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帶著曲非煙倒也沒離開衡陽城,尋地方睡了一個飽覺后,又帶著曲非煙出門閑逛。當(dāng)然也是在屋頂上瞎逛,畢竟近來衡陽城里人著實不少。不如在房頂上騰云駕霧,恣意快哉,也當(dāng)是散散步。
沒逛多久,天上飄起雨來。
只是那漫天雨滴,渾無一處落在蘇離和曲非煙身上。
曲非煙跟著蘇離相處了這一日,膽子大起來,她道:“教主爺爺,你這是什么功夫,雨水都沾不到咱們身上。”
蘇離笑道:“這叫沾衣十八跌,只不過我把他練到前無古人的境界了,便是雨水挨到我們也得跌開?!?br/>
曲非煙覺得這功夫好玩,她道:“我能學(xué)嗎?”
蘇離哈哈大笑道:“你啊,再練二三十年內(nèi)力或許可以?!?br/>
曲非煙道:“教主爺爺,你神通廣大,有什么內(nèi)功可以睡覺也能練?”
蘇離剛想說,我也想學(xué)這功夫,他轉(zhuǎn)念又一想,說道:“還真有,少林寺的易筋經(jīng)好似就可以,等我有空去把它取來瞧瞧。”
他雖然憑借九陰真經(jīng)和任我行的武學(xué)心得解決了吸星大法的麻煩,可對易筋經(jīng)這連王重陽都贊嘆不已的無上絕學(xué)還是有些好奇的。
反正這世界的少林寺跟他毫無交情,他去取來沒什么大不了。
而且通讀全書下來,方證堪稱這江湖中最大的陰謀家。只付出了一部易筋經(jīng),便把令狐沖使喚得團團轉(zhuǎn),瓦解了五岳劍派,讓魔教聲勢大挫,少林武當(dāng)依舊穩(wěn)坐武林的泰山北斗之位。
最厲害的是,大家還都要感謝他。
這手段,任我行都學(xué)不來。
而且方證著實臉皮極厚,五霸崗的三教九流攻上少室山,方證二話不說便讓全寺僧眾撤退,等來了五岳劍派,才肯出去應(yīng)敵。
最后硬是一點損失都沒有。
可換做誰,都還沒這般勇氣不顧少林的千載名聲,直接不戰(zhàn)而逃。
曲非煙自也聽得少林武當(dāng)?shù)拿^,她還是曉事的,“教主爺爺,聽說少林寺有千百個武藝不俗的和尚,你固然神通廣大,可人家人多勢眾,咱們還是不要招惹了?!?br/>
蘇離笑道:“你都叫我教主爺爺,難道我還指揮不動日月神教的人?!?br/>
曲非煙見蘇離親和,于是大著膽子道:“可現(xiàn)在大家都聽東方教主的話啊?!?br/>
蘇離帶著曲非煙自屋頂落下來,正是到了一個茶館,他道:“你倒是膽子大,你爺爺都沒膽子跟我說這句話?!?br/>
他笑了笑,面前有個身材瘦長,臉色枯槁的老者,自手里胡琴扯出一把細(xì)劍,往他身前的茶座上一刷,登時有七個茶杯被削掉小半,跌落出七個平平整整的瓷圈。
這一劍之快,之鋒利,之精準(zhǔn),那已經(jīng)是江湖中上乘的劍術(shù)。
周圍的人皆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老者正收劍要走出茶館,卻給蘇離二人堵住。
蘇離笑道:“小莫,你年紀(jì)比我還小,怎么老成這樣子?!?br/>
老者見到蘇離,神色驚疑不定,他沉聲道:“閣下是?”
蘇離微笑道:“聽說你現(xiàn)在有個外號叫‘瀟湘夜雨’,名字不錯,劍法也還成,你至少比你師父強得多,我是誰?你仔細(xì)瞧瞧?!?br/>
老者登時冷汗不止,他澀聲道:“你是任教主,你不是已經(jīng)……?”
原來他在蘇離說話間,暗運內(nèi)勁,連續(xù)找了七八個方位要將蘇離迫開,可是每一次勁力還沒發(fā)出,便發(fā)覺對方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生生壓制住他,使他有勁使不出來。
這等渾厚的內(nèi)功,再瞧這人的面貌,不是當(dāng)年那人還是誰?
只是他怎么比當(dāng)年還年輕,這實在是令莫大震驚,唯有歸結(jié)于對方有一身驚天動地的功夫,以至于恢復(fù)青春。
魔教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再有這人重出江湖,也不知是幸或者不幸。
這時眾人才知曉,顯露神技的老者是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
可面前這位年輕的任教主又是誰?竟然讓莫大先生如此畏懼?
