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即使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總是在施工。
但是又有人說了:人應該多一些文藝。
此話出自陸離高一同桌俞臣之口。
文藝是什么?陸離當時的第一反應來源于電視劇中豬八戒的一句經典臺詞:“斯文,斯文又不能當飯吃?!彪S即的第二反應,是快要放學了,有點餓了。
也許畫餅充饑,望梅止渴的古人們懂得文藝的內涵,但卻不是真的文藝,因為他們的思維還是繞著物質旋轉。真正懂得文藝的人應當在沒有面包的情況下想著自己如何華麗麗地往生,比如尼采,阿今尼斯,梵高一類。根據唯物論的說法,他們把意識看得高于物質,也就是主觀唯心主義者。
由此,陸離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物質高于精神,主觀唯心主義者都是被餓昏了的生物。
至于俞臣,陸離認為他是一個類似于德拉克洛瓦式的人物,因為在作過“文藝復興論”這一深刻檢討后,還能在學校食堂大嚼特嚼紅燒肉,真稱得上“浪漫主義的獅子”。
程翰有句話特拽:哥最厲害的地方,就在于不抽煙不喝酒照樣流氓且文藝著。
在陸離看來,“文藝”不過是文學藝術的縮寫,就是指書架上很少有人翻的名著。在這一點上,新華書店也是同樣的觀點??墒牵攲W校藝術節(jié)公告欄中里出現(xiàn)“文藝”一詞,就讓人無法理解了。
程翰狠狠地說:“如果這tmd也算文藝,我寧愿一輩子是個文盲。”
項南軒點頭表示同意。
“好吧,如果你們打算和潘帥在教務處深入探討文藝這個話題,就繼續(xù)用80分貝的聲音在教務處門口嚷嚷吧。”陸離一字一頓地說,“記住,我們是憤--青,不是愣--頭--青......”
突然感覺有雙手搭在了肩上,陸離心里立馬涼了半截,不是這么巧吧......
不幸的是,出來的是政教處主任,但不幸中的萬幸,是文科班的任課歷史老師,人稱“憤藍”的莫小宇。
所謂“憤藍”即取“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意。
“小宇哥,今晚的藝術節(jié)會去吧?”項南軒滿臉堆笑。
“你說我會去嗎?”莫小宇反問。
“那什么,快上課了,我們該走了......”陸離說著,心想莫小宇最近好像淡定多了。
“肯定不去的啦,留在辦公室喝小酒看看報,風吹不到,雨打不著,去操那份心干嘛......”莫小宇賊賊地笑著。
陸離,程翰,項南軒頓時臉上多了幾條黑線。
課上,班主任大聲宣布:“藝術節(jié)學校希望最好大家都來,也當成一次放松吧......”
陸離在教室一角悲愴地想老班的言外之意應該是:“學校要求大家必須都來,一個都不能少。不來的話,你們知道后果的......哈哈哈......”背景音效還是里“姥姥”的狂笑......讓陸離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教室里嗚呼聲一片。
程翰,項南軒表情僵的像樂山大佛一般。
只有少數(shù)人,諸如紀曉堅表現(xiàn)出了些許的期待。
下課鈴聲也憐憫學生的遭遇,知趣地響了。
“嘿,你們知道嗎,我們班藝術節(jié)總分第一名啊......”凌棲若眼里閃著光芒,這是她數(shù)錢時特有的光芒,“不知道有沒有獎杯獎金啥的......”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什么來著......
“能有張破獎狀就不錯了,最近行情聽說獎狀漲到5毛錢一張了,真是洛陽紙貴,說不定連獎狀都省了。”莊筱楓插嘴道。
程翰,項南軒同時“唉~”的一聲表示無奈。
陸離依舊悲觀:所有人就意味著他沒法回家吃飯了,學校食堂啊,逃了一年多,終究是逃不過的?。?br/>
一中學子有云:三年吃罷食堂,嘗盡天下糟糠。
從此百毒不侵,不懼菜蟲小強。
入口生死看穿,咽下淚眼汍瀾。
方知家中是御膳房,食堂是霹靂堂。
憶食堂飯菜滋味如何,直教人肝腸寸斷。
陸離對此有所耳聞,但在紀曉堅的堅持下,陸離無法推脫。也是心存僥幸:人家都吃了一年多了沒事,你的胃要有多嬌嫩?
紀曉堅說:“沒事的,出了事大不了我背你送醫(yī)急救.......”
錢鐘書先生在里對食物有過這樣一段精彩描述:湯是冷的,冰激凌是熱的;魚就像是海軍陸戰(zhàn)隊,已經登陸了好幾天,肉卻像是潛水兵,在水里泡過了好幾天......一中的食堂沒有冰激凌姑且不說,就是對于湯,魚,肉的描寫,上述文字還是恰如其分的。陸離抱著神農嘗百草的大無畏精神嚼著食堂的飯菜,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一般,囫圇地吞了下去,竟也沒有感到有什么不適,真是萬幸。
只是在食堂吃完飯后,陸離突然有種特想做回主觀唯心主義者的感覺。
曾經滄海難為水,吃過食堂都后悔。
至于文藝晚會,所謂校園藝術節(jié)的高氵朝,似乎印證了莫小宇那賊賊的笑。從食堂出來,天公就很不給面子地下起小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沒完沒了,文藝晚會設在露天看臺!可苦了那些以天為蓋地為廬的學生。一場晚會,抱怨聲此起彼伏,臺上的表演就像一場啞劇。一整場晚會,程翰和項南軒像是蒸發(fā)了一般,眾里尋他千百度,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也罷,人說煙雨朦朦總是瓊瑤式的風景,其實,煙雨蒙蒙只是一場水和泥的游戲,一場雨水和衣服的分庭抗禮,猶如高中生活那些說不盡道不完的瑣細。
曲終人散。
冒雨牽車出來,陸離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滴水,早一步出來的凌棲若也在校門口躲雨,陸離上前打了個照面:“莊筱楓呢,不和你一起走?”
“她男人來開車接她回去了......姐在等雨小一點?!绷钘粢回灥南Z氣。
“哦,那就不用我護花了,你呢,護你也還將就......”陸離嘿嘿地笑著。
“不必,姐除了有點錢,色的方面不用弟弟操心。你要護花,說說看,姐姐算什么花啊......”凌棲若痞痞地問到。
“你嘛,就你這‘魔鬼’一般的身材.......嗯,爆米花吧......”陸離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找死啊你,給我消失......”凌棲若對著陸離的自行車就是一腳。
陸離一步跨上車,“你是什么花不重要,你最喜歡什么花我知道?!?br/>
“啥花?”
“有錢花。”
結果是那場十分文藝的雨,害得班上大半的同學患了感冒,還害得陸離的小輪車掉了鏈子。凌棲若這小樣兒,看不出來勁兒還挺大。但是陸離心中卻有些莫名的愉快,他覺得凌棲若這人就像是cult電影,大眾票房和口碑也許比不上大制作,但是了解得越多便越有趣。而更讓他幸災樂禍的是,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宿,也讓凌棲若的等待成了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