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貢龍翼漸漸鼓息,緩緩落在人間道中。
唐靈鎖著衛(wèi)啞白的腰,與他一同跳下來??η锷c唐麟也先后站在人間道的輪回圖上。
德拉貢再次發(fā)出高亢的龍嘯,飛往陣中心的優(yōu)曇婆羅花,口中吐出熊熊烈焰,燒向粗大的枝干,但任憑火舌包圍優(yōu)曇婆羅花許久,也是連片葉子也不曾掉下來。
閱神機看了翱翔的西武林龍種,放聲大笑:“衛(wèi)啞白,你能馴龍化生,也算不簡單,但是優(yōu)曇婆羅花非是凡物,不可能被普通外力傷害的。”
德拉貢看到優(yōu)曇婆羅花紋絲未動,有些惱怒,飛過去用龍爪抓住枝干用口撕咬,在花上用力晃蕩身軀,優(yōu)曇婆羅花雖然搖搖晃晃,如同風(fēng)中秋千,但仍沒有折斷的意向。
衛(wèi)啞白信了閱神機所說的,問:“要如何才能收回陣法?!?br/>
閱神機很直接的說道:“殺了我。”
驚奇之情攫住了衛(wèi)啞白,接著是深沉的搖頭。
閱神機好奇道:“你沒有殺過人?”
“沒有?!?br/>
閱神機的大笑爆發(fā)如潮,惹得喀秋莎、唐靈與神練一陣慌亂困惑。閱神機道:“那么屬于你的道,遠(yuǎn)未開啟?!?br/>
衛(wèi)啞白道:“你知道我為何搖頭嗎?”
閱神機看到衛(wèi)啞白不為自己說辭所動,心下生奇:“為何?”
衛(wèi)啞白回道:“我為你感到悲哀?!?br/>
“悲哀?”閱神機成功起陣,一輩子的心血就將在此刻綻放,心高意滿,驕傲自得,聽到此番言語不屑一顧,說道:“我再現(xiàn)了神州一戰(zhàn)的殺著,用此番瑰麗的場面告慰我的妻子,我的孩兒,和千千萬萬為反抗西武林的勇士,你居然說我悲哀?”
衛(wèi)啞白的雙眼熠熠發(fā)亮,堅定道:“你肯定會為起陣后悔?!?br/>
“你這么肯定?”
“我百分之百肯定?!?br/>
閱神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不會這小子想要虛虛實實,詐我一次?他不想按著衛(wèi)啞白的路子走,說道:“我知道你所貪的,我了解你想要的,想拿到黛紋龜甲,就隨我來?!?br/>
他拿起手中的天刑弘法棍對空氣揮舞了一下,像是在擊打一口鐘,只聽見和玻璃一樣碎裂的聲音,空氣中居然多出幾道長長的裂紋,閱神機五指放在裂紋上一推,一道異空間的門才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門后的世界仿佛塞滿了濃霧,玄而又玄。
閱神機指著門說:“這才是人間道。”說完走了進(jìn)去。
唐靈擔(dān)心道:“要我陪你去嗎?”
衛(wèi)啞白擺手道:“你留在這幫你的大哥,我必須和他談一談?!?br/>
衛(wèi)啞白深呼吸一口氣,想給自己壯個膽,毅然向前進(jìn)了門。
他剛進(jìn)去,破碎的異空間旋即恢復(fù),門也不知所蹤。
而留在現(xiàn)場的剩余五人,開始各懷心思。
神練看著喀秋莎,心中摻雜著復(fù)雜的恨,褐色眼瞳里閃著怒火,輕聲、絕情的說道:“西武林的蠻夷之輩,今天你必須死在我的手上?!?br/>
“無禮,粗鄙?!笨η锷谅恼f道:“所以你們才需要所羅門王朝來統(tǒng)治和教化,你們的天性和職責(zé),都是服從,僅此而已?!?br/>
唐靈連聲道:“兩位姐姐,我們不要再吵了好不好?今天已經(jīng)死了太多的人了?!彼钢v橫谷另一頭:“唐門來了三百人,現(xiàn)在只剩三十人都夠嗆,我們停下這個陣法,雙方暫時停手如何?!?br/>
神練斥道:“我和義父隱居在此地,本想平平安安的過小日子,今天若不是你們無故來犯,會有這種局面嗎?”
