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泠的反應卻是出奇的快?!安粫衷鯓??至少朕擁有了你。”
梧心一怔,背心仿佛被一道熾熱的目光炙著,溫熱過頭最終成了痛苦。
“奴婢……真的很像,廢后嗎?”
他沒有聽見她的嘆息。
“知道為何朕會把你調來身旁,多次容忍你的無禮,又讓你習琴么?”鳳泠緩緩道。
“因為奴婢在皇上的眼中,像她?!蔽嘈牡穆曇衾浔模缤男?。冰冷得難受。
他又何必如此假仁假義的懷念著?十八年前,是他親手賜死的她,現(xiàn)今,他卻在懷念著什么?懷念著自己被泯滅的最后一絲人性么?還是心中仁義愛情的幻影?
只是,他看不見她此刻的嗤之以鼻,而她亦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她不愿深究,他亦不愿多說。他只想與她相伴,而她,只想把他折磨至死。
陷進去吧,鳳泠,陷得愈深愈好。當你的面具撕下了最后一層,下面,便是你那顆自私的心,供我凌遲。
※※※※※
一晃,已是一個月。
梧心名符其實的過起了“金屋藏嬌”的生活,也踏不出養(yǎng)心殿的偏殿一步。
“尚御”之名,他沒有收回,她是該感激他給了她最后一塊的遮丑布吧?
里面的出不去,連外面的也進不來。不但鳳非,連鳳城的一面她也不能見上。
正因如此,她再也無法得知外面發(fā)生的事情。只是,宮中最不缺的就是是非,流言,也該滿天飛了吧?
太子在養(yǎng)心殿為了一個宮婢跪了半天,然后那宮婢就被帝皇藏嬌,還夜夜寵愛……
一女共侍父子,狐媚惑主,專寵一房……不知,外面還有沒有更難聽的名字?
梧心苦苦一笑,抬眸,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幽邃如夜的鳳目。
早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駕臨,梧心只是福身,靜靜道:“奴婢參見皇上?!?br/>
自那日以后,他倒也不曾虧待她,日常吃穿用度甚至堪比穎敏夫人重獲圣寵之時。
只是,那日以后,他們之間,又豈可能如從前一般的相處?
說得再瀟灑也好,一個女子也不可能對破身之人心無介蒂。
尤其,當這個男人是自己“求嫁”之人的父親。
鳳泠雙手把她扶了起來,默默看著她,良久,不發(fā)一語。
梧心靜靜看著面前年紀足以當父親的人,卻是自己曾經(jīng)的摯愛,如今的至恨。
伸手,沒有半分遲疑的,扯開了衣帶。
她的身份,仿佛成了他的床奴一般,連這一個動作也成了理所當然。
他卻忽然止住了她的動作。
梧心的嘴角漫起了一抹嘲諷的微笑:“怎么了,皇上對奴婢的身體玩膩了嗎?”
鳳泠的神色有些恍惚?!拔嘈摹阌趾伪赝苑票??”
梧心恍似沒有聽見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一般,幽幽道:“如果皇上對奴婢的身體膩了……請皇上放奴婢自由。”
“自由?”眼神忽轉幽冷,他的聲音卻是輕輕的,淡淡的,只是云淡風清之中夾雜著無比的危險?!吧朗溃阒荒苁请薜??!?br/>
梧心很想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縱聲大笑的資格也沒有了。
他憑什么去擁有她的生命?還……生生世世?
可是,他有權,而她沒有。他可以掌控她的生命,而她卻連自己的生命也掌控不住。
梧心忽然有一種無力感。
她還可以怎么樣?她只能四兩撥千斤,但面前的人,卻遠遠不止萬斤重……
“朕明日到江南出行,來回一個月?!彼穆曇舻模路鹫f的不過是出宮一天半天的事。
梧心卻隱隱覺得蹊蹺。如若相安無事,皇帝根本就不會隨便出行,而南方……本就不是什么平靜的地方。
南方龍蛇混雜,藩王割據(jù),雖說一直有每歲朝貢,然而,卻畢竟是外姓藩王……
而今,又要出事了嗎?梧心暗暗心驚,腦中飛快的轉過數(shù)個念頭。
卻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卻聽鳳泠輕輕道:“朕不在宮中的時候,會囑人好好保護你。”
保護?冷笑漾開,梧心只覺無比的諷刺。什么保護,不過是堂而皇之的監(jiān)視罷了!風泠,你在害怕什么?
如此的患得患失,這不像你,一個心狠手辣叱咤風云的九五天子!
梧心冷冷清清的笑了,沒有當面截穿他華麗的僑裝,也不屑去截穿。
反正,他一走,宮中也不會太平的了。
而天下江山不太平……豈不更好?
這樣,對那個只在乎江山皇權的的,是最大的打擊吧?
她的痛苦,她必讓他百倍奉還……
多久以后,她做到了!
看著銀甲精兵攻入宮中,她冷冷的笑了,笑容,冷艷嗜血……
她自由了,卻被他束在了宮中,她的名寫在了史冊之中,終是不得自由。
那一刻,又是誰的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