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進(jìn)小巷,到了破舊庭院的門外,伸手一推,只見院內(nèi),方幾年正和方如寧,在石桌上捏泥巴,而洛平則是在旁扎著馬步。
娘親娘倆孩子都瞧見了,他放棄你,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捏著泥人,沒搭理她。你古明月見此有些生氣,快步走到他跟前拍了下他的背脊
“ 你跑哪兒去了?出門連一句話都不說?”
放錦年沉默不語,他現(xiàn)在不想理她,但有些失望。
古明月瞧他這悶葫蘆的模樣,更是疑惑不解,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想理她。
想來,古明月深吸了口氣,瞬間釋懷進(jìn)屋。不想理她拉倒,她還不稀罕呢!跟個傻子置氣也犯不上。
進(jìn)了屋,古明月神情自然的關(guān)上了房門,轉(zhuǎn)過身快步到了床邊,將懷里的紙筆,還有她磨墨齋店掌柜贈予她的一小盒墨汁拿出,放到了木床上,心里緊張忐忑。
搓了搓手,她深呼吸了兩下,緩了緩心神,接著摸起右手上的翡翠戒指,心里想著。
(我要酸梅湯的配方。)
眨眼間,只見在床上疊放紙張,慢慢顯出墨跡。
她立馬俯身拿起,將紙張打開,上面便顯示出所制酸梅湯的配料以及火后,步驟,和需要注意的事項。
古明月激動不已,看著這張配方,高興的感覺自己像是中了一百萬一樣。
屋外坐在石凳上與方如寧捏著泥巴的方錦年,時不時敲響緊閉的方面,思索了半天,他決定進(jìn)屋查看。
“檸兒,爹爹有些口渴,先進(jìn)去進(jìn)屋喝口水,去去就來。檸兒聽言乖巧的點了點頭,嗯,去吧爹爹。”
放錦年起身快步走向房門,臉色變得嚴(yán)峻,只聽通的一聲,房門被他一把推開,門板撞到了門框,發(fā)出的聲音實實嚇了古明月一跳,她這是正在鍋沿兒旁盛著一碗粥,嚇得手抖了下,差點把碗扣進(jìn)鍋里。
她轉(zhuǎn)頭看向門口,見方錦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心里很不痛快。
“你干啥??推門那么用力干啥?你沒看見這門的框架都要散了嗎?真是的,我一帶著孩子把窗戶紙撕壞,如今你還想拆門不成一點兒也不會過日子?!?br/>
古明月埋怨都哪著,端起粥坐到了長凳上,滋溜滋溜喝了兩口,隨后瞧向他,怒瞪道。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br/>
“ 娘子為什么要關(guān)門?”方錦年神色嚴(yán)肅,語速一字一頓。
古明月收回視線,又滋溜滋溜喝了兩口粥 找到理由開口回應(yīng)。
“外面多熱呀,剛出門找你給我曬的口干舌燥,這打開門,陽光就照到了這飯桌上,我還怎么吃?關(guān)上讓屋里涼快一會兒不行嗎?”
聽言,方錦年皺著眉頭,看向鍋里的米粥,此時他也餓的不行。
“ 你這米到底是怎么來的?”他不甘心的再次詢問。
古明月愣了下,隨后反應(yīng)過來,原來他是在意著大米從何而來。
“ 我不說了嗎,我借的米。”
“ 你胡說,這條巷子里只有親王府的后門!還哪有其他人家!誰借米的給你?”
