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常勇不禁苦笑,自己作為一個普通莊戶百姓出身哪里有錢去孝敬眼前的典獄官,只得繼續(xù)哀求道“信我,大人,信我!我真是被冤枉的!”
“哼,刁民!你不是逆賊誰是?”典獄官看溫常勇干嚎也沒有拿銀子孝敬的意思,惡狠狠道“我當了十幾年的典獄官,賊骨頭的我見的多了,看你一臉窮酸賊兮兮相,僧王爺真是慧眼識賊!”
溫常勇有些絕望,自己雖然之前總聽別人說官府衙門八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但是說到底自己也沒有真正吃過官司擔過任何干系,總覺得有些夸大其詞?,F(xiàn)如今真輪到自己,感覺這句話說的還是不夠露骨,應(yīng)該說官府衙門八字開,沒錢進來死翹翹!
“快說,你城外同伙是誰?”典獄官此時心里早就認準了窮鬼溫常勇刺殺皇帝的反賊身份。
“我~”溫常勇哽咽著,他不是不說,他是真的不知道……
“泥腿子就喜歡造反!你今天要是不說,信不信我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典獄官一臉鄙夷的威脅道“來人,上烙鐵!”
“我……”溫常勇絕望了,看著火紅的烙鐵徑朝自己胸口而來,溫常勇忽然想到一個人,大喊道“馮儒彬!大人!馮儒彬能證明我的清白!”
馮儒彬此刻被溫常勇視為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中……
溫常勇作為天津府人,在京城他算得上熟識的也只有馮儒彬了。原本他是不想把馮儒彬牽扯進來的,因為畢竟自己擔著行刺圣上的天大干系,就算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把馮儒彬卷進來自己心里還是有些不忍。但是現(xiàn)下被逼到墻角的溫常勇別無選擇!
“士軒兄,對不起了。如果這次能幫我順利脫險,我溫常勇就算是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恩情!”溫常勇心中暗下決心,算是對自己把馮儒彬無辜牽扯進來的心理安慰。
“怎么,他有銀子?咳,他能證明?”典獄官揮了揮手示意獄卒停下一臉狐疑道“你這賊人該不會誆騙我吧?”
“大人,千真萬確!馮儒彬真的可以證明!”溫常勇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現(xiàn)下只能寄希望于馮儒彬,希望他可以仗義疏財救他于水火之中。
“這樣啊”典獄官還是一臉狐疑,他不信眼前這個窮鬼會和今年新科榜眼馮儒彬有什么瓜葛。
“大人,大人,若是不信,大人可以差遣一獄卒去馮府一問便知!”溫常勇哀求著道“若草民有一句虛言,甘受牢刑!”
溫常勇知道如果馮儒彬不幫他,那偌大的京城便不會再有能夠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擔心內(nèi)心之中溫常勇還是有些忐忑,畢竟若是馮儒彬應(yīng)了自己的請求,那便是與行刺皇上這誅九族的大罪扯上了干系,自己與馮儒彬非親非故,他實在沒有把握馮儒彬能夠犯險救他。但是他真的已經(jīng)沒有其他路子可走了……
小民遇貪吏,是非難辨明。傾家蕩產(chǎn)求周,濁濁世間惹心碎……
聽溫常勇如此篤定與馮儒彬有親密關(guān)系,典獄官心下也信了幾分。畢竟一來馮儒彬身上有功名背著,是上等人;二來他聽說馮儒彬與恭王爺和肅王爺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若是真的眼前這刁民與馮儒彬有關(guān)系,自己隨意施刑,打殘弄死的消息被馮儒彬知道,自己鐵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典獄官伸出貪婪的舌頭搜刮著油膩的嘴唇。馮府可是遠近聞名的大戶,要是馮儒彬真心要保溫常勇在牢內(nèi)周,這銀子想來也不會少……
“那本官就姑且信你一回,若是你有一句虛言,我保證你身上多幾個窟窿!”典獄官兇狠的露出貪婪的微笑道。
馮府…………………………………………
“少爺,有人自稱是刑部天牢獄卒,想要見您?!壁w管家急匆匆道。
“刑部天牢?”馮儒彬皺起眉頭,一種直覺告訴他,溫常勇這次攤上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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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您是說溫常勇是行刺皇上的嫌犯?”馮儒彬一臉震驚,他實在想不通溫常勇只是去參加個武舉外場考試怎么就成了行刺咸豐帝的嫌疑人了。
“大人,人是僧王爺從外場當場拿獲的,現(xiàn)下已經(jīng)關(guān)押在刑部天牢?,F(xiàn)在還未具體定罪,但嫌犯堅持說說認識大人,還說大人能夠替他伸冤。我家獄官老爺想差我問問,大人與該嫌犯是否熟絡(luò),又是否能替嫌犯辨冤?!蹦仟z卒一邊畢恭畢敬的說一邊眼神時不時的盯著馮儒彬,似乎在觀察著什么。
“如果認識又怎么樣?”馮儒彬也覺察出那獄卒有的沒有的在觀察自己便沒有立刻表態(tài),反問道。
“若是熟絡(luò),我家典獄官大人想請馮大人一敘”獄卒還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士軒,這,行刺圣上可是要誅滅九族的!我看就……”在一旁的馮鶴彰知道若是輕易應(yīng)承下來,擔心要卷進這樁驚天逆案中。
雖說之前馮鶴彰有意讓溫常勇做他馮家的女婿但是現(xiàn)在他擔著這樣天大的逆案,馮鶴彰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大有自掃門前庭上雪的打算。
不是馮鶴彰不想救,只是風(fēng)險太大,一不小心整個馮家都會被牽扯進去……
在一旁的林穎兒也哭哭啼啼的,啜泣喃喃道“常勇大哥不會行刺皇上,一定是弄錯了,表哥,一定是弄錯了!”
說著林穎兒便拽緊馮儒彬的衣袖,眼中盡是渴求。
雖然她是女流之輩但是也算聰明伶俐,從姨夫吞吐的話中她已經(jīng)聽出要放棄溫常勇的意思來,此時心中早就涼了分……
“好!煩請回去給典獄官大人回話,明日卯時三刻,城南茶館一敘!”馮儒彬語氣堅定道。
“這……”馮鶴彰欲言又止著。
“表哥!”林穎兒滿臉感激的看著馮儒彬,衣角攥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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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馮儒彬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與之前被老父親毆打而痛心疾首不同這次是對溫常勇的處境與如何解救溫常勇而大傷腦筋。
首先他不知道溫常勇到底是怎么卷進洪匪行刺咸豐的案子里去的;其次到底是誰想要置他于死地;最后置他于死地的人動機是什么。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馮儒彬清楚必須要在獄中見溫常勇一面,而在這之前他就必須搞定典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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