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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貞怡的屄 桂山書院的藏書

    桂山書院的藏書之處名為“石渠閣”。這座閣樓并不大,明面上只寥寥可數(shù)的幾間屋子,容納著幾萬本的書籍,雖然也算眾多,但和其余三所書院相比,略遜一二。

    一年前,李文卿在石渠閣閑逛時,偶然發(fā)現(xiàn)書架內(nèi)側(cè)刻著的一些或奇怪或規(guī)律的符號,看來事情并不簡單。

    無奈苦思幾日無果,在朋友的幫助之下,李文卿才發(fā)現(xiàn)符號排列組合之后指向閣中正東方位。在東面墻壁上的暗格中,李文卿找到了一把玉鑰。這是哪里的鑰匙?直到現(xiàn)在答案還是未知。

    碧空如洗,滴瀝的露水還未散去。

    李文卿翻找到一本《算經(jīng)七書》。平時李夫人教李文卿持中匱,所用到的不過是查賬時一些基礎(chǔ)算術(shù)。李文卿對講算數(shù)的書略有偏愛,閑暇之余也樂意尋些書看看。越學(xué)李文卿就越覺得,自己之前所學(xué),不過是算策的冰山一角,這門學(xué)問確實有值得探索之處。

    書上講的內(nèi)容和示例看是能看懂,正確地應(yīng)用于解題也不是很簡單的事。李文卿懵懵懂懂的,勉強(qiáng)解出一道習(xí)題,對第二題卻毫無思緒。

    那就求助吧。

    李文卿謄抄下題目和自己的一些想法思路,到鴿房把信寄去了汝陽侯府。

    不一會兒就有小白鴿飛回來:

    “你第一題也做麻煩了。

    我在練笛子,晚上說。

    ——張”

    呦,您還會吹笛子的嗎?李文卿腦補(bǔ)了一下畫面,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那么一絲不茍的人吹笛子,有點滑稽。

    事實證明,有時候,有的人只是長了一張認(rèn)真的臉而已。

    正經(jīng)的外表下往往有一個不羈的靈魂。

    說晚上真就晚上唄。

    太陽落山后一刻,小白鴿準(zhǔn)時出現(xiàn)。

    兩道題解得干凈利索,一點也不拖泥帶水。這次連署名都沒有,不對,是署姓。

    不愧是你,這腦子構(gòu)造就是不一樣。

    ——

    “夫人,汝陽侯夫人來訪?!?br/>
    “快請進(jìn)來。”

    李夫人和汝陽侯夫人孫氏早在未出閣時就已是閨中密友,數(shù)年間來往不斷,二人都很珍視這段情誼,時不時到對方府中坐坐,聯(lián)絡(luò)感情。

    不似李夫人和李懷玉是門當(dāng)戶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孫喜樂和汝陽侯在結(jié)親之前就早已相識,最終孫喜樂高嫁為侯夫人,二人終成眷屬,就像話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多年來,汝陽侯雖然免不了有幾房妾室,但對夫人也算得上是一心一意。

    孫喜樂為汝陽侯育有二子一女,汝陽侯頗為器重。

    今日孫喜樂來找李夫人下棋。

    “鈺兒,我近來得了些新技法,來找你練練手。”熟悉而輕快的聲音傳來。

    李夫人喜歡聽孫喜樂說話,她的聲音不嬌俏,不冷淡,也不是命婦人雍容高貴的感覺,而是像木石一樣的、清麗的聲音??倳屓讼肫鹣?、清風(fēng)拂柳,心情也會跟著明媚幾分。

    來人一襲曳地飛鳥描花長裙,滴珠金步搖,梅花紋玉簪。光彩照人,風(fēng)姿綽約。

    “我正說要去找你,可巧你就來了,”李夫人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些手癢,秋水,去取棋盤。”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拉著家常,說著坊間趣談,一個上午很快過去了。

    孫喜樂抿了口茶:“離宮中的賞菊宴還有十日,聽聞這次武安公主會陪同皇后娘娘呢。”

    “哦?”李夫人挑眉,“期待貴公子好好表現(xiàn)?!?br/>
    “你可別打趣他了?!睂O喜樂擺擺手。

    二人相視一笑。

    ——

    “小姐,來信了。”

    陳曦一雙星眸之中,眼光閃了閃。

    檀云遞過信:“是李二小姐的?!?br/>
    檀云看出小姐有一絲失望,不免奇怪起來,自家小姐和李二小姐一向交好,不應(yīng)該是這個反應(yīng)啊。

    檀云試探地詢問:“小姐你是和李二小姐發(fā)生了什么嗎?”

    “沒…沒事,”陳曦馬上搖搖頭,“文卿找我,我當(dāng)然歡喜?!?br/>
    “陳曦:

    桂子山莊的桂花放著可惜,我釀了桂花酒,可有興致來飲一杯?

    草草布復(fù),不盡十一,順頌近祺。

    李文卿”

    陳曦讀罷,笑逐顏開:“檀云,備馬?!?br/>
    陳曦穿著玫紅色對襟羽紗衣,輕劍快馬。

    鮮衣怒馬的颯爽英姿莫過于此。

    若旁人看到她,一定猜不出這姑娘只是去蹭個酒……

    “大小姐你可是來了,”李文卿笑臉相迎,“酒食早已備好,快隨我去亭子里。”

    “今兒可有口福了,看到你信里說的桂花酒我嘴饞的很呢,”陳曦把玩著剛剛折下的桂枝,心情格外好,“以后寫信與我,最后那句大可不用寫,頌什么祺不祺的。”

    “好好好,”李文卿噗嗤一笑,“你這不拘小節(jié)的性子總是莫名討喜?!?br/>
    “沒辦法啊,我爹我娘都是這樣,想文靜也文靜不起來。誒,對了,怎么不見你娘?”

    “這次只我自己來偷閑?!?br/>
    “倒也是,不能總悶著。”

    “這次的桂花酒是我自己釀的,大小姐嘗嘗我的手藝?!?br/>
    “快些走嘛,我等不及了。”

    山谷中盡是二人的談笑聲。

    “說起來,這次宮中的賞菊宴,你去不去呀?”

    “怎么,”陳曦吞了口糕點,“你……有節(jié)目?”

    “問問而已?!崩钗那淇扌Σ坏茫瑪?shù)日不見,陳小姐的腦回路愈加清奇。

    “當(dāng)然去呀,”陳曦朝李文卿擠了擠眼,“免費吃吃喝喝,還有表演看,不去白不去?!?br/>
    李文卿表示很贊同。

    二人也是這樣相識的。

    一年多前的一次宴會上,皇后娘娘來了興致,令各家小姐獻(xiàn)藝。皇室宗親以及各路達(dá)官顯貴集聚于此,無疑是展示自我的大好時機(jī),一時間小姐們紛紛積極踴躍,拿出絕活。

    只有這兩位從始至終一直在看戲。

    于是陳曦注意到了這個毫不起眼卻和她一樣與眾不同的少女,在李文卿喝茶時繞到身后給她灌了猝不及防的一杯酒。

    那個魔性的味道,李文卿想忘也忘不了。

    雖然二人性格天差地別,一來二去,也漸漸熟絡(luò)起來。

    如今已是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