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醫(yī)仙被恭嬤嬤叫醒,揉著稀松的睡眼問道:“嬤嬤,怎么了?”
“娘娘快起吧,太后來了?!?br/>
“太后?”小醫(yī)仙頓時清醒了過來,“這么晚,太后來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啊,這么晚一定是有要事,娘娘,快起身更衣吧,太后在外頭等著了?!?br/>
“好?!毙♂t(yī)仙毫不耽擱,當即便讓恭嬤嬤和云兒給她梳洗換裝。
前殿內,太后端坐在上首的位置,正喝著手里捧著的茶。
小醫(yī)仙從旁走上前來,對著太后施施然行禮道:“孫媳給皇祖母請安,不知皇祖母這么晚來,是有什么事嗎?”
“什么事?”太后不客氣地將茶杯擲到桌上,熱茶湯灑了些出來,“你這太子妃當?shù)倪€真是輕省舒心,若不是哀家聽說太子被陛下責罰,你這妻子的還能在方怡殿高枕無憂,哀家都不敢相信!”
“責,責罰?”小醫(yī)仙驚訝抬眼,滿臉寫著吃驚,她上前一步,語調帶了些激動道:“皇祖母,你說什么?什么叫太子被陛下責罰?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若趙景宗真得尋了什么借口罰了趙懷仁,她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自然一聯(lián)想,她便明白了些事情,難怪趙懷仁突然爽約,只派明漾來說他無法來。
“你當然什么都不知道,有仁兒那般護著你,你能知道些什么?”太后的話尖銳地刺著她,讓她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似乎是為她做了許多,但她都被瞞在鼓里。
她音量拔高,有些激動道:“皇祖母,還請您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殿下他,他現(xiàn)在又在哪里?”
關心的眼神是騙不了的,太后看得出小醫(yī)仙對趙懷仁的關心不是假的,原本還盛怒的心情緩了不少,她的口氣也緩了下來。
“還不是為了給你沐家守孝一事,堂堂太子,天潢貴胄,哪里有給臣子守孝的道理?可他為了你,非但違背規(guī)矩,還忤逆他父皇的旨意!”
這些都是小醫(yī)仙所不知道的,此時得知,她的心情分為沉重。
太后見她耷拉著一張臉,沒好氣道:“你拉個長臉給誰看?本宮來,可不是來看你擺臉色的?!?br/>
“不是,皇祖母,孫媳真得不知道這些事?!彼D難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殿下他現(xiàn)在在何處?您說父皇罰了他,罰得重不重?要不要緊?”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說不在意,關鍵時刻的反應卻出賣了她。
太后微感欣慰道:“算你有良心,還知道關心他。你放心吧,他現(xiàn)在很好,雖然被罰,但是沒吃太多苦頭?!?br/>
雖有太后這番話,但小醫(yī)仙還是不安道:“還請皇祖母告知殿下此刻所在?!闭f完,她鄭重地向太后拱手作揖。
見她態(tài)度堅決,太后無奈道:“罷了罷了,告訴你也無妨?!?br/>
皇家太廟里,殿內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滅,照得殿內一切都影影綽綽。
趙懷仁一身藍衣跪坐于皇家先祠的牌位前,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面無表情,只跪在那。
明漾站在他身后,心疼道:“殿下,為何不告訴太子妃?”
“告訴她做什么?”趙懷仁冷冷回應。
“告訴她,您身邊也好有……”
“不需要!”趙懷仁冷漠打斷明漾的話,“記住本殿說的,這事現(xiàn)在不要告訴她,以后都莫要告訴她,記住了嗎?”
明漾無奈嘆了口氣,“屬下明白?!?br/>
“太子妃,太子妃您不能進去。”外頭傳來喧鬧聲。
“本宮為何不能進?你讓不讓?讓不讓?”小醫(yī)仙疾言厲色命令守著太廟的侍衛(wèi)放她進去。
侍衛(wèi)卻無奈道:“娘娘,這,陛下有令,太子罰跪期間,任何人都不得入內探視,您就莫要為難我們了?!?br/>
“若本宮說,本宮非要進去呢?”
“這……”
就在侍衛(wèi)猶豫不決的時候,小醫(yī)仙突然亮出了一枚令牌。
侍衛(wèi)見到這令牌,頓時臉色變上一變,身子向旁邊一轉,頓時便讓出了一條路來。
方才還死活不讓,現(xiàn)在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就只是因為這樣一枚令牌。
小醫(yī)仙拿著這令牌堂而皇之地入內。
殿內,趙懷仁厲聲吩咐明漾無論如何都不準讓人放她進來。前腳還在這邊吩咐,后腳便聽見了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
明漾循著聲音看了眼,道:“殿下,好像來不及了?!?br/>
遭到趙懷仁沒好氣的瞪視,明漾立刻識趣地退到了一邊。
小醫(yī)仙跨過門檻,腳步緩緩踏了進來,她目光遲疑地落在趙懷仁的后背上,衣服完好、遍體無傷,就只是被罰跪在了這里。
她頓時便放心了不少,緩步走到趙懷仁前面,正對著他,正要開口,倒是趙懷仁先開聲道:“你怎么來了?”
“今日若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小醫(yī)仙克制著情緒問道。
“不,這有什么好瞞?”趙懷仁平靜抬眼看她,“瞞著你,有什么意義嗎?”
是啊,有什么意義啊,小醫(yī)仙無奈笑道:“我都聽說了,你為了我……”
“那些都不是為了你,你別多想?!壁w懷仁無情打斷她所有要說的話和無限遐想,“沐家畢竟是選擇了我,既然是我陣營下的人,身為太子,自然沒有在人前做那丟失人心的必要?!?br/>
小醫(yī)仙有些錯愕,“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為了我沐家守孝,不過是為了人前做戲,籠絡人心罷了?”
“你很聰明,一點就透?!壁w懷仁含著笑肯定她道。
小醫(yī)仙的心卻沒來由地涼了半截,原來所謂真情實意,都不過是那人前的逢場作戲罷了。
她不理解,為什么他總是忽遠忽近的,在她得知全家被滅門,最無助的時候,明明是他牽著自己走出了最艱難的時刻。
可那之后他又消失好幾日,現(xiàn)在更同她說那些冷漠無情的話。
小醫(yī)仙很亂,她不知道到底哪個趙懷仁才是真實的他?
見小醫(yī)仙遲遲不說話,趙懷仁冷冷勾唇道:“這地方不適合你待,若無事,還是趕緊走吧。省得留在這里,給本殿添麻煩?!?br/>
話語扎心,扎在心上非常難受,他都下逐客令了,小醫(yī)仙原本還對他存有的幾分感動同情,頓時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