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人的談話, 奴良陸生只把自己往折鳶的后背上一掛, 戲謔地開口道:“怎么辦, 學(xué)姐,我也想和你一起睡?!?br/>
折鳶表情淡淡地拍開他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你家去睡?!?br/>
一只手被拍開, 奴良陸生便用了另一只手從后圈住折鳶纖瘦的腰身,的手指捏過了她下頜,使她將身子側(cè)過一半對著自己,眼眸中玫紅色的眸光被壓得溫柔又邪肆。他宛如抱怨似的說道:“學(xué)姐真是薄情寡性啊, 我的心都要碎了——”
妖化后的少年樣貌俊秀, 眉目風(fēng)流, 舉手抬足間皆流轉(zhuǎn)著一種曖昧的氣息。在他用那么專注而深情的目光說出心碎時,氤氳而甜蜜的氣息便拂面而來,讓人無法拒絕。
折鳶也不例外,更何況她對于被自己放心心上的人更是說不出太多的拒絕的話。
俊雄一眼就看出來了折鳶的心軟。小少年如點漆一般墨色的眼眸泛開點點冷厲,他張開手臂從正面抱住了折鳶, 對著她身后的奴良陸生道:“你可以帶著你的那顆破碎的心一起離開?!?br/>
他們一前一后地抱著折鳶,對彼此皆是不滿的眼神相互對視著,大有一言不合就打開的洶涌感。折鳶夾在兩人中間只覺得一陣頭疼。
完全不知道他們有什么好爭執(zhí)的少女無奈扶額道:“好了,三個人一起睡?!?br/>
“但是俊雄都這么大了, 不好再粘著姐姐了吧?”陸生皮笑肉不笑的, “還是說, 小弟弟還在怕黑呢?”
俊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反唇相譏道:“我以為奴良君你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也是因為怕黑呢?!?br/>
折鳶一時頗感驚奇, 要知道, 在此之前俊雄可從沒說過這么多話——雖然此時她其實是更希望他和以前一樣安靜。
她無奈地從衣櫥里將被褥一一抱出來,以最快的速度鋪好,一錘定音:“好了,睡覺!”她現(xiàn)在只覺得被兩人的爭鋒相對吵得有些頭疼。
奴良陸生和俊雄顯然也是看出了折鳶的乏累,對視了一眼后便也收斂了自己的話語,乖乖地選了一個位置便在左右躺下,讓折鳶睡在最中間。
折鳶也沒有意見,扯過了被子便準(zhǔn)備睡。
然而沒等她閉上眼睛,睡在左側(cè)的奴良陸生就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裝作沒聽見,他便又繼續(xù)嘆氣。
她仄過身,他還是嘆氣。
無奈,折鳶只好裝睡。約莫三秒,她的后背就被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隨即奴良陸生的聲音便在身后響起:“學(xué)姐真是無情啊,明明都給的場靜司晚安吻了,但卻都不給我一個——果然還是的場靜司在你心中的分量最重嘛?!?br/>
這語氣實在太過哀怨了,饒是折鳶都不由抽搐著唇角轉(zhuǎn)過神來。
然而背過身后,奴良陸生臉上的表情卻不見半分幽怨,只是盈盈地噙著一抹笑意。他靠近她,眼眸中流轉(zhuǎn)著玫紅色的眸光,聲音被刻意放輕,帶著一種難以言語的蠱惑,“學(xué)姐,這太不公平了。所以,也親親我好不好?”
不等折鳶回答,她腰間卻突然橫過一雙手,緊過了她的腰身后便將她用力地拉到了后面,瞬間就與奴良陸生隔開了一個距離。
而對此,作為始作俑者的俊雄卻只是一言不發(fā)地將她抱住。已經(jīng)比她要高大上許多的少年不得不將后背微微彎起,這才把臉埋在了她的肩頸處。
看著煮熟的鴨子從嘴邊飛走了,奴良陸生不由捏緊了自己的手指,臉上的笑容滲人的可怕。
折鳶實在是被他們折騰的沒脾氣了,轉(zhuǎn)頭在俊雄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又回過頭拉過奴良陸生的手親上了他的額頭,這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床褥上,說道:“好了,都親了,現(xiàn)在睡覺?!?br/>
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得到晚安吻的兩人都有些錯愕,一時竟沒能說出話,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折鳶已經(jīng)睡著了,他們也不愿吵醒她,便都小心翼翼地放輕了動作,以保證她能睡得好些。
不得不說,這一覺睡得還不錯。
而等折鳶起來的時候,左側(cè)已是了無人影,就連原本鋪好在地上的床褥都被收了起來。
折鳶在書桌上找到了一張丁香色的便簽。
奴良陸生先是寫了一首和歌,才又寫了自己在夜晚妖化結(jié)束前要回去,否則會趕不上第二天的課。
折鳶對奴良陸生竟然還有學(xué)生的自覺表示驚訝,而后就將這張便簽收進了抽屜的紙盒中。
也不知道年少的百鬼之主是不是對于寫便簽這種事情有獨鐘,從他們認識起他寫給她的便簽已經(jīng)收了整整一盒子,上面的和歌就不見重樣的,倒真是有些讓人想笑的。
于是折鳶便就真的抿了抿唇。半晌,她才將抽屜推回去,叫醒俊雄,整理好了書包以及床褥下樓吃飯。
吃完早餐后,折鳶盤算了一下家里剩余的食材以及自己手頭的資金,她想了想,決定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去超市買些東西回來。
買食材這件事可以說是折鳶在這一天中最為重要的事了。
等她從超市回來的時候,手上照例提滿了好幾個袋子,里面不止是食材,更有買給家里那些靈和妖們的零食。
雖然并不是所有的靈和妖都喜歡這些人類的食物,但對于瑪麗這些饞嘴小家伙來說,折鳶一周一次的超市采購實在是一個值得期待的日子。
折鳶將買回來的糖果拆開,一一分給他們,并囑咐道:“不可以多吃,會蛀牙的?!?br/>
小家伙們也是乖巧地應(yīng)下:“好?!?br/>
突然間,一雙修長的手送入她的眼前。
她抬頭看去,卻見銀發(fā)紅眸的少年對著她慢慢地笑著,問道:“有我的那份嗎?”
