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眉將燈籠放回副駕駛上,擠到李良材旁邊,忙問道:“發(fā)生什么事兒啦?”
可大家伙根本不搭理她。
雖然蘇眉是上邊派下來的,但是村民心里都明白,這個村官就是個擺設(shè),根本沒啥用,說話辦事還是找村支書管用。
原本圍在村委會辦公室門口的人群,就有二十多個村民。
此時不知道大家都聽到什么消息,陸陸續(xù)續(xù)的從家里出來,加入人群。
此時黑乎乎的一大堆,想擠也幾不進(jìn)去了。
最里面的一群人圍著李良材在叫嚷,吵吵鬧鬧的,只聽見人們隱約提起羊蛋的名字。
楊元見到老媽也出來了,正往人伙兒里湊,連忙上前拉住她,躲開人群,走到一邊問道:“媽,村里這是出啥事兒了?”
楊媽見是自己兒子,又抬眼瞅見自家的車在路邊停著,反而開口問道:“你剛才干啥去了?
我聽招娣說你和蘇眉在搞對象,是不是啊?我就說啥來著,你小子還嘴硬……”
楊元一陣頭大,這楊招娣還真啥話也說,沒影兒的事兒也亂傳。
“你聽她胡咧咧呢!
甭說我倆的事兒了,村里這是咋回事兒,怎么在這兒鬧起來了?
我聽里面好像還有羊蛋的啥事兒?”
楊媽這才放下這話題,嘆了口氣道;“真是造孽哩!
夏天的時候,李陽那小子,不是在村里招走不少人,跟他出去打工嗎?”
楊元眉頭一皺:“怎么了?”
“唉,李陽這小子也太不靠譜了,把人全給弄傳銷堆里了。
半個小時前,小山子偷摸跑了出來,給家里打了個電話。他家里人這才知道了消息,趕緊通知了村里其他人。
這不,大家伙兒都找到村委會,來想辦法了,當(dāng)時可是李支書在大喇叭里廣播的。”
楊元心里一驚,疑惑道:“這都多長時間了?這么些人進(jìn)傳銷里了,他們家里都沒有察覺么?”
楊媽說道:“剛才我和你幾個嬸子還說這事兒呢。
聽他們說,這些孩子平時隔三差五的給家里打個電話,啥事兒也沒說。
就是有時候說工資沒發(fā),要幾個生活費(fèi),家里也沒當(dāng)回事,就給打過去了。
這快過年了,也沒準(zhǔn)備著回來,家里給他們打電話,都說忙著走不開。
要不是小山這次跑出來,給打了個電話。村里這些人都蒙在鼓里呢!
你說陽子這小子辦事咋這么不靠譜呢,這以后讓他爹娘在村里咋做人?”
“小山?生權(quán)哥家的那小子?這小子還不到十八呢吧?怎么也跟著打工去了?”
楊元愣了愣。
“嗨,這小子早就沒念書了,那陣子聽李陽在村里招工,死乞白賴的非要跟著去。李陽就帶著了,說是給他到時候弄個假身份證就行。
這下好了,聽說被人關(guān)著,連上廁所都看著。
這小子偷了個手機(jī),跑出來后,不敢報警,先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正說這話,蘇眉擠出人群,四處打量了眼,找到楊元的位置,急忙跑了過來。
“師哥,快跟我走!”
蘇眉顧不上和楊媽打招呼,拉著楊元就走。
“嗨嗨,這孩子……”
蘇眉拉著楊元擠開人群,鉆進(jìn)村委會辦公室,治保主任王建國在門口站著,攔著其他人不讓進(jìn)。
楊元撩起左邊會議室的門簾,里面坐了不少人。
村支書李良材,會計(jì)楊貴生,婦聯(lián)主任楊招娣。除了這幾個楊元知道職務(wù)的村干部。
其他幾個人,楊元不知道是啥職務(wù),坐在另一頭,全都一言不發(fā)。
李良材見楊元進(jìn)來,打了個招呼,讓他找地方坐。
楊元心里也大概明白喊他來的原因,找了個空位坐下。
旁邊的會計(jì)楊貴生,是楊元二伯,見他坐下,給他摸了根煙。
李良材咳了咳,開口道:“大家都知道是咋回事兒了,我就不啰嗦了。
現(xiàn)在最當(dāng)緊的事兒,是大家伙一起想想,該怎么辦。
村里跟著李陽去打工的有八個人,現(xiàn)在都被搞傳銷的關(guān)著。而且還是在廣云省這么遠(yuǎn)的南方?!?br/>
楊招娣嘴快,出主意道:“咱能有什么辦法?趕緊報警啊!讓警察去抓這幫搞傳銷的,人就順便救回來了啊。”
對面張勇軍啪的用力錘了下桌子,氣道:“咋報警?
小山子剛跑出來,人家電話就打他手機(jī)上了。
威脅他,要敢報警,其余的人就撕票。
你說能不能報警?”
“那你說不報警咋辦?光憑咱們這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怎么去找人?
廣云省在哪?最南邊的地方。
這人生地不熟的,讓你去,你能找到地方?”
眾人頓時吵吵開了。
角落里一直不吱聲的楊生權(quán),突然站了起來就走。
“反正我不管,我現(xiàn)在就坐車去縣城買火車票,去廣云省去接我家山子回來。
他跑出來身上一分錢也沒有,這沒吃沒喝的,晚上連個睡的地方都沒有。我可顧不上跟你們吵吵?!?br/>
李良材連忙喊住他:“生權(quán),你先等等,你現(xiàn)在去縣城,也沒有車了。
先坐下,大家商量商量,想個辦法,然后一起動身,也好有個照應(yīng)。”
蘇眉也站起連忙拉住他,好說歹說才勸回去。
李良材也沒有辦法,大家這么吵吵半點(diǎn)用沒有。
“依我說,先不能報警。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先保證孩子們的人身安全。
那個元子和蘇丫頭,你們在外面見多識廣,也給出出主意?!?br/>
楊元知道這事兒自己不能置身事外,想了想問道:“李陽現(xiàn)在能聯(lián)系到么?”
楊生權(quán)咬牙切齒的道:“聽小山說,李陽那狗日的也被騙進(jìn)去了。和其他人一樣,都被關(guān)著?!?br/>
“小山說沒說,他們到底在什么地方?
廣云省可大著呢,比咱晉州兩個都大!沒頭蒼蠅一樣去哪里找?”
楊生權(quán)掏出手機(jī),點(diǎn)開短息,遞給楊元,說道:“這是小山給我發(fā)過來的。
他逃出來后,找人打聽后,才知道的地名。”
楊元接過手機(jī),上面寫著:廣云省甬城市秀利縣三里鄉(xiāng)桐園村。
楊元看完地址,問道:“這是關(guān)他們的地方?小山的電話現(xiàn)在能不能打通?他現(xiàn)在人在哪里?”
楊生權(quán)道:“還能打通!他說跑縣城里了,找了地方躲著呢。
這手機(jī)是他偷出來的,不過他說手機(jī)電量不多了?!?br/>
“生權(quán)哥,你給他撥過去,我問幾句話?”
“行!”
楊生權(quán)咬了咬牙,翻出來電記錄,將電話撥了過去,現(xiàn)在和兒子唯一的聯(lián)系就靠這個電話號碼了。
要是他的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想聯(lián)系都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