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是自己外祖母的大壽,想挖自己墻角的是自己的表哥,就是自己這輩子與久妗還未見面,成為夫妻更是許久之后的事兒,自己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鬧的大家都不愉快。
所以,聞昭忍著一肚子氣,硬生生的將這個宴會熬過去了。
只是他似乎忘了一件事兒,自己雖說上輩子酒量尚可,喝個幾倍酒完全不在話下,然而這輩子的身體卻還沒有嘗過酒的滋味,這第一次嘗試就喝了好幾杯,哪怕他是酒仙在世、天賦異稟,也要忍不住頭暈。
“看來咱們聞昭還是最喜歡外祖母呀,看看外祖母過壽把他高興的,這酒沒少喝吧!”宴席將散,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姜風卿見聞昭還是端端正正的坐在席上,忍不住湊過去瞧他。
聞昭沒理他,只是用眼睛看了他一眼。
“……喂!聞昭,你是不是想吐?。俊苯L卿瞧了眼聞昭的神色,又見他抿著嘴不說話,悄悄向后移了一點兒距離,保證在聞昭吐的時候,自己還在安全距離內(nèi)。
“是?。∥椰F(xiàn)在就是想吐,還特別想吐在姜嵐的臉上?!甭務涯缶o了桌子的一角,那狠勁似乎直接將桌子當做了某個人了。
姜風卿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姜嵐空蕩蕩的桌子,應該是一散席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問:“姜嵐?姜嵐怎么惹你了?”
略一思忖,姜風卿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我知道了,你不會也想找媳婦了吧?嘖嘖,現(xiàn)在的郎君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br/>
聞昭現(xiàn)在還不算太醉,意識也還清醒,就是頭暈的很,“小舅,你就知道瞎說,我頭有點暈,你去幫我跟我父親說,我今天想住在這里,明天早上再回家。”
姜風卿見聞昭實在是難受,也不想打擾他,便點點頭,“行,我叫人給你準備個房間?!?br/>
說完,見外頭正好走過一個看著還挺壯實的婢女,馬上叫人過來。
“這是聞二郎君,他喝醉了,你將他扶到客房里去,知道嗎?”
那位婢女想來也是干粗活的,力氣挺大,看了一眼正閉眼按揉太陽穴的聞昭,覺得不過是一個小少年,自己完全可以勝任,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姜風卿看著那婢女輕而易舉的攙扶起聞昭,慢慢走出了門,才緩緩松了口氣,用手輕輕敲了敲腦袋,像聞昭要求的那樣去找聞傅了。
“郎君可是身子不舒服?等女婢將你送去客房,叫人給你煮一碗醒酒湯可好?”那婢女見聞昭半閉著眼睛,說道。
“你知道今日來府中的女眷從哪里走嗎?”
“應該是從后門,前門都是男子,姐兒們在那里肯定不太適合。不過現(xiàn)在夫人姑娘們應該還沒走呢,方才我就是從花房過來的,聽說老夫人今日特別開心,于是用過膳之后,留大家在花房里頭聊天呢?!?br/>
那婢女頓了頓,接著道,“就是如今花房中盛開這的花少了些,否則一邊賞花一邊談天說地,這才叫悠閑自在呢?!?br/>
聞昭原先半閉著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些,語氣中帶了點笑音了,“你還懂不少呢!”
那婢女憨憨笑了兩聲,“我也不懂,盡是瞎說的?!?br/>
“那我們便去花房看一眼吧,也瞧瞧那里頭是不是真有你說得那般熱鬧?!北伙L一吹,聞昭覺得舒服了不少,也就推拒了那婢女的攙扶,起了心思看看姜嵐現(xiàn)在是不是與久妗在一起。
聞昭心里有事,自然是走得飛快,而那婢女原就做慣了粗活的,幾步路自然也是難不倒她,所以沒過一會兒,二人便快到花房門口了。
誰成想聞昭心心念念的顧家六姐兒,并沒有在花房里頭與眾人玩耍,而是獨自站在花房外頭,看那路旁的一樹海棠。
“顧六姐兒?!甭務岩婎櫨面】戳怂谎?,正想靠近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都是酒味。
他記得以前久妗就是不喜歡他喝酒,每次給她問到了都要被念叨好久,所以要是有一日他偷偷摸摸出去喝了一點酒的話,回家第一件事必定就是洗澡。
想到這兒,聞昭停了腳步?jīng)]有上前去,嘴角也蕩開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這位可是……聞昭哥哥?”顧久妗努力辨認了一下,最后略帶猶豫的說。
京城中世家大族的勢力錯綜復雜,彼此之間既有仇怨,也有姻親,因為祖上關系已經(jīng)難以考究了,便漸漸有這樣不成文的規(guī)矩:未成年之前,姐兒喚比自己大的,一律是哥哥,喚比自己小的,一律是弟弟。而郎君喚姐兒,一律用誰家姐兒這樣的稱呼。
畢竟姐兒的名諱可是只有夫君和長輩可以喚得,若是任誰都知道了姐兒的名諱,豈不是亂了禮法?
“顧六姐兒認得我?”這下子聞昭倒是有些驚喜了,他還以為自己和久妗從來都沒有見過面,因此久妗不會認得自己呢。
“說不上認得,就是有一日在街市上碰見了你,那時你好似是與那李昀哥哥玩,不過我那時還小,被娘親帶著,因此不大確定了。”顧久妗說著不好意思笑了,這種陳年爛谷子的事兒也拿出來說,倒是叫人有些害臊。
這聞昭倒是真不知道,他與以前就喜歡與李四郎一起玩,上街市也不是一次兩次,因此并不能確定。
兩人稍微聊了幾句,便見花房里沖出來以為鵝黃色衣裳的少女,托著要顧久妗進去,因此顧久妗也只好沖著聞昭抱歉的笑了笑,隨著她進了花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