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露臺下來已接近中午，保姆準(zhǔn)備好了豐盛的午飯。董浩的情緒也逐漸穩(wěn)定，被柳青推著走到餐桌前呵呵一笑說：“看到這些好飯好菜我肚子更餓了，今天怕是要吃上不少！”

    “小浩，你可就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不過你姐姐來電話說不能一下子吃太多，這么多天都沒怎么進食，吃太多怕胃會受不了！”一旁的保姆心情似乎不錯，將筷子遞給董浩，又對旁邊的柳青說：“還是小姐你有能耐，一來小浩就像變了個人！以后有空多過來坐坐，這家里就該多幾個人走動！”

    “阿姨，以后我肯定經(jīng)常來，只要你們不嫌煩就行…。。對了，伯母呢？我們陪她一起吃?！绷鄾_保姆一笑，環(huán)顧屋子一圈問到。

    另外一個保姆忙說：“不用，你們自己吃！太太吃的東西比較特殊，一般的飯菜她吃不下。再說，她也聽不明白別人在說什么，還是安靜地呆著好。小姐說太太忙碌了大半輩子，現(xiàn)在終于可以清閑了……唉，真是的，怎么會有這個??！”

    柳青心里有些不悅，看一眼董浩說：“即便伯母不明白別人在說什么，也應(yīng)該經(jīng)常有人陪她。很多人不都在親人的照料下恢復(fù)正常了嗎？我們大家都要把她當(dāng)成是正常人，這樣有利于恢復(fù)！”

    “劉媽，你去把我媽推過來……小青，我們一直都在努力。姐姐每天都會陪媽說會話，我也會，跟她聊以前有趣的事，現(xiàn)在的心情等！總之，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她能清醒！”董浩停下筷子看一眼柳青，說完淡淡一笑。

    “哦，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就把她單獨地放在一邊……伯母已經(jīng)夠可憐的了，我們更應(yīng)該多關(guān)心她，多陪她。其實只要有可能蘇醒，沒有哪個人愿意一直做植物人！”柳青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吃起了東西。

    不多一會，董浩媽媽就被劉媽推著走進來。柳青忙起身將她推到自己和董浩對面，伏下身去輕聲說：“伯母，你看，浩浩吃得多香！他真調(diào)皮，讓大家那么擔(dān)心！等你好了以后就打他屁股，看他還敢?；?！”

    劉媽呵呵一笑：“小姐，她聽不懂……”

    “不，她聽得懂！只要我們認(rèn)為她聽得懂，就一定能聽得懂！”柳青沒等劉媽把話說完，就制止她繼續(xù)說下去。

    “劉媽，你們?nèi)ッe的吧，我們和媽說說話！”董浩盯著柳青看了片刻，沖劉媽他們說到。

    劉媽有些疑惑地看一眼柳青和董浩，轉(zhuǎn)身走出了餐廳。

    看著保姆走出去，柳青這才回到自己的位上，拿起碗筷看著目光呆滯的董浩媽媽幽幽地說：“一個人正不正常要看別人對他的評價，大家都認(rèn)為伯母正常，對她是有好處的！如果都覺得她是個植物人，也許她下半輩子真的就是植物了！”

    董浩看著柳青目光復(fù)雜：“小青，你和別人的思想很不一樣！我和姐姐都已經(jīng)放棄了，你卻堅持她會醒來。也許你說的對，把媽當(dāng)成是正常人，有助于恢復(fù)……留下來好嗎？我需要你，我想媽媽也需要你！”

    “我們要相信奇跡的發(fā)生！而且，愛是可以治療任何病痛的良藥。她是你媽媽，你要是加倍地去愛，她一定會感覺的到！抱歉，我不可能留下來，我有我的事情要做，等會吃好飯就該走了！”柳青盯著董浩媽媽，認(rèn)真地說到。

    “走？小青，怎么這么快就要走？不行，我擔(dān)心你會有事情，我不放你走！”董浩猛地抓住柳青的胳膊，好像一松手她就會馬上消失一樣。

    柳青苦笑一聲，拍了拍董浩的手說：“放心，我保證每天來看你，好嗎？我有我生活，不可能一直呆在你們家。再說，我還要去查那個設(shè)計陰謀的人是誰，否則我們大家都過不上安寧的日子！”

