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楚宛的話,上官弘業(yè)心里有些猶豫起來。
其實,父親的病從何而來,上官弘業(yè)心里清楚。
不過是心病。
一個月前,上官弘業(yè)從密探手中得知,父親最近一直出入上北城,不是因為合作需要,而是因為父親找到了那個女人的兒子。
聽說,父親正在秘密籌謀讓他回來,繼承家業(yè)!
想到這里,上官弘業(yè)心里僅有的親情也被仇恨和嫉妒所取代。
對于父親的偏心,上官弘業(yè)心里有著深深的怨恨。
他勤勤懇懇做了這么多年,即便犯過一些小的錯誤,卻也都是為了上官家更好的未來。
可是,這一切在父親眼里,居然什么半點也抵不過那個女人的兒子!
不過是母親不同。
難道,他上官弘業(yè)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嗎?
上官弘業(yè)目光復(fù)雜地從父親蠟黃的臉上收回,他的視線在楚宛和黎淵之間徘徊,似乎真的聽進楚宛的話,在認(rèn)真考慮。
“黎先生,家父一直都是楚小姐在治療,所以……”
上官弘業(yè)看著黎淵,頓了頓,有些抱歉地說道:“這一次,可能讓先生白跑一趟了?!?br/>
楚宛聽到上官弘業(yè)的話,暗自松了口氣。
她回頭看著黎淵,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黎大哥,我就不送你了,你……先回去吧?!?br/>
黎淵看著楚宛,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深邃的瞳孔里閃過一縷暗沉。
如果是平時,他怎么可能屈尊降貴地巴巴來給人治病,不過是因為她在這里罷了。
可是,眼見著楚宛和上官弘業(yè)一唱一和地讓自己離開,上官弘業(yè)心里無端地有些煩躁。
“什么病需要治療這么久,阿楚,你的醫(yī)術(shù)還有待學(xué)習(xí)?!?br/>
楚宛愕然地看著黎淵,不知道黎大哥突然貶低自己做什么……
她以前為了近水樓臺,追著趕著要做黎淵的入門弟子,卻被他一再漠視。
現(xiàn)在,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要教她醫(yī)術(shù)?同意收她為徒了?
“黎大哥,你……”
楚宛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激動,正亮光閃閃地看著黎淵,話問到一半,卻被上官弘業(yè)打斷了。
“楚宛,你進去?!鄙瞎俸霕I(yè)目光毫不掩飾地與黎淵對峙。
頭段時間是他疏忽了,以為楚宛年紀(jì)小,愛玩,所以對她多次偷偷溜出圣女司的事情并沒有過多干涉。
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
楚宛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是他內(nèi)定的女人,怎么可能讓別的男人染指。
即便上官弘業(yè)知道將楚宛關(guān)在上官府,并沒有什么用。
她居然背著他喜歡上了別的男人,這是上官弘業(yè)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見楚宛進去,上官弘業(yè)對黎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黎先生,我敬仰您的為人?!?br/>
客廳里,上官弘業(yè)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隔著飄渺的茶霧,幽暗的視線落在黎淵身上。
“我想,有一件事情,楚宛大概沒有和您講清楚?!?br/>
“我和楚宛在19年前就定了婚約,楚宛從出生開始就是我的未婚妻。我等了她二十年,按照她母親的遺囑,明年,她滿20歲時,我們就準(zhǔn)備成親。到時候,還希望黎先生賞臉,過來捧捧場。”
楚宛,未婚妻?結(jié)婚?
上官弘業(yè)說的輕描淡寫,黎淵的臉色卻是越發(fā)鐵青。
他想到楚宛和上官弘業(yè)之間的互動,又想到兩人的年齡差距,心里不知為什么有些不甘心。
如果楚宛和上官弘業(yè)訂了親,為什么還來招惹他?!
黎淵瞳孔緊緊地鎖在一起,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覺自己這樣趕過來,只身犯險的闖進上官府,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人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跟著湊什么熱鬧!
楚宛從上官老爺?shù)呐P室出來,看見外面只有上官弘業(yè)一人,視線不由得在房間各個角落搜尋起來。
“黎先生臨時有事先走了?!鄙瞎俸霕I(yè)心情很好地對楚宛解釋著。
楚宛藏住心底的失落,目光狐疑地掃了上官弘業(yè)一眼,微微瞇了瞇眼,問,“你不是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吧?”
“小宛,我們之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上官弘業(yè)朝楚宛靠近幾分,低頭誘惑著問。
楚宛擰著眉頭,向后退了一步,避開上官弘業(yè)的手。
“大少爺,老爺沒事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說完,楚宛轉(zhuǎn)身邊走了出去。
楚宛走了沒多久,有人進來稟報,“大少爺,黎先生的確是出了上官府。”
上官弘業(yè)勾唇一笑,心里暢快,隱隱有些得意。
*
遠(yuǎn)在上北城的黎夏,因為答應(yīng)了謝東霆會去謝園看望老爺子。
從早上起床到現(xiàn)在,黎夏感覺自己一顆心激烈地仿佛跳出胸口。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謝老爺子,可是,畢竟現(xiàn)在的自己不是曾經(jīng)的唐維維,黎夏多少有些緊張。
午餐前,謝東霆親自開車到黎夏的公寓。
“小七,準(zhǔn)備出發(fā)了?!?br/>
不知道謝東霆什么時候配了鑰匙,見他堂而皇之地推門進來,黎夏正脫下睡衣,還來不及穿上禮服,就被男人看了個精光!