方錦年用著孩童般的語氣聲聲質(zhì)問,看得出很是生氣,很是在意。
古明月放下碗筷,板起了臉。
“方錦年,你也不傻啊,”
聽言,他的心懸在半空。
( 我這就暴露了?是太過急躁,沒掩蓋好情緒?)避免自我懷疑,因為古明月看出了破綻。
“都知道這條巷子里,附近除了親王府的后門,沒有別的人家。這時候誰要再當(dāng)著你說你啥,我定要揍他?!?br/>
古明月起身拿起另一個已經(jīng)被洗好的大碗,上鍋里盛了碗粥。隨后到他身前拉起他的衣袖。
“ 這米嗎,真的是我借的。你忘了前些日子。我去了余安街的包子鋪給人打雜,雖說那老板不是東西,給我的工錢太少,但是他娘子倒是個好人,背著她家掌柜偷摸借給我大半碗米,這不我連跑帶顛兒的回來,尋思給你們煮粥喝,你倒好一個勁兒的跟我鬧別扭?!?br/>
古明月語重心長的說著,依舊扯著他的衣袖。
聽言,方錦年臉色稍有緩和,回想起三個月之前的事,古蘭月確實到了云安街的一家包子鋪為人打雜。
但一個月下來人家只給了十二文錢,次月,古蘭月先錢少說就不愿再去給人打雜,反而是逼著他日日上山砍柴,再到集市上賣,一天也就能賣個三四文錢,夠買三四個饅頭。
日子,也就這樣一天一天的熬過來。
想想,方錦年別扭著,站在原地不肯動。
古明月這時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還想著等下去購買酸梅湯所做的材料。沒有時間再哄著他玩,于是語氣嚴(yán)肅道。
“ 趕緊跟我過來坐下吃粥,不然別怪我打你。”
她瞪著眼睛,目光兇狠狠的,快手用力一扯,果然,方錦年乖乖的跟他走到木桌旁,坐到了長凳上。
“ 哼!”他不滿出了聲。
想到堂堂七尺男兒,裝傻竟然被她欺負(fù)到如此地步,平日叫他干活,如今還想動手打他,真是反了天了。
可他還沒招,他必須得繼續(xù)裝傻。
古明月忍著笑意,將粥遞給了他,神色依然是兇巴巴的。
“ 把這碗粥都喝掉,一口都不許剩。”
今年就在他的主食里,將一碗白白的米粥,喝得干干凈凈。
“ 我喝完了。”
咣當(dāng),大碗被他用力往桌上一放。
“ 誒!”古明月拿起筷子敲向他的頭。
“還跟我有脾氣是不是?你再給我摔個碗試試,本來它就豁口了,再摔就不能用了,再吃飯拿你當(dāng)碗使啊。”
她出言呵斥,方錦年撇著嘴,目光幽怨的看著她,心里竟真有點小委屈。
瞧他低下頭,沒有反駁,古明月嘆了下氣。
(我到底還是跟傻子一般見識。)
她伸手摸了摸方錦年的頭,輕聲勸導(dǎo)。
“ 好啦,別跟我生氣了,娘子等下還有事情要去做,你乖乖的去和檸兒,平兒一起玩兒,別離開這院子,知道不?!?br/>
方錦年立即抬頭,呆板的眼神透著絲絲警惕。
娘子又要去哪?
我明月淺淺一笑,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碎銀,對他解釋道。
“相公你瞧,這個是銀子,我要拿它出去買東西。相公要是乖乖聽話,不到處亂跑,那等下就有蜜餞吃?!?br/>
古明月看著他,以為他會像孩童般高興鼓掌,但迎來的卻是他又一句疑問,
“娘子哪來的銀子?”
古明月眼睛滴溜溜的一轉(zhuǎn),笑道。
“ 哈哈,我剛才出門找相公遇見一小賊行竊,然后見義勇為了一回,這銀子是那失主當(dāng)做報恩給我的。”
方錦年神色未變,心里卻轉(zhuǎn)了個。暗想,古明月不會就是自己口中的小賊?因為受不了貧寒,就出去偷錢了?
