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有些乳白色的光芒,卻又帶著刀劍般的鋒利。
手指在離劍柄幾寸遠的地方,卻停了下來,“我這么做,真的可以么?”祖仙默念道,“或者說,真的對么?”不同于后來祖仙不擇一切手段的做法,此刻的祖仙依然有些優(yōu)柔寡斷,或者說,是處于凡俗的意識。
朱厭,與其說是災厄之獸,不如說是他們本身就是災厄,暴躁,嗜殺,甚至是暴虐成性,當然,也由與之相對應的恐怖實力。如果,把朱厭放出來,周圍千里恐怕都會化為赤地,那么,他真的要這么做么?
祖仙指尖微顫,但是仍然在貼近短刃。
在手指接觸到劍柄的瞬間,渺遠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余反溯時間之道,游歷古今,而今欲除舊軀,索天道之秘,此尋道之旅,生死不知,今埋劍于此,了天地生養(yǎng)余九千年之恩德。寒十九留言于此。
祖仙的面前出現(xiàn)了模糊的景象,在無盡遙遠的高空,有看不真切的人影。
人影并不高大,卻斬破天際,踏無量星海而來。
隱約可見銀瞳,雪發(fā)。周身凝實的劍意,上斬天罡,下裂地煞。
人影淡淡喝道“:劍來!”
玉般的骨劍自九幽而來,帶著崩碎一切的意志,仿佛要沖破世界的囚籠,化作一片歸墟的天地。
人影卻只是輕輕嘆氣,跨出時間長河。
直到此刻祖仙才晃過神來,渾身上下盡是冷汗。擦擦額角的汗珠,祖仙猛地松了口氣,不由自主繃緊的神經和肌肉的放松了下來,一劍余威,卻兇悍至此。
但是,那個身影是人影,這一點祖仙可以確定,絕對不是妖鬼神魔靈的身影,而是人類,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人類,但是仔細回想之前看到的文字,這人,似乎來自未來?祖仙默默沉思。
祖仙看了一眼手上握住的短劍,嘆了口氣,這柄短劍似乎也是那個自稱“寒十九”的人所遺留的,可惜不是那把骨劍,骨劍修長,晶瑩如玉,手中的短劍卻風格簡約,一面黑,一面白。不過,倒也不是壞事,那一劍,給他的心理陰影倒還真不小,一劍之中,似乎有些韻味,不過,卻參透不出。
祖仙手中握著短劍,還在思考著是否拔出。
猶豫,還是猶豫,舉棋不定。
這一劍,可能就是數(shù)十萬性命。
祖仙抽回了手指,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淡下來。
祖仙閉上了雙目,意識中一片清明,不斷的計較著得失,而在他的腦海中,敖寧幾乎跳腳,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現(xiàn)在才是最關心祖仙的人,很簡單,他的生命烙印現(xiàn)在寄居在祖仙身上,和祖仙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要么兩個人用活下來要么都玩完,雖然活下來之后,兩個人估計立馬生死相搏,但是此刻卻還是相同的。
祖仙摸了摸斷去的左臂上的傷口,面色沉默,右手再次伸出,抓住了短劍,準備拔出。
久久,久久。
最終,祖仙輕嘆,無數(shù)的念頭閃過,最終,松開了手,但是就是這樣,腦海中還是有無盡念頭閃過,但是突然間的,原來松開的手又把劍徹底抽了出來。祖仙嘴角微微的抽搐,但還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前思緒繁雜,難以定心凝神,識海一時失守,被敖寧篡奪了心智,不過,不知道敖寧是為了防止兩敗俱傷還是什么考慮,倒也沒有直接奪取心智,只是借力取走了短劍,祖仙苦笑,但是隨即踏風而行,極速奔走,因為,朱厭醒了。
且不說這朱厭的道德水平如何,但是這被困不知多少年,加上朱厭充滿暴虐的性格,就有可能不顧一切,殺戮面前的生靈,更何況,朱厭走的是妖族中屬于“怪”的一類,這一類,在很長的時間之中,是不憑理智,完全靠本能行動的。
巨聲爆喝傳出,宛如雷震。
。。。。。。
祖仙找了處隱藏的地方貓了起來,卻打開神識,監(jiān)視著外面的行動,但是跟他原來的猜測區(qū)別不大。
身形并不高大的朱厭化作高近百米的巨猿,赤紅色的雙瞳宛如血月,而身上的氣勢仿若來自無邊鬼域,充滿了暴虐和怨恨,基本上一路推過去,數(shù)百米之內,已經完全沒有人煙,而祖仙安靜的待在一棵樹上,右手把玩著那柄短劍。
短劍不長,五十厘米左右,但是卻鋒利無匹,祖仙試著輸入丁點靈力,短劍急速的顫動起來,發(fā)出低聲卻清越的劍鳴,隨即化作一抹流光,竄進來祖仙的軀體之中。
祖仙有些發(fā)怔,但是隨即雙目之中恢復了些許清明,卻微微一笑,短劍并未消失,卻是出現(xiàn)在了別的地方,他的脊骨之上,這么一柄短劍,在竅穴之中棲息著,隨時在凈化著他的靈力,祖仙不禁微笑,一剎那間,無盡的只是從短劍之中竄入識海,然敖寧也是一驚,但是這些知識,倒也是頗為有趣,不是劍法,不是劍道,卻幾乎全部是關于封印的知識,這么一柄劍,主要作用居然是適用于封印的。
祖仙輕喝,竅穴中的短劍再次化作流光,化為三尺長的寒光利刃,比之前短劍的樣子顯然更有威懾力。劍身近乎透明,劍上的花紋繁雜而又巧妙,帶著蠻荒的意味,仿若血一般的祭祀。
祖仙隨意揮舞一下,劍上蕩出鋒利的劍氣,宛如月牙,面前的樹木應聲而斷,祖仙隨意揮舞,沒有固定的招式,雖然是初次用劍,但是手上的長劍卻如指如臂,甚至有些“血脈相連”的感覺。
藏于竅穴之中,順應心意而現(xiàn),如指如臂,很顯然的,這么一柄劍卻是一柄本命之器。本命之器,又稱本命神兵,順應心意而現(xiàn),出現(xiàn)之時,即締結契約,人亡兵毀,兵毀人傷,一人只能有一柄本命之器,除非原來的本命之器損壞,否則無法更換。
祖仙笑笑,心中道“:既然是封印之劍,不如就叫做吟風劍吧。”劍上傳出愉悅的劍鳴,雖然此時的劍靈還是一片混沌,但是卻已然有了基本的靈智。
突然,一聲巨吼傳來,祖仙面色微冷,也不計較什么靈力的損耗,身形在空中急速閃過,恍若電射而出。
他的背后,巨猿身形浮現(xiàn),高達百丈的巨猿,眸中赤色如血,周身戾氣如魔,在皓月當空之下,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