸半步。
那些人盯著了他幾日,發(fā)現(xiàn)他確實沒有再管朝中之事后,終于放下了心。
姜湛在府中的日子,比其他人想象中的還要清閑,整天跟薛瑤一起陪伴孩子,然后清理賬目。
他們家中寧靜平和,朝中形勢卻一直都在變化。
半個月后,姜湛面壁思過的時候到了。
皇上就直接讓他重新去上朝了。
畢竟刑部不可一日無主,事出突然姜湛也來不及安排, 還是皇上直接下令刑部侍郎,暫時替代他處理刑部的雜事。
“陛下,最近朝中氣氛怪異究竟因何而起?” 姜湛敏銳的發(fā)現(xiàn),眾位大臣在上朝的時候都沉默了很多。
以前他們可是十分喜歡參別人的。
“邊界傳來消息,西域的國王病故了,他們國內(nèi)發(fā)生了政變?!被噬蠂@息道。
“先國王沒有定下繼承人?”姜湛對于西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他的手下被抓后,他的消息也就全都斷了。
何況他答應(yīng)了皇上,不再去插手此事了,自然就不會貿(mào)然派人過去了。
“沒有,據(jù)說老國王去的突然,眾人都措手不及,所以等辦完他的喪事之后,他的幾個兒子就開始爭奪王位了。”畢竟都是老國王的兒子,誰都不愿意讓別人坐上那個位置。
即便他們都是兄弟,但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真正的成為西域的主人。
王子他們已經(jīng)做夠了,所以他們一直互不相讓。
他們幾個王子都有人支持,現(xiàn)在誰也不服誰,便一直在故意給對方使絆子。
“陛下的意思是,西域信的國王還沒定下,所以那邊還會持續(xù)亂一陣子?”姜湛眉頭微蹙。
“不,新的國王已經(jīng)有了人選,是老國王的長子?!?nbsp;經(jīng)過了那么久的內(nèi)戰(zhàn),西域的百姓都受不住了。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明明跟他們沒多大的關(guān)系,結(jié)果卻弄得他們快崩潰了。
“既然事情都結(jié)束了,為何眾位同僚還是滿臉憂愁。”姜湛覺得他們的態(tài)度看起來,可一點都不高興。
“西域新的國王寫信過來了,他向我表達了歉意,稱前段日子,由于國內(nèi)事情太多,無暇顧及邊界匪患的事情,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派兵去解決了……”對方顯然是想要繼續(xù)跟他們建立邦交的。
“陛下打算派人送禮去祝賀他登基?”聞言姜湛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他覺得皇上的考慮十分仔細。
隨后, 皇上屏退了左右之后,直接拿出了一封信遞給姜湛。
姜湛不明所以的打開看了一下。
這封信乃是皇上的手下從邊界傳回來的。
他去了那邊后,一直沒泄露身份,所以查到了不少真實的消息。
原來西域求和是假的,新的國王登基后,就開始在西域內(nèi)集結(jié)兵力了。
“陛下?lián)奈饔蜻@么做,是為了要攻打我朝?” 姜湛沒料到那些人竟敢陽奉陰違。
明面上寫信過來意圖蒙蔽他們,暗地里卻一直在訓練士兵。
“雖然朕也不確定他們究竟想要做什么,但不排除他們有攻打朝廷的想法?!被噬暇褪遣淮_定他們的目的,才會找姜湛來商議的。
“西域的情況一直沒能傳達過來,邊界的守將可能其心不正?!苯恳恢倍荚趹岩纱巳?。
“朕也覺得邊界出了問題。”否則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沒有人上報過來。
姜湛之前就覺得邊界有人暗中跟西域勾結(jié),當時皇上雖然也起了疑心,但他的人并沒有查出端倪。
直到此次,西域那邊傳信過來,皇上才確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而他們朝廷也有人參與其中了。
以前七皇子出賣朝廷,都能被他和姜湛聯(lián)手除掉,如今他們要是真敢胳膊肘往外拐的話,那他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如果要確定西域最近都在做什么,更換守將是最快的辦法?!彪m然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投靠了西域,但至少他手上是不太干凈的。