“ 哇,娘子真厲害~ 失主是什么人???居然會給娘子小銀子,記得一個爺爺曾跟我說,銀子是個厲害的東西,它能將人心都收買?!?br/>
他說的天真爛漫了,古明月聽出他說的是人性的灰暗~
“ 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但長的很好看,濃眉大眼,一身紫色衣衫,看著很華貴,給了我這銀子后,還要送我一銀鈴,他的隨從還說那銀鈴很有價值,可是我不能貪得無厭啊~ ”
她百無聊賴的敘述,回過神,眼中略有期待。
“ 相公說的爺爺又是何人?相公可記得什么?”
方錦年撓了撓頭,又搖了搖頭,矢口否認(rèn)。
“ 我記得,是長著白胡子的爺爺,但我記不得爺爺?shù)臉幼恿耍蚕氩黄馉敔斀惺裁?。哎呀,腦袋有點痛啊?!?br/>
他一把捂住了腦袋。
“ 娘子要出門的話就走吧,我要去塌上睡一會了?!?br/>
說著,他捂著頭起身,搖搖晃晃到了木床上躺著。
待古明月上前查看,他已閉眼入睡發(fā)出鼻鼾。
她眨了眨眼,有被驚訝到。
“ 這么快就睡著了?”古明月附身掀起床尾的被子,讓它扯蓋到了方錦年的身上,隨后走出屋,關(guān)上了門。
床上的方錦年瞬間睜開雙眼,想起她剛說的話。 整個云城縣,他還從沒聽說哪個年輕的富家公子,會有銀鈴隨身。除了他認(rèn)識的太子殿下。
(一身紫衣?太子殿下平日的衣著,也是偏愛紫色。隨從?難道古蘭月是與太子殿下遇見了?)
他思索著,又不敢置信的推翻。
(不可能是太子,她古蘭月一定是在撒謊。)
而到了院中的古明月,拉過方洛平到石凳上歇息。
“ 瞧瞧這頭上的汗?!彼寥テ絻侯~頭上的汗珠。
方洛平光炯炯的看著她,問道。
“ 娘,這扎馬步我還要練多久,何時才能練別的招式?!?br/>
到底是小孩子,在太陽底下扎著馬步,這樣一兩日的曬著,會有些按耐不住的煩躁。
古明月月微微一笑。
她原本叫他扎馬步,只是為了不打擊他的積極性,也想著才三歲多點兒的娃娃,只要覺得累了就會放棄。
根本沒想到,他方洛平不但日日都在認(rèn)真的扎馬步,現(xiàn)在還向她詢問別的招式,這她也不會武功啊~
“ 不用練了,剛才看見平兒練的挺標(biāo)準(zhǔn),別的招式嗎,就讓你爹教你?!?br/>
思索一下,她決定拿方錦年當(dāng)擋箭牌。
方洛平當(dāng)即面露難色,疑問道。
“ 我爹?他會武功嗎?我怎么不知道?”古明月嘿嘿一笑,接著忽悠。
“ 你爹他會呀,怎么不會,娘都是他教的,只不過他現(xiàn)在腦子有點不好使,武功招式只還記得一點點?!彼焓峙牧伺姆铰淦叫⌒〉哪X袋。
“ 不過平兒,練武切莫心急,雖然你爹只記得一點點,但也夠你現(xiàn)在學(xué)的了?!?br/>
“ 娘,我知道了。”方洛平信以為真的點頭。
“ 嗯~娘出門一趟,給你和檸兒買好吃的。你爹他還在午睡,等他醒了你就讓他交你,他要是說不會,不想交你,娘回來就收拾他!還有,你和檸兒千萬別出院,知道不?!?br/>
方如檸和方洛平聽到好吃的倆字,重重的點了點頭,異口同聲。
“ 知道了~”
古明月安心的走出了庭院,到了巷口,拿出了懷里已寫好酸梅湯配方的紙張,打開一看,要買的食材有:
烏梅六兩,山楂五兩,陳皮一兩,甘草三錢,桑葚二錢,薄荷葉半錢,洛神花兒二錢,干桂花二錢,冰糖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