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的意識越飄越遠(yuǎn),墮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此時,一股清涼的水流將其拖著,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醒過來!醒過來!”那個聲音沉穩(wěn)悠長,而且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是段子虛!
四水一個激靈,意識重新回到身體里,眼前也慢慢變得亮堂起來。
只見段子虛雙指點(diǎn)在四水的靈臺處,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傳來。他嘴里還一直細(xì)細(xì)念著:醒來!醒來!
隨著清涼靈力流入,四水腦海渾渾噩噩的感覺漸漸消失。他環(huán)顧四周,哪里還有什么老鬼的身影,也沒有無盡血海,沒有遍地殘尸。
四周是木雕鏤花,白面泥墻。這分明是還在百戲樓中,樓閣完好無所,一如常態(tài)。
“你總算蘇醒過來了,要是再不醒,恐怕神魂要迷失到無盡幽冥之中了?!倍吥莻€熟悉的幽幽聲音響起。
四水定睛一看,說話的正是眼前的段子虛。只見他面色一松,把手收了回來,深深得舒了一口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四水一臉茫然,開口詢問道。
段子虛面色沉重,開口說道:“方才捏碎那顆瓜仁之后,靈力彌漫,生出了無數(shù)西瓜。并且忽聞臺下鼓聲大作,一時間,整個百戲樓慘叫不已,血流成河。此等妖人,我怎么會坐以待斃。主動找上前去,和此人打斗起來。不過后來,那人面具滑落,竟然是我認(rèn)得的一個仇家。而且,這個人在早年間已經(jīng)死了。我那時并想到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果然,那人實力大漲,將我打得毫無還手的余地。此事太過于詭異,我轉(zhuǎn)念一想,眼前情景說不定不是真實景象。于是,默念起一道清心訣。這法決是宗門所賜,沒有殺敵制勝的功效。但卻能平心靜性,恪守靈臺清明。果不其然,隨著法決運(yùn)行,眼前之物漸漸渙散開來,重新化作這閣臺樓榭?!?br/>
“居然是幻術(shù)?”四水暗暗回想自己先前。自己一拍丹田,那靈力結(jié)晶便能重新化作靈力反哺自身,自己的實力瞬間達(dá)到地靈師的水平。原來只是自己幻境之中,隨心所愿而已。并且在自己手段盡出之后,還仍然在幻境中被擊殺。那一時的挫敗感,讓人無力反抗,意識迷離,如同身死一般。
“那在場之人豈不是皆處在幻術(shù)之中?”四水轉(zhuǎn)念一想,開口問道。
“不!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倍巫犹摱阍诖斑叄粗饷鏅M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人,緩緩說道。
聽聞這話,四水面上一怔,張了張嘴巴,焦急跑到窗邊,望著地上姿勢各異的人,心頭一寬,舒了一口氣,說道:“他們這不是倒在地上好好的嗎?胸膛起伏,仍有氣息,怎么會死了呢?”
