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游山玩水，盡撿人煙罕至的地方行走。這一日到了一處峽谷，風(fēng)光極其秀美，無瑕流連忘返，久久不肯離去。這天夜里，顧楓捉了兩條魚正在半山腰烤魚，忽聽腳下的山谷中有急促的腳步聲，低頭一看，卻見兩個蒙古兵挾持著一個紅衣蒙面女子拼命奔逃。無瑕道：“豈有此理。”縱身上前刺倒二人救下了紅衣女子。顧楓見那紅衣女子甚是眼熟，卻又不敢相認(rèn)。紅衣女子望見顧楓頓時落下淚來，她摘下面巾泣道：“顧大哥，是我啊?！鳖櫁鞔篌@，那紅衣女子竟是楊清。連忙下拜，無瑕一旁看了心中不快，便重重地咳了一聲。顧楓連忙止住，彼此間甚為尷尬。楊清面朝無瑕跪拜道：“多謝嫂子救命?！睙o瑕看了她一眼，并沒有伸手去攙扶。顧楓的臉漲得通紅，扶起揚(yáng)起，問道：“你怎么落在蒙古人的手里？”楊清道：“一言難盡?！毖杂?，抽抽搭搭說不出話來，用衣襟拭淚。白無瑕冷哼了一聲，背過臉去。顧楓取出手絹遞過去，不敢與她四目相對。

    十幾個黑衣侍從追來將三人圍住，為首是張羽銳。猛然見了顧楓大吃一驚，深施一禮，說道：“顧右使多年不見，一向可好？”顧楓道：“張?zhí)弥鞑槐乜蜌?，我已歸隱江湖，不再是什么右使。在此偶遇教主，說了幾句話。請張?zhí)弥髯o(hù)衛(wèi)教主回山?！睆堄痄J道：“顧大俠幫了我教天大的一個忙，張羽銳真不知如何感謝?？煞裾堎t伉儷移步落髻山，見見李首座。”顧楓看了一眼無瑕，說道：“不必了，我還有事在身，告辭?！睏钋迥瑴I，說道：“顧大哥，一路保重。”顧楓深吸了一口氣，道：“你也多保重！”別過眾人，眼見顧楓低眉紅臉的樣子，白無瑕譏諷道：“既然心里放不下，為何不陪她回去？人家如今可是眼巴巴地等著你拔刀相助呢?！鳖櫁鞯溃骸澳阋膊灰⌒ξ?，人可是你救得嗎？”無瑕恨道：“早知是她，我才不救呢。”

    楊清目送二人走遠(yuǎn)，嘆了一口氣，問張羽銳：“你是不是奉命來殺我的？”張羽銳笑道：“教主何出此言？屬下奉首座之命接教主回山的?！睏钋謇浜咭宦暎f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殺了我，他就是教主。名正言順，何樂不為？”張羽銳嘆道：“教主真小看了首座。他本意留在南大洲再不回來。怪只怪你們逼人太甚?！睏钋宓溃骸巴鹿始{蘭都斗不過他，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只是你別忘了，你石山密謀也有你一份。他還能像以前那樣信任你嗎？”張羽銳充耳不聞，躬身道：“恭請教主回山。”約行十余里，有一座山神廟，少沖佇立在門口，眼看張羽銳帶著楊清過來，禁不住嘆息了一聲。張羽銳躬身上前稟報道：“首座，教主帶到?！鄙贈_略點點頭，說道：“教主受驚了，反賊吐故納蘭及其黨羽皆已正法?！闭f話時，侍從捧上來十七顆血淋淋的人頭，第一個就是吐故納蘭，楊清只看了一眼，禁不住連連作嘔。少沖不禁冷笑道：“這幾個人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松果澗里足足有一萬顆這樣的人頭！你要反我，我并不怪你，你要投奔蒙古人，我也不怪你！可那是一萬活生生的弟兄，你怎么能下得去手？！”楊清抗聲道：“一切罪過都由我來承擔(dān)，要打要殺隨你的便?！闭f罷閉目不言。

