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若君這質(zhì)疑的一瞧,綠竹頓時是從背脊到脖子都整個僵硬了起來,眼中的驚異是怎么都掩飾不住,慌張求助的看向綠玉。
眼見著白若君眼中的疑惑越來越大,綠玉連忙笑著打圓場道:“綠竹方才一直在偏房忙著,這還沒進屋六小姐您就來了,她哪里知曉房內(nèi)的事情!薄皩Α!本G竹雖說心里慌張,但到底也是衛(wèi)姨娘調(diào)教出來的,反應也快,立即圓話道:“奴婢方才一直在偏房整理今日送來的那些衣衫首飾,明日可是小姐的大日子,馬虎不得,這剛剛才走到門前,還沒進屋
就看見六小姐您來了,奴婢這不就緊這迎您了嗎,不知曉小姐居然沐浴了。”“明日穿衣之前宮里的嬤嬤要來為我與五姐姐沐浴更衣的,五姐姐難道不知曉嗎?怎么這個時辰突然沐浴!卑兹艟傆X得有些奇怪,明日午時宮里的盥洗嬤嬤要來為她們從頭到尾沐浴的,這個時候沒必要
沐浴啊!翱刹皇锹铮疽彩沁@樣勸小姐的,可六小姐您也知曉,小姐有時候性子特別倔,今日里忙碌,出了些汗,小姐非說不舒服,硬是要沐浴。這不,司衣坊的姑姑們走了才燒水,這時候剛剛得洗,小姐沐浴
得細致,怕要半個多時辰去了,六小姐您看……”
白若君是知曉白芷伊的,性子軟,但卻很是愛鉆牛角尖,倔起來也是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一旦做了,就肯定是要做到底的,這沐浴一入了浴桶,沒有個半個多時辰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如今已經(jīng)是亥時了,明日又是要起一個大早的。
權(quán)衡之下,轉(zhuǎn)過頭看著那房內(nèi)燈下坐在浴桶里露出的頭影,卻還是放不下心。
“那我進房……”
“時辰不早了,走回廊閣還要一刻多呢,六妹妹還是先行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去六妹妹那兒。”不等白若君的等字說出來房內(nèi)就傳來了白芷伊的聲音。
“子時過些回去也是來得及的!甭犞总埔恋穆曇衾锿钢>,白若君到底放心不下!安恍校魅彰畷r就要起了,你子時回去再來回折騰就睡不了多少時辰了。”白芷伊嚴聲拒絕,還有些慌張和生氣,但轉(zhuǎn)瞬又柔了下來道:“六妹妹,我知曉你擔心我,放心,我知曉明日的重要,正因為重要
你也馬虎不得,快回去歇息吧,有什么話咱們明日再說!
被白芷伊這樣一說,白若君倒是被說了下去。
頓時間覺得自己有些擔憂過度了,一心想著白芷伊不知后宮殘酷,卻未曾想她也不是個孩子了,也聰慧著,哪怕心腸軟但也知曉大致上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這等時候她在這里候著,耽誤不說,反倒還讓她擔心了。
如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不好再留,只能紓解去擔憂,點了點頭道:“那好,我且先回去了,五姐姐你也莫沐浴太久,早些休息!
“我知曉了,六妹妹且去吧,不然一會可要熄宮燈了!
“奴婢送六小姐您回去吧!本G竹說著伸手就要來接白若君手中的燈籠,白若君卻撫開她的手道:“不必了,你們這兩日也勞累了,我自己個回去就行了,早些歇息吧,明日還有一日忙呢!
說罷,白若君也不等綠竹再說,轉(zhuǎn)身提著燈籠就往院外去。
綠竹動身想要追上去,綠玉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無聲的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去。
看著綠玉如此,綠竹更是疑惑不透,等再度轉(zhuǎn)過頭來,白若君已經(jīng)走出了院子。瞧著夜幕之中獨自打著燈籠的消瘦背影,綠竹有些心疼,轉(zhuǎn)過頭看了眼那窗戶上白芷伊的影子,蹙著眉不解的問:“綠玉,你說小姐這到底是怎么了,以往和六小姐是形影不離,比疼自己還心疼六小姐,如
今怎么好似疏遠了。
這幾日讓我在外面看著,六小姐一來就大聲通報,我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你一出來就說小姐在沐浴,小姐分明剛剛就沒有沐浴,也沒有燒水過,這就是趕六小姐走嘛,這到底是做什么呢!
“不該說的話不要說,也不要問,小姐這么做自然有小姐的打算,你呀,只要閉上嘴按著小姐的吩咐做事就好了。”綠玉低聲囑咐著綠竹,眼角的余光卻是看著窗戶上的影子的。
想起方才意外聽到芳儀和白芷伊說的話,以及白芷伊簡言告訴她的幾句話,心里是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曾經(jīng)那么要好的姐妹怎么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六小姐真的是那般算計小姐嗎?怎么她卻覺得不像。
到底是她眼拙看不透,還是小姐她看錯了,想錯了?
“也是,小姐們的事哪里輪得到咱們做主,我還是去偏房把最后那點東西給整理了吧。”綠竹沮喪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往偏房里鉆了去。
綠玉站在原地,看著已經(jīng)徹底看不到身影的白若君,也只能長嘆一口氣。
而房內(nèi),坐在那半點水都沒有的浴桶里的白芷伊,看著眼前那緊閉著的窗戶,心中同樣也是百味雜陳。
是啊,曾經(jīng)她比疼惜自己還要來得疼惜白若君,她真的覺得,只要她好就好,可如今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一切都是因為白若君,是她利用了她,是她背叛了她,是她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對!就是如此!
芳儀說的對,這一切本就是該屬于她的,是白若君不仁,是她不把她當做姐妹,是她一直在利用她,是她在搶她的東西。
她不該再有任何的顧忌,也不該再有絲毫的心軟。
白若君說過,對別人仁義,就是對自己殘忍,在她的心里應該就是這樣對待她的,那么,她也應該如此做才對。
一遍一遍,內(nèi)心的聲音如同惡鬼在呢喃,將白芷伊方才生起了一點動容瞬間撕碎,翻身而上的是嫉恨,是憤怒,是不甘心……這些讓她的手越發(fā)握緊起來,將手中芳儀交給她的拿牛皮紙包都捏得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