“啊!……你,流氓!”
黎夏燥紅了臉,唰地從床上拿起睡衣正要穿上,卻被謝東霆快一步地扣住了腰。
“遮什么,昨晚又不是沒看過?!蹦腥艘荒樫咳?,仿佛沒有被眼前的美色所誘惑。
聽著謝東霆理所當(dāng)然的話,黎夏想到昨晚發(fā)生的一切,不由得全身發(fā)燙。
“你,你出去?!?br/>
看著小女人羞答答的模樣,謝東霆心中一動,難耐地低頭,伸手擒住黎夏的下巴,扣住她的腦袋,低頭就攫取了女人的唇!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潤炙熱的唇有力地輾轉(zhuǎn)壓迫。
面對這個男人,黎夏總是難以抵抗。
很快,女人推拒的手反過來抱住了謝東霆的脖子,全身酸軟的,仿佛只有依附著他才能站得穩(wěn)。
“我來給你換?!泵悦悦擅芍?,黎夏聽到男人說了這么一句話。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便被男人握住,睡衣被丟到了一邊。
謝東霆欣賞地看了眼,慢條斯理地從床頭拿過衣服,低頭,認(rèn)真細(xì)致地給黎夏穿上。
看著男人專注的神情,黎夏既害羞無措,心里又不斷地涌出蜜糖,甜絲絲地感覺直達(dá)心尖。
第一次給女人穿衣服,男人的動作很生澀,淡紫色小禮服的穿上身上,后背的拉鏈被男人慢慢提了起來。
衣服終于穿好了,黎夏提著的心慢慢地放了下來。
她若無其事地從謝東霆身前走過,似乎對剛才的事不以為意。
只是,那通紅的耳廓,卻透露了她此刻的羞赧和扭捏。
“走吧,回家吃飯?!敝x東霆伸手握住黎夏的小手,滿足地看了她一眼,牽著她朝樓下走去。
到了謝園。
黎夏恍惚間想起第一次來謝園的情景,依舊是紅墻綠柳,挺拔的站崗警哨,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那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可是,黎夏看著后視鏡中自己的臉,這不就是時間的證明嗎。
快兩年了,曾經(jīng)的唐維維,如今以黎夏的身份回歸。
“下車吧,爺爺在里面等著我們?!?br/>
見小女人發(fā)呆,謝東霆打開副駕駛車門,彎腰給黎夏解開安全帶,握住她的大手微微用了用力。
瞧出她的緊張,謝東霆漆黑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自從知道黎夏就是他的小七,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緊張,期待。
因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謝東霆難得地沒有吃醋。
“不要緊張,你只要跟著我就好。”謝東霆將黎夏抱在懷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吻。
黎夏抬頭看著謝東霆,看著男人眼中熟悉的寵溺和炙燙的愛意,黎夏反握住謝東霆的手,輕輕地嗯了一聲。
“東霆,就知道你這小子沒出息!是不是又沒能把孫媳婦帶回來?”
還沒進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老爺子不屑地譏嘲聲。
多少回了,自從知道黎夏就是唐維維,知道他孫媳婦不是蔣怡寧,謝老爺子一直盼著謝東霆能將孫媳婦帶回家。
卻不料這小子,放了幾次煙霧彈!快兩個月了,卻還是半個人影都沒看見!
這一回肯定也是八九不離十!帶不回來!
“謝少,這,這位是……”桂嬸有些緊張地問謝東霆。
黎夏看著眼前熟悉的老人,眼眶不由得也是一熱。
當(dāng)初她從舞臺跌落,受傷住院,就是這位老人給了她媽媽一樣的關(guān)懷。
黎夏沒想到,謝東霆會將桂嬸從海城接到上北城來。
“桂嬸,她就是小七,我的妻子?!敝x東霆眼里噙著滿足的笑,他大大方方地將黎夏介紹給桂嬸。
“什么?!小七!”桂嬸好像受到了驚嚇一樣,有些不敢相信。
“老爺,小七回來了!少夫人回來了!”桂嬸有些激動地朝客廳里喊了一聲。
“什么?!……臭小子!”
客廳里平平砰砰的聲音傳來,老爺子視線略過謝東霆,直接看向他身旁的黎夏。
老爺子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黎夏,似乎要從這張陌生的臉上看出半點記憶中唐維維的樣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謝老爺子握住黎夏的手,欣慰地拍了拍。
“爺爺知道你回來了,一直盼著這臭小子接你回家,是不是臭小子欺負(fù)你了?怎么這么久都不來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