    少沖盯著她的臉久久無語，末了擺了擺手，嘆息道：“死的都已經(jīng)死了。但愿他們都能轉(zhuǎn)世再為人。”張羽銳忙揮揮手示意侍從將楊清帶下去。張羽銳道：“生死各有天命。鷹虎山的那一萬弟兄即使沒被圍松果澗，也逃不過這一劫。事情既然已經(jīng)過去，首座何必耿耿于懷呢？”少沖嘆息道：“那畢竟是一起滾過來的生死弟兄，一萬多人，就這樣沒了?！睆堄痄J也嘆道：“可惜了敬平，死的太冤了?！鄙贈_道：“冤枉的又何止他一人吶？”侍從季家宏請示如何處置吐故納蘭等人尸首。少沖望了一眼，道：“跟尸身縫合在一起，找個地方埋了吧。”

    顧白二人斗了一夜嘴，天明時分到了山間的一處市鎮(zhèn)。遠(yuǎn)遠(yuǎn)見到路邊屯駐著數(shù)百兵卒，不打旗號，不設(shè)營帳，人人席地而睡。無瑕道：“這些人鬼鬼祟祟的，難不成要去偷襲落髻山？”顧楓笑道：“憑他們幾個還辦不到。這些天咱們一直在山里，外面出了什么事全不知道。”無瑕道：“你又胡說，你們教主都被蒙古奸細(xì)劫持了，還不是出了大事？怪不得前些日子見少沖時，總覺得他有些心事重重呢。你還記得那幾個劫持楊清的人嗎？人人身穿蒙古號衣，手上的功夫卻出自中原。說不定是教里有人想劫持楊清另立山頭?！鳖櫁鞒烈鞯溃骸斑@個不大像，以李兄的手段，似乎還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反叛?！睙o瑕冷笑道：“若有刺馬營撐腰，還有沒有人敢？”顧楓苦笑了一聲。

    此時，一個小校過來招呼眾人道：“將軍有令，今日務(wù)必趕到羊南山，水要多裝，肉要多帶，咱們可能一個月也見不到人?！北娙寺勓悦χ鴻z查背袋，結(jié)束已畢，排成一列縱隊向大山深處進(jìn)發(fā)。顧楓自言自語道：“他們真的要去攻打落髻山？”無瑕冷笑道：“我去替你問問。”閃身而去，不多時提回一個小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治的小校服服帖帖。顧楓道：“你們是什么人？奉誰的軍令，去向哪里？”小校道：“小的是紅昌將軍部屬，奉萬戶之命，潛伏在羊南山，至于做什么，小人實在不知，二位大俠請饒命。”無瑕道：“你是個漢人？”小校答道：“小人原是大宋軍士，后來隨張大人降了蒙古。對對這里的山川地形十分熟悉?！?br/>
    顧楓道：“你們?nèi)f戶如今聽誰的將令？”小校道：“阿術(shù)將軍?！睙o瑕不耐煩道：“他不說實話，殺掉算了?！毙⌒ｓ@恐道：“小人句句是實，請女俠明察。”無瑕道：“阿術(shù)人在荊襄，如何會在這里？”小校道：“阿術(shù)將軍先前是在荊襄，不過一個月前就秘密到了川西。如今在加謨王爺帳前聽命?！鳖櫁髅碱^一皺，暗忖道：“原來他也來了。”取出一錠銀子交給小校，說道：“身為漢人，投靠蒙古人已屬不對，再幫著他們殺漢人就該遭天譴了?；剜l(xiāng)做個小生意，不要再出來害人了。”小校泣道：“大宋旦夕不保，您讓小的哪里去？大俠若不嫌棄，就收留小的在身邊侍候吧?！闭f完連連叩頭，顧楓吃了一驚忙將他扶起來，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無瑕冷臉喝道：“叫你走就走，再敢羅嗦小心你腦袋?！毙⌒Ｂ勓曰Ａ艘淮筇?，急忙走了。顧楓見狀只能苦笑，無瑕道：“看來你又要回去送信了?！鳖櫁餍Φ溃骸澳且参幢亍！闭f著走下山坡，在山道拐彎處有一座廢棄的瓦屋。顧楓驚道：“這原本是教中的驛站，何時廢棄了?！睙o瑕冷笑道：“什么廢棄了，是被人砸了?！闭f著手指屋后的大樹，顧楓一看不覺驚心：樹上吊著七八具尸體，風(fēng)干只剩下一副骷髏。幾只烏鴉停在附近樹上使勁聒噪，暗罵兩只人鳥莫搶老子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