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是永無止境的夢。
秦嵐只覺得自己穿梭在一個個場景中無法抽身,她親眼見到了世間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當她看見一把長長的劍穿透女生的心臟時,她覺得整個人都在痛苦。
秦嵐聽不見女生說了什么,只看到女生緊皺的眉頭突然松開,嘴角的那一抹笑是那么的安逸,甚至是解脫。
女生直直地下落,身下是一片深淵,白茫茫的煙云纏繞,似乎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只見她展開雙臂,懷里似乎抱著什么,大紅色的衣袂飄飄,鮮血早已被掩蓋。
“不要――”
她看到男子將劍往地上一扔,沾染著血跡的劍劃了一個弧,落在原先女子站著的地方,男子首先是驚愕,再是憤怒,可他說些什么,秦嵐一點都聽不見。
“喂,醒醒,醒醒?!?br/>
只覺得臉上被什么東西拍著,很不舒服,秦嵐霎的一下睜開眼睛。
白色的帷幕,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刺鼻的味道,還看到好幾個穿著白衣大褂的人圍在自己的身邊,看著自己。
這是――回來了?
秦嵐無法感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場景太過撕心裂肺,疼到骨子里,那是不屬于旁觀者的傷痛,就像是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無盡的哀傷就像是女子墜崖后開出的花,妖嬈卻是彼岸花開。
視線很模糊,整個人都是昏沉的,秦嵐緩緩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摸摸心口,感覺到那種悲傷已經(jīng)不復存在,似乎,真的只是一個夢罷了。
“請問下,那個跟我一起的小男孩怎么樣了?”秦嵐瞄了一眼站在自己床邊的男人,嗯,應該是男人吧,有些滄桑的臉,再帥也躲不開歲月的摧殘,眼睛看著他,卻是對醫(yī)生說的。
“他就在你隔壁,你要去看看嗎?”醫(yī)生還沒有開口,那個男人已經(jīng)回答了她,但很快又陷入了尷尬。
秦嵐不做聲,不確定這個男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明明只是見過一面而已,難道他也是蘇氏的員工么?
還是不要說話了,萬一人家不是可丟臉了。
不過,不知道小豆包怎樣了,昏迷了這么久,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畢竟他還這是個孩子。
秦嵐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像抽干了力氣,心口有些痛,那把劍像是真的從她身上穿透,原來夢境是那般的真實。
站在邊上的正是那天秦嵐買手機時遇到的曹華恩,或許所有事情都用一個機緣巧合來回答,看到秦嵐不顧自己身體虛弱,硬要起來,順勢便攙扶了一下。
起初秦嵐還有些拒絕,但不需要幫助的她起不來,想著要見小豆包,漸漸就放開了別扭的心,她總覺得,他身上太過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在一邊的曹華恩至始至終都不敢看秦嵐的臉龐,縱然那是一張美麗精致的臉。
小心地攙扶著,秦嵐終于可以一步一步地走了,可與其說是走路,還不如說是挪動,只見她顫顫巍巍,如同電視里的太后,而表情有些嚴肅的她,端莊高貴,想到這,曹華恩真想說一句――“太后吉祥。”
就如曹華恩所說,小豆包的病房就在她邊上,門上的重癥監(jiān)護室在秦嵐看來格外刺眼,透過門上的玻璃,她能看到小豆包安靜的躺著,密密麻麻的針管布陳著,能夠想象他身上被扎了多少個洞。
秦嵐推開曹華恩,將門打開,有些不穩(wěn)的腳步讓她差一點就崴了腳,但小豆包小小的身子被裹在大大的被子里,緊閉著眼睛,他還那么小,可是遭受了這么多的磨難。
當蘇哲一把推開半掩的病房,就看到這么一副情景,曹華恩的手攙著秦嵐的手,另一只手還小心地護著,而秦嵐右手撫摸著床上小人兒的臉,就像是個他闖不進的世界。
“這是你孩子?”蘇哲還是忍不住,出了聲。
他不爽,他特別不爽,自己就像個侵略者,這感覺,說不出的味道。
秦嵐明顯聽到了聲音,這語氣,必定是那個壞脾氣的上司,她有些不好氣地說:“這么大的孩子,你生一個看看。”
“噗!”后來的陶婉剛好就聽到了這句話,再好的涵養(yǎng)也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哲瞬時間,臉色不好了,可是再不好,但看到那個男的轉(zhuǎn)過身來,他據(jù)不淡定了。
“華恩?”陶婉是第一個發(fā)出聲音的,驚訝的表情全部在臉上。
比起他們,曹華恩顯然淡定的多,即使是現(xiàn)在都沒放開秦嵐的手,讓她慢慢地在小豆包床邊上做好,才轉(zhuǎn)過頭說:“阿哲,阿婉,我回來了?!?br/>
陶婉的驚訝明顯高于蘇哲,她看著曹華恩和秦嵐,還有床上那個小東西,瞬間感覺老天爺是不長眼睛的。
看秦嵐這孩子這么乖巧,不會是未婚先孕吧?但這孩子怎么看都有五六歲了,也不像是秦嵐的小孩子啊。
這世界真是瘋狂。
陶婉最后得出結(jié)論。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鼻貚馆p輕撫摸著小豆包的臉,感覺他昨天還跟自己說早點回來做餃子吃,可現(xiàn)在卻是躺在這里,一動不動。
“如果可以重來,我絕對不會把他放在家里?!鼻貚贡е胀?,靜靜地說,但哽咽的語氣,眼角的淚水卻提醒著,她真的很后悔。
曹華恩是被蘇哲帶走的,正所謂是什么男人間的對話,但他和他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借口罷了。
蘇哲使勁地打了曹華恩一拳,沒有還手,他只是來了個兄弟的擁抱,在蘇哲耳邊說:“阿哲,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女孩?”
“你胡說!”蘇哲重重地推開,下手狠了,將曹華恩的肩膀打疼了,可這并不代表他就能否認自己的感情,什么時候開始注意到她,也許,要追溯到更久以前。
“那你呢?”蘇哲冷靜下來,反問在一邊的曹華恩,當年的事情誰都沒有遺忘。
曹華恩不說話,只是走到了窗戶邊,站了足足三分鐘才說:“我這輩子,只愛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