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沒機會再開口,小慧已經跳腳,“那思月姑娘他們是一群流放犯人,是要被發(fā)配去黑馬道,你一個好端端的人,又沒犯法犯事,你跟著她們去作甚?!”
小慧越說越激動,“你可知道黑馬道是什么地方,那地方說是人間地獄都不為過!我已經打聽過了,那里有役人村,你知道啥是役人村嗎?是服役的犯人住的村子!不說一窮二白,簡直是一貧如洗!”
小慧難以置信,“還有,那里是一個沒有王法的地方,天天都在死人!你究竟為何想不通,要去那里?”
見柳三娘忽然沉默不說話,小慧也著急了,語氣緩和下來。
“三娘,你可是悶了?你要是悶了,不開心,咱雇上車馬,同嬤嬤告上半年假期,去四處走走,也是可以。咱去靈州,去武陵州,去江州……那些地方人杰地靈,河流山川,聽說美不勝收,還有許多地方美食,咱吃吃喝喝,好好玩一玩?!?br/>
柳三娘拉起小慧的手,小慧頓時就有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
“小慧,你對我貼心肝兒,我沒白疼你?!?br/>
小慧落淚,“三娘,你到底是怎么了?!?br/>
柳三娘道:“我……我覺得他可能還活著?!?br/>
小慧一臉茫然,“哪個他?”
柳三娘道:“云公子。”
小慧愕然,“三娘你不是才見過他一回面,也就在一起呆了一日時間。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了?”
柳三娘繼續(xù)往下說道:“你聽我說,我敢肯定,那位思月姑娘,就是破云公子的妹妹。他也曾說過,他有個極寵愛的妹妹叫阿月,生的極好看。你看那思月姑娘,不正是么。眉眼都有幾分相似。再且,那水囊絕非尋常物品,他們一定是一家人?!?br/>
小慧努力想弄懂。
“昨兒夜里,我在縣令府,服伺那位張英大人,他是打宮里來。知道的事兒不少。我有意對他道出意中人之事,說出破云的名字,他果然認得,說似乎大將軍沈冬青之子便是叫破云?!?br/>
柳三娘慢慢說道,“只是沈家被查封,株連九族,族人發(fā)配流放,他叫我斷了這個心?!?br/>
小慧怔怔的看著她。
柳三娘說:“可他姐弟幾個,都沒被砍頭,說不定……說不定他也沒死?”
小慧漸漸的理清晰,震然無語。
“三娘是想要去找他?”
柳三娘點點頭,“我雖與他只一日情緣,但多年來念念不忘。他于我算是有恩,我……我柳三娘若能再見他,也好了卻了心愿。”
小慧漸漸沉下氣來,“三娘如何確定他還活著,如何肯定他會要你。”
柳三娘:“……”
柳三娘又是被小慧戳刀子的一刻。
她道,“我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他當初說過,男兒志在沙場,不會輕易成家。說不定……說不定他還是單身。我……我只想不留遺憾。”
小慧聽了她話,復雜難言。
柳三娘露出一絲歡喜,“再說,我這一路上,也好替他幫著照看一下弟妹。他日,他說不定看在這份上,待我又不同!”
小慧眼里,柳三娘跟個傻白甜沒分別。
三娘太異想天開了。
那些官差可能讓她們跟著?
一路上她們兩個弱質女流,沒有官差看護,怕比那思月姑娘還危險吧?
柳·傻白甜·三娘哄著小慧道:“就兩年!小慧,咱跟去黑馬道,萬一他沒在那,萬一他真的死了。咱再回來這當陽縣,憑我柳三娘的姿色和本事,照舊可以當個紅人。”
小慧長嘆,哪兒有那么輕松。
別說嬤嬤不一定接受,就算真肯讓她們再回來,那時也是新人勝舊人。
這大周可不缺三娘這樣的人。
再說,真去了黑馬道,回來指不定是個啥樣,且有沒有命回都未知。
可看著柳三娘一意孤行的樣子,小慧心知自己干著急,根本不可能攔得住。
三娘從來都是想作甚,便無人能攔得住的人。
小慧難掩哀傷,“你要這么著,我不攔你,可我必須同你一道?!?br/>
說著,便去取了柳三娘的那妝奩盒來。
柳三娘就此打定了主意。
她連日找嬤嬤贖了自己的清白身,同姐妹們道別,她們俱是感到無比的震驚和難以理解,紛紛相勸。
然而柳三娘卻一意孤行,根本不聽。
她們只好各自送了三娘一些告別禮,望她珍重。
還說道,“三娘,你好好的要去逃荒,咱姐妹也沒啥好說。你可別隨隨便便找個男人嫁了,要實在不好玩,你再回來,咱姐妹也能養(yǎng)你?!?br/>
柳三娘:“……”
姐妹們說的哪里話,說得好,不要說了。
和姐妹告別后,柳三娘便有些許激動,“小慧,你說說,這一路逃荒,咱帶什么,買什么?咱得多買一些!”
小慧:我也沒干過這種事,也沒經驗啊。
“算了,看中什么都買一些!”柳三娘便帶著小慧,在縣城一通大采購,十件倒有八件是不實用的。
再又雇了一輛低調不顯眼的馬車,請了一個車夫,車夫只肯行出京州,三娘心想,后頭再另雇就是。
如此打點好一切,便打算第二日,跟隨流犯隊伍一起出發(fā)。m.
……
就這樣,柳三娘的馬車一直遠遠的跟在后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小慧幾次還想再勸三娘回頭,畢竟還走得不遠,然而三娘根本不聽,甚至覺得這種體驗新奇好玩。
小慧:“……”
真是老母親操碎了心。
“小慧,你怎么總往后看?”柳三娘發(fā)現(xiàn)后疑惑地問道。
小慧忽然眼微微一亮,只聽在他們馬車后方,又追來了一輛馬車。
遠遠的,聽到有人喊著:“三娘——停車!”
及至馬車到了跟前,將她們攔下,竟然是縣太爺那好兒子。
縣令公子急得道:“三娘何故要離開?要不是小慧差人來說,我還被蒙在鼓里!三娘這是要去哪,快快下車,隨我回當陽縣!”
柳三娘氣得看了一眼小慧,小慧則欣喜縣令公子當真來了,說不定,他能勸三娘留下?
她這也是沒得辦法的辦法。
柳三娘道:“公子自己回吧,三娘要去找我男人?!?br/>
縣令公子睜大了眼,“你何時有了男人?他是誰?我怎么不知道?”
柳三娘道:“你管得著嗎?”
縣令公子一愣,只當她耍性子,“三娘,別鬧了,我可是十分喜歡你,定要娶你。你怎么能離開我。”
柳三娘嘲笑:“你如今是縣太爺之子,三娘館女之身,如何能進你家門?公子別鬧了才是,三娘可從未看上過你。你還是請回吧。”
縣令公子如遭雷劈。
“車夫,走?!?br/>
流犯隊伍停下來,個個回頭看。
沈思月看到馬車上的人,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沈思月:“……”
咱就是說,為什么三娘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想要干什么?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