畢竟要是沒有他的管制,邊界怎么會到了現(xiàn)在還毫無動靜。
“朕也想換了他,不過目前朝中無甚人選?!比绻x了一個沒有足夠魄力的人過去,依舊可能會被收買。
朝中皇上能信任的武將真的很少。
以前七皇子是在兵部做事,很多人都暗地里投靠了他。
所以太子手下幾乎沒找到幾個武功高強,用兵如神的將領(lǐng),大都是歪瓜裂棗。
“陛下,你可還曾記得以前的驃騎大將軍?”以前唯一能跟鎮(zhèn)遠將軍分庭抗禮的人物。
可惜他因為太過正直,所以直接在朝堂上出言頂撞過太上皇。
他成日在兵營摸爬滾打,自然是一身的匪氣,規(guī)矩對他來說就是死物。
驃騎大將軍太看重自己手下,太上皇之前想想削弱他的實力,就故意壓著他手下的一些人,沒給對方升官。
這件事情令他很不悅,畢竟將士們的官職都是浴血奮戰(zhàn)得來的,不像那些文臣,靠著討好皇上溜須拍馬而翻身。
于是當太上皇不肯封賞他的幾個手下時,驃騎大進軍心里不舒服,索性就跟他頂了幾句嘴。
太上皇當即震怒,狠狠的訓斥了他一頓。
當時朝中幾個跟他關(guān)系不錯的朝臣,都紛紛為他求情,讓他給太上皇認錯。
可他堅決不認自己有錯,畢竟要是皇上忽視兵營里的有功之人,以后還有誰愿意豁出性命去保護朝廷和百姓。
太上皇被他的態(tài)度弄得下不了臺,索性就直接罷免了他的官職。
當時驃騎大將軍剛剛年過四十,其實還能為朝廷效力的。
不過,太上皇的做法令他寒心,而且他要是獨自得到皇上的獎賞,他心里也過不去。
于是他當即就脫下自己的帽子,直接走出了金鑾殿。
他的風骨震懾了朝中不少人,畢竟當年還真沒幾個人敢如此跟太上皇說話。
偏偏他就是做到了,而且還全身而退了,雖然最后的結(jié)果令人有些唏噓,但最終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自從他的官職被廢黜之后,太上皇立即封賞了在那次戰(zhàn)爭中有大功的人。
“驃騎大將軍如今都五十多了,再讓他去駐守邊界怕是不太合適吧?”皇上皺了皺眉頭,終于想起了此人是誰。
其實他對驃騎大將軍也印象深刻,當初他甚至還為對方求過情。
“微臣并不是要舉薦驃騎大將軍?!睂Ψ綒q數(shù)那么大,又常年征戰(zhàn),身體里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的暗傷。
“那你怎么會突然提起他?”皇上也是一頭霧水。
“驃騎大將軍一心為國,雖然說話耿直,不過心卻是不錯的。”姜湛對他的評價很高。
“你究竟有何用意?”皇上都要被他繞糊涂了。
“微臣曾查過驃騎大將軍,得知他的幾個兒子能力都不錯。”姜湛曾經(jīng)暗中調(diào)查了朝中大半的官員。
他怕朝中官員背地里打著他們的名字進行詐騙。
“你是讓朕派一個他的兒子過去?!焙靡粫?, 皇上終于緩過神來了。
“沒錯,微臣得知他的嫡長子就恰好在兵部做事?!苯刻崞鹚匀皇怯杏靡獾?。
當年他雖然被廢黜了,不過太上皇顧念著他們滿門的忠烈,給朝廷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
原本以他的身份,應(yīng)該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異姓王。
不過,他卻不肯如此,執(zhí)意不退讓,丟掉了自己的一切。
其實他是故意的,借此機會離開朝廷,雖然沒能多為朝廷效力,不過他卻把自己幾個兒子都送進了朝廷。
他的幾個兒子,都是他和夫子親自教出來的。
“兵部侍郎?”皇上倒還真沒注意到,他跟驃騎大將軍竟然是父子。
“沒錯,這件事情他們雖然沒刻意遮掩,卻也十分的低調(diào),所以朝中知道他身份的人少之又少?!苯恳皇钦胰巳フ{(diào)查也未必發(fā)現(xiàn)得了。
其實太上皇當初處罰他的家人,還保留著他們家族男丁參加科舉考試,以及武舉的資格。
驃騎大將軍知道,這是太上皇的另類安撫,所以他們家如今人丁興旺,依然是京城的大族。
姜湛覺得派他去簡直太合適了,畢竟他伸手不錯,而且是他父親親自教養(yǎng)出來的,品行想必是不差的。
皇上覺得他此計甚妙,不過他對那人的能力卻不太相信。
畢竟對方雖然是姜湛推薦的,但各方面跟他比起來,皇上還是更相信姜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