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樹洞大同小異,內部結構錯綜復雜,寧玥瀅環(huán)顧四面的樹洞,直看得眼花繚亂,不知該往哪個方向游去。眼下,也只能隨意亂轉了。
她又游了一陣,依然尋不到出口。這樹雖大,卻也不至于會在里邊迷路吧?她有些納悶。
這樹也不知長了多少年的歲月,竟沉在月鏡湖的湖底,浸于水中,不見天日,想必也不會有人知道月鏡湖的底處竟藏著這么一棵大樹吧?
水底居然長樹?
真是一個神奇!
不過,眼下可不是想這種東西的時候,最緊迫的是離開樹洞、擺脫曾九釘然后逃到湖面去。
她又轉了數圈,總覺得是在原地不動,心想鉆進這里的選擇簡直是個錯誤,這下可好了,找不著路出去了。
那個曾九釘不知還在不在外面。
不過,轉眼想到那食言而肥的家伙擁有智眼,只要不將他甩出一定的距離,便走不出他的感應區(qū),真是夠讓人頭疼的啊。
“喵~”
忽然間,一聲貓叫在耳畔響起。
她吃了一驚:咦,有貓?
由于只是剎那之間,而且那道叫聲一閃即逝,一時間讓她無法判斷出聲源何在。
滴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望來望去,一切安靜下來,什么也沒聽見、沒瞧見,莫非剛剛卻是自己的幻聽?
她飄在那里,豎起耳來仔細聽著。
希望,那個叫聲,能夠再響一次。
可是,等了很久,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向來喜愛貓貓狗狗之類的動物,以前就養(yǎng)過一只花色的貓咪和一條黃色的狗狗,呆萌可愛,很討她的歡心。只是,后來,逃離月鏡城后,卻不知它們怎樣了。當時事急,自然顧及不到它們了。事后回想起來,心中滿是自責與遺憾。
“喵~”
便在她低頭回憶著過去的時候,那聲貓叫再次響起,輕輕柔柔的。這一次,她聽得分明,識出了方向,轉身便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游去。
這水里、樹里怎會有貓的叫聲?
她很驚訝,也很好奇。
不過,游了一氣,卻始終不見哪有貓的蹤影,樹洞里的復雜便像是一座小小的迷宮,雖小卻就是讓你找不到一絲的頭緒。
在一個看起來比之前的洞府要大出不少的洞府里邊停下,金色的光輝籠罩其間,給人一種富麗堂皇的感覺,仿佛四面都是用金子所鑄的。
看來,真是自己的幻聽啊……
找了這么久,不見貓咪,她低低地嘆了口氣。
還是尋找出去的路吧,一直困在這里也不是辦法。那個曾九釘多半還守在外面,大不了出去跟他拼命就是,反正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孤注一擲或許還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呢。可是,想法終歸只是想法,瞎轉了如此長的時間卻都沒轉出去,碰到曾九釘的事便也能是事后之話了。
她晃了晃頭,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轉身離開,剛剛起步,忽然又是“喵”的一聲響起,竟是來自身后的洞府,似乎很近。她當即停下,回頭,驚疑地望著后方的那個洞府,從外觀看和之前所經過的那些洞府并無不同,不過剛剛的聲音確實從里面?zhèn)鱽?,不像是錯覺。
她朝那個洞府游了去。
但就在她來到洞府前、將要游入的時候,忽然金光一閃,便像是撞到了一面無形的墻壁上,將她反彈回來,退后數步,額頭處一陣生疼。
她輕輕地“嘶”了一聲,手扶在額前柔柔地搓了一下,然后抬頭,卻不見哪有什么墻壁,明明就是虛無一片,除了水就是水,哪里還有別的東西?
“喵~”
貓的聲音,從洞府里徐徐傳來。
跟著又是幾聲,有些急促,似乎感覺得到外邊有人一般。
聽得聲音,寧玥瀅的眸子亮了起來,果然不是幻聽啊!她精神大振,緩緩靠了過來,伸手在前邊探路,當來到之前碰壁的地方時,手觸碰到了一道無形的墻壁,將她阻住,前進不得。
摸得著,卻看不見……
難道,這里設有結界?
往里瞧去,可見的范圍里空空如也,什么也瞧不見。
這時,貓的叫聲又傳了出來。
她敢確定,里面肯定困著一只貓。只是,不過只是一只貓,為何會被困在這里?又是什么人將它困在這里而且竟還設了一層囚禁的結界?
她雙手撫在無形的結界上,聽著那貓的叫聲,隱約覺得是一種求救信號,越發(fā)尖銳與急促,竟有幾分凄楚,聽起來很是可憐,讓人心疼。
它是不是知道我在這里?
是不是因為感覺到了我的存在,所以才發(fā)出這樣的叫聲、以吸引我的注意?
念及此處,她不禁有些焦急,得想辦法將這個結界打開才行。于是,她施展出焚遙門功法,幻作一道淡藍的光線,往那無形的結界沖去。然而,光線在那看不見的結界上擊落,竟消失不見,仿佛被什么吸收掉了,沒一點的痕跡。
怎么會這樣?