唐靈知道這邊理虧,無力反駁。
神練回想起朱紫城內(nèi)的生活。兩名西武林男子抓住了同一個女人,她滿耳都是男子骯臟的笑聲,一名戰(zhàn)士彎刀的刀鋒砍進(jìn)了女人的腰部,將她的腹部整個切開,女人沒來得及叫出聲來就死去了。她身邊的男人悲痛勝過了恐懼,撲跳往來,想與他們同歸于盡,也最終死在彎刀之下。
年幼的神練那時躲在垃圾堆中,雖然恐懼吞噬了她,但她唯一的意識,就只剩下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發(fā)出尖叫,她想活著。
活下去,然后殺更多的西武林蠻夷復(fù)仇!
神練大喊一聲:“受死!”,雙手身邊氣流湍急,隱隱約約可見到利刃外形,搶身攻來,喀秋莎識得她能夠凝聚元氣將真氣催動到外界,并打造成無形武器,先前一箭穿過自己魔法陣,仍讓她心驚不已。
喀秋莎雖然身若輕鴻,腳步輕盈,始終將真氣鋒刃躲離自己兩尺之外,但她不擅近戰(zhàn)施法,處處受制于神練,施法顯得雜亂無章,沒有準(zhǔn)頭,有些落于下風(fēng)。
唐靈這下可陷入苦惱之中,按理說,她應(yīng)該幫著同為縱橫小隊的魔導(dǎo)士,但為難的是看起來神練對西武林之人苦大仇深,她有心復(fù)仇,乃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如果兩個打一個,未免也太有失風(fēng)度了。
她決定先將這邊放一放,來到大哥、七哥這邊。
但唐靈完全沒料到,這邊的殺意,居然比國仇家恨更重。
唐麟的麒麟玄功,已經(jīng)抱提內(nèi)元,如同箭在弦上。
唐靈頭痛道:“大哥,七哥,唐門兄長里,就你們倆待我最好了,你們一定要打個你死我活才行嗎?”
唐鱗設(shè)想過許多次他和手足對戰(zhàn)的場面,眼前的氛圍仍是讓他微微顫抖,因為悲傷,他曾經(jīng)以為,兄弟之間的幫助、扶持、鼓勵是可以漫無邊際的延續(xù),恒常不變,小時候,大哥唐麟是最愛笑,愛鬧,愛做英雄夢的大哥,大家也真將他視作大英雄,一起嬉笑,一起闖禍,如今兄弟之情全成了過眼云煙,只怕此生再也聽不到兄弟們會心發(fā)出的笑聲。他說道:“我躲了太多次,避了太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面對,是唯一拯救兄弟情誼的辦法?!?br/>
唐麟看著他舉劍對著自己,嘖嘖說道:“錯了,斬斷這段兄弟情,才是你真正需要面對的?!?br/>
唐靈仍然抱有希望:“大哥,我知道七哥的脾氣,他是不會跟你爭這個家主的位置的?!?br/>
金鱗絕非池中物,軒昂麒麟踏九霄。
不管有意無意,在唐門其他人的眼里,他們的競爭總是不斷。
“他這離鄉(xiāng)的魚兒從外邊的江河遠(yuǎn)游回來,才是他真正的答案?!?br/>
唐鱗揮劍方圓,嘆道:“看來只有用劍,才能讓你在權(quán)力欲望中清醒一些?!?br/>
唐麟看著他手中的寶劍:“你是唐門里唯一特許的劍者,父親為你打破了唐門的規(guī)矩,特意找來巧鑄·奪天工為你煅造這柄[沉魚之封],可見他對你的喜愛程度。”
唐鱗問道:“你的雙眼,一直以來就只看到這些東西嗎?”
唐麟不愿再多說:“來吧,今日麒麟玄功,一會你沉魚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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