說著,他輕松得看這段子虛。但,段子虛的面色仍舊像之前一樣陰沉,甚至對于他剛才的話如同未聞一樣。四水見狀,眉頭一蹙,問道:“他們真的死了嗎?他們不是只是中了幻術(shù)嗎?幻術(shù)一解,他們應(yīng)該也就能醒轉(zhuǎn)過來?!?br/>
“不!他們在幻境里面已經(jīng)死去,神魂無法在回來了。就算是再次醒轉(zhuǎn)過來,也是一具毫無思想的行尸走肉。就像你一樣,要不是我及時將你喚醒,你的意識在幻境里潰散,你也一樣會變得癡癡傻傻?!倍巫犹摪祰@一口氣,淡淡的說道。
段子虛說的那么認(rèn)真,四水怎么還敢漫不經(jīng)心。遙想方才幻境中經(jīng)歷的種種,他心中不免一陣心悸。
“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四水躲在段子虛身后,開口問道。
“不急,現(xiàn)在敵在明,我們在暗。我們且看看那個人到底有什么陰謀。”段子虛不慌不忙,沉聲說道。
此時,臺下那個面具男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露出喜悅的神情。只見,他朝臺下墻角戰(zhàn)列的那五個人點(diǎn)頭示意了一下。
那五個人收到指令之后,隨即捻指掐了幾個詭異的法決。隨后,他們五人各自身上迸發(fā)出一陣耀眼光芒,且色彩各異。
片刻之后,在他們丹田之處,緩緩浮現(xiàn)出幾個物件。
高瘦男子身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銅制搖鈴。
矮小男子身前出現(xiàn)的是一塊褐黃石碑。
健碩大漢身前出現(xiàn)的是一截嫩綠翠竹。
白衣男子身前出現(xiàn)的是一顆幽藍(lán)寶珠。
拂塵老道身前出現(xiàn)的是一把焰紅羽扇。
“本命靈寶!”段子虛見狀忍不住驚呼一聲。他一下子沒壓住聲音,被臺下面具男覺察到了。
面具男袖中滑落一顆蛋大鋼珠,手腕一揮,猛地朝他們兩人所在激射而來。
“不好,快走!”段子虛厲喝一聲,身形暴退。
四水也不敢怠慢,流水決運(yùn)起,緊跟著段子虛朝門外退去。
只聽“砰”的一聲炸響,他們所在的那間雅閣炸得粉碎。
面具男做完這些,咧嘴一笑,示意那幾人繼續(xù)進(jìn)行。
那五人手上法決一變,嘴里念念有詞。身前的幾件靈寶飄向半空之中,相互吸引,形成一個合為大圓,以面具男為圓心,徐徐旋轉(zhuǎn)起來。
而在此時,面具男心中一動,猛地退了幾步。就在他步伐離開的瞬間,幾個鋼針直挺挺得插在他先前所在之地。
面具男目光一凝,看到遠(yuǎn)處緩緩走來兩人。
來人正是段子虛跟四水。
面具男瞥了他們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頭上流轉(zhuǎn)的靈寶。
靈寶旋轉(zhuǎn)之勢越演越烈,漸漸變成幾個虛影,只看得到幾團(tuán)顏色各異的光團(tuán)。并且伴隨這靈寶運(yùn)轉(zhuǎn),周圍的靈力不斷得朝其中匯集。
“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奉勸閣下趕緊住手。幽州城不比尋常小城,城中修為高深之士數(shù)不勝數(shù)。小心引火燒身!”段子虛冷笑一聲,淡淡說道。
“對!還有就是,趕緊把雷月盈放了。雷門鏢局的雷震天可是很寶貝他這個女兒的,而且他手段毒辣。要是讓他知道你們擄走他的女兒,他必定會把爾等誅殺!”四水搬出雷震天的名號,叫囂的說道。
不過面具男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一心把心思放在那幾團(tuán)流動的靈寶上。
四水見對方毫無反應(yīng),心中大怒,持劍正要攻去。場內(nèi)卻突然響起了一陣銳利刺耳的嗡鳴,讓他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但,他仍舊心中焦躁不安,頭疼不已。
“這是神魂攻擊!快!用靈力護(hù)住靈臺!”
段子虛的聲音在他耳邊傳來。他心頭一動,立刻運(yùn)起靈力朝靈臺所在匯聚。隨著靈力流轉(zhuǎn),那頭痛感覺漸漸弱了下去。
四水抬眼望去,只見地上倒著眾人雖然昏迷,但皆渾身不住的顫抖。不久之后,一個灰蒙的光點(diǎn)從腦袋那里慢慢飛了出來。
一時間,會場之內(nèi)出現(xiàn)無數(shù)灰蒙光點(diǎn),朝那幾件靈寶哪里匯聚而去。
“那是什么?”四水看到這一副,心中隱隱不安,開口問道。
段子虛盯著一個個浮動的光點(diǎn),面色越發(fā)陰沉。并且,他的手捏得緊緊的,額頭也冒出了冷汗。
四水跟段子虛相處至今,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平時里,他都是一副高高在說,談天指地的人。甚至對于四水的性情也略有微詞,說他這不好,那不好。
就算是當(dāng)時遇到實力遠(yuǎn)勝于他們的雷震天,他也是一臉毅然,卻不同今天,像是被嚇到了。
段子虛咬了咬牙,艱難得從唇間擠出兩個字:“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