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健不顧一切的跑到門口,打開門。因為這間宅子是正好位于沈陽兵工廠的院墻外邊,莊健開門的瞬間,就正好看見幾個黑影,沿著已經(jīng)剪斷了電網(wǎng)的院墻爬了進去。
“他們進去了!”莊健不由的攥緊了拳頭,說不緊張那是瞎話。雖然平時他都表現(xiàn)的風輕云淡的,可那是做給別人看的表象。莊健并不知道在歷史上,這座被日本人占領的沈陽兵工廠,是不是真的有被人端掉的事情,但是,今天,現(xiàn)在,莊健卻在緊張之外,還有一種創(chuàng)造歷史的自豪感。
紅玉悄悄的來到他的身后,陪著他靜靜的望著那黑洞洞空無一物的兵工廠的院墻。
每一分鐘,都像半年那么漫長,莊健不由自主的將手伸進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煙,送到嘴邊。然后摸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居然沒有火柴。
“擦……”的一下,身邊亮起了一點火苗,莊健轉(zhuǎn)頭一看,是紅玉擦燃了火柴,湊到莊健的香煙旁。莊健趕忙低下頭,就著紅玉的火柴,點燃了香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你在看什么?”紅玉開口問道。
“我不是在看,而是在聽。”莊健又吸了一口香煙,緩緩說道。
“聽?”紅玉不解的問:“這靜悄悄的,聽什么?”
“就是聽的這個靜悄悄的夜?!鼻f健笑著解釋道:“如果一直是這么安靜,那就說明,他們的行動一切正常。如果有了槍聲,那就說明遇到了意外的抵抗?!?br/>
“哦……”紅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兩人正在說著,突然又有幾個黑影攀上了兵工廠的墻頭,但令莊健意外的是,這幾個人幾乎都沒有去管那帶電的鐵絲網(wǎng),甚至有人還抓住鐵絲網(wǎng)借了下力。
莊健默默的想道:這說明……配電室,已經(jīng)被控制了。
果然,不一會,從門口跑進一個傳令兵來,見到莊建就一立正,自顧開口說道:“報告長官,兵工廠內(nèi)的配電室已經(jīng)被牢牢的控制住了,做掉了七名警衛(wèi),沒有遇到意外抵抗。四條聯(lián)系外邊的電話線已經(jīng)被切斷,做掉了兩名巡邏兵,沒有遇到意外抵抗?!?br/>
莊健點點頭,淡淡的說道:“知道了?!?br/>
傳令兵見到莊健那略顯青澀的臉上表現(xiàn)出無比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呆了一呆,轉(zhuǎn)身去了。
傳令兵走了以后,莊健卻又緊張的踱來踱去,紅玉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男人沒頭蒼蠅一樣的亂轉(zhuǎn),卻幫不上忙,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安定他心的話來說,只能在那里干著急。
又過了一會,傳令兵再次跑到莊健跟前,和上次一樣,立正,然后說道:“報告長官,列車站臺已經(jīng)被拿下,端掉了十一名警衛(wèi)。去給齊家國長官送信的傳令兵也出發(fā)了?!?br/>
“十一名?”莊健不禁問道:“怎么這么多?”
難怪莊健這么問,在牛德勝的情報,以及制定的計劃里,站臺只有四名警衛(wèi)的。
聽到莊健的問題,傳令兵呆住了,顯然他并不知道具體情況,僅僅是負責傳遞消息的而已。
莊健卻沒有等他回答,繼續(xù)問道:“開槍了嗎?”
“報告長官!”傳令兵回答道:“咱們開槍了,敵人沒有,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做掉了?!?br/>
“沒有驚動其他人嗎?”莊健接著問道。
“沒有!”傳令兵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咱們開的槍都是加了消音器的三八大蓋!”
聽到三八大蓋的名字,莊健會心的笑了,他挑選這款步槍作為整個突擊行動的首選步槍是有原因的。第一,日本產(chǎn)的三八式步槍,槍管足夠長,遠距離的射擊精度可以保證,另一方面,同樣因為足夠長的槍管,槍口的火焰十分微弱,即使在夜里都不明顯,僅憑這兩點,三八式步槍就足夠作為臨時應付的狙擊槍。
而在臨從北平出發(fā)之前,莊健還特地設計了幾種消音器,用來當做此次任務的秘密武器。其中就有“三八式”步槍專用的,另外兩種分別是“小八音”手槍專用的,還有仿制德國mp18型沖鋒槍專用的。
而這次能一舉端掉敵人十一名帶槍的警衛(wèi),一定是狙擊手齊射的威力。想到這些,莊健怎么能不笑,這個賀長群啊,臨場指揮的能力不容小覷,原定計劃里沒有的內(nèi)容,他臨時就可以想出來。
“好了,我知道了?!鼻f健難掩臉上的笑意,揮退了傳令兵。
傳令兵走了,紅玉卻湊了過來,仔細的端詳著莊健的臉,幽幽的問道:“你的臉怎么變的這么快?”
莊健摸了摸自己的臉巴子,問道:“哪里變了?”