她俏臉生疑,又試了幾次,依然是同樣的結果。
“喵~”
那貓又叫了。
朝著結界,寧玥瀅道:“小貓咪,你別急,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救出來的?!?br/>
話是這么說,但自己身上什么也沒帶,而自己唯一會的焚遙門功法又不頂用,該如何是好?
思來念去,終究沒有想出一個對策來。
要不,先離開這里,去找馮前輩他們,再回來救它?主意不錯,只可惜外面守著曾九釘,而且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出去的方向,談何先離開這里?況且,真能離開,回來卻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位置。如此一來,貓咪就要永遠地被囚困在這里了。想到這里,她于心不忍。
不行,一定得想出個法子來!
她下了很大的決心,既然功法無效,那就用拳頭好了。于是,她走到結界前,揮起拳頭,使盡渾身的氣力,砸落在那無形的墻壁上,一拳又一拳。由于是在水里,發(fā)揮出的力道遠小于陸地上,力是出了不少,但所顯的效果卻一點也沒有。不過,即使在陸地上,面對這樣的結界,赤手空拳,其實也不會起到什么作用的。
一拳,兩拳,三拳……
她纖纖如玉的雙手,很快紅腫了,那面結界依然巋然不動,她卻沒有放棄,繼續(xù)狠下猛力。
不,不能放棄!
她咬了咬牙,又一拳打了過去。
“砰?!?br/>
拳頭砸落,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皮破了,血液流了出來,在水中散開,從深紅到淺淡,再到消失……
卻在這時,沒有抽回的拳頭所砸在的地方,瞬間空蕩了!
她的身體一時間失去了支撐,差點往前跌去,好在及時穩(wěn)住。她吸了口氣,周邊的水卻沒有往身體里鉆去,抬起頭來,注視著眼前的這片空蕩,也不知是真的空蕩,還是假的。她試探性地往前走去,那面無形的墻壁果然不見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自己空拳把它砸碎了?
真是不敢相信!
她呆了一下,忽聽“喵”的一聲,這才意識到還有事情要做,趕緊快步往洞府里行去。到得洞府,四處尋望,卻不見哪有什么貓影,周邊情形與其他洞府也沒什么不同的,這可奇怪了,之前聽到的貓叫聲是怎么回事?
不會真的是自己的幻覺吧?
可是,明明感覺那是真的……
忽然間,她覺得心間空空蕩蕩,整個人便像是空了一樣,沒有意識,沒有思想,沒有感覺,沒有靈魂,除了區(qū)區(qū)一具身體,什么也沒有。
此刻,她就只剩下身體了。
人在那里,一切卻都空了。
于是,她的時間,凝固了,靜止了,不再流逝了。她定格在了這一瞬,這似乎不只是一瞬的一瞬,其間所暗藏的世界,遠遠不止這些。
許久許久之后……
她一點一點地恢復了意識,發(fā)現自己傻愣在那里,像是丟了魂魄一般,暗覺驚訝。剛剛,自己怎么了?
揉了揉眼,再次環(huán)顧四面,仍是什么也沒有。
唉……
她輕輕嘆了一聲。
自己是不是病了,竟產生這么大的錯覺?
稍稍打起精神,不能再在這里耗了,這棵大樹也不知暗藏著什么玄機,最好還是離它遠點,剛才的錯覺說不準還真是個環(huán)境釀運而生的。
她低眸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紅腫未消,右手中指的關節(jié)處破了一層皮,血凝成結了紫色。搖了搖頭,抬起腳步,帶著一臉的失落,轉身往剛才進來的地方走去,心中滿是惆悵。
才走出兩步,身后,又是“喵”的一聲叫響,她眸中掠過一道光芒,停了下來,站在那里。
那個聲音,來自地面下方。
她折身而回,遍處尋找,終于發(fā)現地面有一塊方形的木板,表面上看去便像是與地面融在了一起,難以辨別,故而之前沒有發(fā)現。這塊方形木板方得很正,寬有兩尺,顏色與地面沒什么差別,需要很細心地去辨別才能看得出來。
“小貓咪,你在下面么?”
她俯下身來,貼近地面,伸手敲了敲那塊木板,等待著下邊的回應。
然而,又是一片寂靜無聲。
那方形木板緊緊地嵌在地面上,竟是一點縫隙也沒留下,想要將它挖取出來,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貓咪一定就關在這木板的下面,她很肯定。
正當她在尋思著怎么將這木板弄出來的時候,身后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小美人,原來你在這里??!”
聽得聲音,寧玥瀅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微微顫了一下,回過頭來,只見一個頭戴斗笠的家伙站在自己身后,發(fā)著一種怪異的笑聲。
“是……是你?”
寧玥瀅趕忙閃過一邊,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那戴著斗笠的人,正是曾九釘。
曾九釘呵呵笑道:“小美人,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寧玥瀅面現驚惶之色,道:“你……你怎么進來了?”
曾九釘道:“我怕你在這里邊迷了路,所以就進來看看咯?!?br/>
寧玥瀅后退兩步,道:“是啊,我迷了路,那又怎樣?我看,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這般貿然進來,到時轉不出去,只怕有得后悔的!”
曾九釘笑道:“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你是路癡,我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