    董浩神情略為放松，搖搖頭說：“查？從哪里入手？我一直都在查，但什么都沒有查到！我就怕你還沒有查到什么，就已經(jīng)落入別人的圈套。上次你被綁架說要查，結(jié)果呢，還不是一樣什么都沒有查到……小青，我們結(jié)婚是最好的解決方法…。?！?br/>
    “沒有上次，我根本就不知道上次！只要你肯把心里的秘密說出來，對查幕后人或許有些幫助！為什么你不肯接受一些事實？外貌相象并不等于性格一樣！你愛的人是葉小青，我……我不認(rèn)為結(jié)婚是解決的方法，那樣只會使事情更糟糕！我現(xiàn)在也有些糊涂自己究竟是誰，爸媽那里有事情隱瞞著我，你又隱瞞我，就連岳月都是！我很痛苦，究竟還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你說你生活在鼓里，至少你知道自己腳踏實地。我卻生活在云里霧里，什么時候掉下去都有可能！”柳青本來想再強調(diào)她不是葉小青，但一想到之前在樓頂上的一幕，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秘密？我心里有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小青，你懷疑我在掩蓋什么？我比你更痛恨那個人！要不是一次又一次的破壞，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合法夫妻！求求你，別再說你不是葉小青好不好？就算你不是，我愛你應(yīng)該沒有錯吧？”董浩松開柳青的胳膊，抱住頭痛苦地叫嚷到。

    柳青看一眼董浩媽媽，使聲音聽上去更加柔和：“董浩，你別激動，有話我們好好說！先不說我是不是葉小青，你知道她老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交往那么長時間，沒有可能不知道！”

    董浩抬頭看著柳青，呆了一會喃喃地說：“我能不激動嗎？一場車禍就把什么都改變了……你家在大豐一個小院子里，樓下有棵海棠。那次我去的時候海棠花正紅，你媽媽說等晚點回去就能有海棠果……你家是什么時候搬到這里來的，為什么不告訴我一聲？我總惦記著海棠果……”

    “你確定在大豐？那個有海棠的院子在什么地方？你告訴我詳細(xì)地址好不好？董浩，你告訴我啊！”柳青激動地一把抓住董浩，聲音都抬高了幾分。

    “在什么地方？我也不記得在什么地方了……真不記得了，過去那么長時間……”董浩全身一個機靈，看著柳青驚恐地瞪大眼睛說：“小青，那個院子很舊，估計已經(jīng)拆了……再說，那里怕也沒有你的親人了，你想要干什么？別想了，你現(xiàn)在和你家人不過得很好嗎？過去的就過去吧……”

    柳青堅定地?fù)u搖頭，將董浩抓的更緊：“不，你告訴我在什么地方？就是拆了我也要去！董浩，你告訴我，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或許，或許那個院子和我有很大關(guān)系！”

    董浩有些痛苦地皺起眉頭，聲音發(fā)澀地說：“是有很大關(guān)系，你曾在那里成長?？?，可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小青，不要逼我，真不要逼我……我不記得了，一點也不記得了…。?！?br/>
    “你騙我！你一定記得！而且也不會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你才去過時間不長對不對？董浩，你快說啊，在什么地方？！”柳青使勁搖晃著董浩，不肯放過這個線索。她隱隱覺得自己的身世有些古怪，說不上真的與葉小青家有什么關(guān)系。

    “不，我沒有騙你，真不記得了！小青，別問了好嗎？我頭很疼，很疼……”董浩額頭忽然就冒出了很多汗珠，兩手抱住頭痛苦地哀求到。

    柳青停下動作，失望地看著面前的董浩，低聲說：“董浩，我不逼你，等你好了以后一定要帶我去那個院子好嗎？我想那是事情的關(guān)鍵，至少對我很重要……否則我會恨你，永遠地恨你！”

    董浩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有身子在發(fā)著抖。他似乎很害怕去面對大豐的那個小院子，更怕柳青去會發(fā)現(xiàn)什么。

    一時之間餐廳的氛圍讓人窒息，柳青深深地吸口氣，穩(wěn)定了下情緒，抬手撫摸著董浩的頭發(fā)說：“一會我該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要聽話，多吃點。還有，別胡思亂想！有些事情等你好了我們再說，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你要離開我？”董浩抬起頭無助地看著柳青，像個受傷的孩子一樣。

    “只是暫時離開，明天就會過來看你！希望你不要跟我爸爸一樣，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好好吃飯，否則明天來我會生氣！”柳青故做輕松地露出一個微笑，點點董浩的鼻子，哄到。

    董浩用力地點點頭，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劉媽一直送柳青到大門口，一路上嘮叨地說：“柳小姐，小浩好像很喜歡你，你有時間多來陪陪他！這孩子，聽說以前很正常，聰明又能干，為了一個女人瘋過一段時間。那以后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了！他總說他沒有瘋，可我這個老婆子都覺得他有點不正常。都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喜怒無常，總是說些奇怪的話！也就是有小姐支撐著，否則這個家怕是完了。其實他正常的時候還是很優(yōu)秀，知書達理。只是現(xiàn)在我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有瘋，什么時候正?！?br/>
    柳青沖劉媽笑笑，一抬頭看見董浩正在二樓陽臺看著自己。她用力朝他揮揮手，轉(zhuǎn)身走上了大道。董浩的神經(jīng)真的有問題嗎？這么說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瘋子？究竟怎樣才能使他恢復(fù)正常？什么都不去追究和他結(jié)婚，做他愛著的葉小青？不，決不可以這樣。至少那個一心想讓她和董浩分開的人不想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ta會在他們結(jié)婚前，先解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