折鳶不由愣了愣:“你怎么來了?”
奴良陸生笑而不語。
白兒卻是舉手興奮道:“我知道我知道!因為陸生哥哥見不到鳶醬,想念鳶醬了,所以才過來了!”
奴良陸生笑著從折鳶糖果袋拿出了一顆糖果來遞給他,夸獎道:“樹海真聰明。來,哥哥的這顆糖獎勵給你?!?br/>
多拿了一顆糖,被稱作樹海的白兒立刻就開心地笑了起來:“謝謝陸生哥哥!”
看到樹海手里的糖果,小家伙們面面相覷著,而后便都向著奴良陸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口道:“陸生哥哥,我也要糖果!”
奴良陸生豎起食指放在唇邊,一只眼睛微微瞇起,笑道:“糖果這件事,我可沒辦法,你們可得找你們的折鳶姐姐。”
于是他們便又立刻圍到了折鳶的身邊。
折鳶看著,只覺得奴良陸生完全收服了這些小家伙們。
到了晚上的時候,不出所料,奴良陸生又厚著臉皮說要和折鳶一起睡。
三人再次重溫了一遍睡在一起的感覺。
折鳶本以為這就已經(jīng)到此為止了,卻不想以后的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某個妖怪少主上自家來串門。她頗有些頭疼,問道:“你很閑嗎?”
“當(dāng)然不是?!迸缄懮苁钦\實地回答道,“我很忙?!?br/>
何止是很忙,簡直分身乏術(shù)。
放學(xué)回家后就開始趕作業(yè),然后是每天的劍道和妖力修行,在夜幕降臨之際他又要趕到川又宅,每天早上還得在天未亮之前趕回家,整理書包上學(xué)。每天都是這樣快節(jié)奏的生活,他都快忙死了。
然而對于他的實話,折鳶卻保持了懷疑。
奴良陸生對此表示很受傷。
但他并不介意折鳶的態(tài)度,烈女怕郎纏,始終維持著這個纏度,終有一天能把心上人追到手的。家里的老頭子都說了,他就是要靠這種厚顏無恥才成功把當(dāng)時有第一美人之稱的祖母娶回家的。
介于這個成功的案例,奴良陸生對自己毫不懷疑。
甚至為了入股川又宅,他已經(jīng)把自己這一個月的晚餐費用都用現(xiàn)金給了折鳶。
奴良組的少主笑瞇瞇的:“請務(wù)必讓我留下蹭晚飯?!边@擺明了就是要賴著不走。
伽椰子對于家里多了一個人這件事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再加上奴良陸生偶爾會在廚房幫她做些摘菜洗菜的工作,她看起來對于奴良陸生很有好感。
而家里的靈和妖們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qū)τ谝恢槐迫胱约侯I(lǐng)地的大妖怪的出現(xiàn)很是忌憚和不滿,但在短暫的相處后竟也覺得對方的性格還不錯。
不得不說,當(dāng)一只滑頭鬼想要討好別人的時候,實在是沒有人可以抵擋。
但同樣的,養(yǎng)一只滑頭鬼在家也是弊端良多。就比如說對方身上大妖怪的氣息實在是太過濃郁了,連帶著折鳶身上都是他滿滿的妖氣。
尤其是當(dāng)對方完全不想掩飾自己的妖氣,甚至是急需讓自己的妖氣灑在她的身上。
這種類似于宣誓主權(quán)的方式著實讓同為大妖的斑有些不爽。
胖胖的招財貓用自己肥嘟嘟的身體扒在折鳶的身上,同時使勁地在她的身上嗅來嗅去,一臉的不滿:“什么啊,這個味道,和那天碰到的那個討厭的妖怪的妖氣是一樣的?!?br/>
“確實是他的?!闭埒S無奈地點點頭。
“什么!你們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他的氣息在你身上這么濃郁!”斑炸毛道,“快給我說清楚,你這個小姑娘到底做了什么!”說著,他就要伸出自己短短的手去敲她的頭。
折鳶不得不用手臂將他托起,送的遠遠地。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說話,被她抱在手上的斑卻突然變回了原型。
蔓延的霧靄與飛塵彌漫在一起,白色的妖狐顯出自己巨大的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