紅玉指著莊健說道:“看你,都樂的跟花卷似的了,還說沒變?”
莊健笑著搖搖頭,嘆道:“賀長群,是個好同志?!?br/>
而此時,被莊健稱作好同志的賀長群,卻留下了三個人守著剛剛奪取的鐵路站臺,自己帶了二十三個人朝兵工廠里早就被摸的一清二楚的迫擊炮彈廠摸了過去。
說是迫擊炮彈廠,其實這里不僅僅能生產(chǎn)炮彈,還可以生產(chǎn)各種口徑的迫擊炮,甚至莊健曾經(jīng)駕駛過的民生牌七十五型小卡車也是由這里生產(chǎn)的。
所以,莊健將這里的機床作為奪取的首要目標絕對是有原因的。
在沈陽兵工廠,可以生產(chǎn)的武器太多了,從小口徑的步槍,手槍,沖鋒槍,山炮,野炮,一直到最大口徑達到四百多毫米的火炮都可以生產(chǎn),但是莊健卻并沒有將生產(chǎn)這些武器的車間機床列為奪取目標。
因為莊健知道小口徑的武器,比如各種槍支,國內(nèi)其他的兵工廠都是可以生產(chǎn)的,而大口徑的火炮,因為工藝復雜,對冶金,機床,精密加工的要求要高的多,生產(chǎn)非常困難。即使奪取一部分機床,也不已經(jīng)就能起到作用。
反而迫擊炮就不同了。迫擊炮的原理很簡單,生產(chǎn)也很簡單,幾乎只需要一個足夠結(jié)實的鋼管,外加一個鋼板底座,再加上一副三腳架,就算成了。當然,僅僅是迫擊炮,當時中國其他的兵工廠很多也都可以生產(chǎn),但無論是從質(zhì)量上,還是從種類數(shù)量上,其他的兵工廠都與張作霖建立的這座兵工廠無法比肩。
再者,迫擊炮很簡單,但是炮彈卻并不是那么容易生產(chǎn)的,而作為目標的這個迫擊炮彈廠的生產(chǎn)能力卻極為可觀。莊健深深的知道,當時的中國,幾乎只有步兵,其他的武器兵種都弱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而作為步兵的最有效的近距離火力支援武器,炮彈能否供應的上,幾乎關(guān)系到一場戰(zhàn)斗的勝敗。
還有最后一個重要的原因,既然已經(jīng)知道這里就是生產(chǎn)民生牌小卡車的廠子,那么作為來自后世,把軍事后勤能力看得無比重要的莊健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日后,抗戰(zhàn)中的中國能否擁有自己的運輸車隊,就看他們這次是不是能成功了。
而在兵工廠區(qū)內(nèi),為了保密的需要,每個分廠外也都建設有圍墻,大門外也有守衛(wèi)。此時賀長群剛剛指揮著幾個學生兵爬上了迫擊炮彈廠的圍墻,幾乎分毫不差的,占領配電室的學生兵們就按照原定計劃拉下了迫擊炮彈廠的電閘。
立刻,迫擊炮彈廠的廠區(qū)內(nèi)陷入一片黑暗。正在生產(chǎn)的工人們立刻一片混亂,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停電。因為從來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情況,因為電力供應是首先保證工廠的,其次才是民用。
守衛(wèi)在迫擊炮彈廠門前的幾個警衛(wèi)立即警覺,有人鉆進值班室內(nèi)瘋狂的搖著電話,話筒中卻始終沒有任何聲響。警衛(wèi)大怒,一把將話筒摔在桌上,大聲罵了一句誰也聽不明白的日語,剛剛轉(zhuǎn)過身,卻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大驚之下,他剛要用力掙扎,卻又有一柄匕首沿著肋下刺了進來。
被人緊緊捂住的嘴,還有肋下傳來的冰冷的感覺,讓這個警衛(wèi)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猛的向前一沖,想掙脫身后人的魔爪。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匕首還扎在他的體內(nèi),這猛的向前一用力,匕首沿著他的肋下整個劃了過來?;旧?,半邊的腰都被切開了。
腸子流了滿地,警衛(wèi)瞬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只是慢慢滑倒在地,因為橫膈肌已經(jīng)被刺破,想要叫喊都沒有機會了,只是身體顫抖著慢慢的蜷縮起來。
一個身穿莊健設計的“數(shù)碼迷彩”的人從警衛(wèi)尸體旁站了起來,在尸體的衣服上蹭了蹭匕首,插進了腰間,赫然是牛德勝!
就在牛德勝動手的同時,迫擊炮彈廠的大門口,值班室外,也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一個正守在架起的輕機槍旁的警衛(wèi)在悄無聲息中,突然腦袋一歪,倒下了。旁邊的幾個警衛(wèi)正要過來查看,幾個手持仿制的mp18型沖鋒槍的人卻沖了過啦,只看見槍口冒出的火焰,還有細微的子彈破空的聲音,幾個警衛(wèi)就倒在了血泊中。
牛德勝從值班室里走了出來,只看了一眼滿地的尸體,說了一句:“都拉到后邊去,把敵人的衣服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