這讓茶館中的江湖人,膽怯之余,又好奇不已。
蘇離笑道:“我被東方不敗關(guān)了九年,如今才出來。你見過東方不敗出手沒有?”
莫大止住冷汗,他道:“七年前見過,那時他用了一把細(xì)劍,跟我道左相逢?!?br/>
他扯開衣襟,上有一道細(xì)細(xì)的傷口,可是正在心口上,他慘然道:“東方不敗只出了一劍,要不是我心臟位置比旁人偏了一點,且又以龜息功裝死,如今世上就沒莫大了。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五岳劍派聯(lián)手抗衡貴教,實是天大的笑話。這幾年我已經(jīng)將劍法練到一劍能刺死十幾只大雁的地步,只是沒曾與旁人說,因為這不足為道,畢竟我劍法快到這地步,也不及當(dāng)年東方不敗十分之一,有什么可自傲的。”
蘇離悠然道:“九年前東方不敗的武功便直追我了,七年前他已經(jīng)練了葵花寶典,武功自是大進,不過他七年前的出手速度便真有你說的這樣快的話,我暫時還上不得黑木崖?!?br/>
他說話間,一掌拍在莫大身上。
莫大武功奇高,卻也料不到以任我行的身份會偷襲,這一掌自是避不開的。當(dāng)然他全神戒備,也未必能避開。
他噴出一口血來,神色一變,原來蘇離一掌竟然將東方不敗留給他的暗傷治好了。
他道:“多謝任教主,只是正邪不兩立,你若是要讓我辦什么事,莫大萬萬不從?!?br/>
蘇離負(fù)手道:“我確實要讓你辦事,不過料來你不會拒絕,你用衡山派的百變千幻云霧十三式刺我吧,這是衡山派最詭異毒辣迅捷的劍法,和林家的辟邪劍法比起來,自是有不及的地方,卻有些相似處,我既然遇到你,自也想瞧瞧這劍法的威力,幫你治傷,也是要讓你能全力發(fā)揮而已?!?br/>
莫大不由苦笑,他沒想到這人竟會提出這般要求,偏偏這也是對方的行事風(fēng)格,天下地下唯我獨行,哪里會在乎別人的看法。
他道:“任教主想見識一下莫大的微末之技,那莫大就恭敬不如從命。”
他再度自胡琴抽出細(xì)窄長劍,猛地刺向蘇離。
這一劍真可謂是如夢似幻,又快到人根本看不清莫大的手,更看不清莫大的劍要刺向而出。
只覺如衡山煙雨,接劍的人,置身其中,無處可避。
此等劍法,已是神技,眾人看得心馳目眩。
可是蘇離負(fù)手原地,一動不動,直到莫大收劍,蘇離連一片衣角都沒損到。
莫大大汗淋漓,嘆氣道:“任教主神功無敵?!?br/>
他自知適才使出全力,而蘇離看似不動,實則身遭無處不有勁力迸發(fā)抵住他的劍勢。
他劍法雖快,哪里有蘇離心念生勁快。
蘇離頗是遺憾道:“還是慢了點,你走吧,嵩山派正要對付你衡山派呢。”
莫大卻只是微微驚訝,卻又很快釋然。他對嵩山派來襲早有準(zhǔn)備,只是奇怪蘇離如何得知,但蘇離是這般身份,得知也不稀奇,故而釋然。
他朝蘇離拱了拱手,身形消失在茫茫煙雨里。
而茶館更加寂靜不已,甚至沒人敢瞧蘇離一眼。
突然間一個小駝子出來,向蘇離叩首道:“晚輩福威鏢局林平之,愿為大俠當(dāng)牛做馬,只請大俠能為福威鏢局滿門伸張正義。”
蘇離哈哈大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還叫我大俠?!?br/>
曲非煙道:“小駝子,我家教主爺爺是日月神教的任教主,日月神教也是你們口中的魔教,你怕是求錯人了?!?br/>
“師兄,日月神教的教主不是東方不敗嗎,什么時候多了個任教主?”
一個少女聲音冒出來,此時茶館內(nèi)無人說話,她的聲音自也顯得刺耳。
另一個年長的聲音道:“師妹,住口?!?br/>
那人拉著少女從后門里出來,朝蘇離道:“華山派勞德諾拜見任教主?!?br/>
蘇離懶得瞧他一眼,也不叫他起來,勞德諾只好跪下。
少女心有不忿,可是見勞德諾這般畏懼,又念及莫大先生之前的事,心下深知這人怕是惹不起,于是老老實實閉嘴。
蘇離向林平之笑了笑道:“我是魔教教主,不過那是在東方不敗之前。當(dāng)然東方不敗是天下第一的大魔頭,我呢,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讓我主持正義,那自是笑話,不過嘛,我對你林家的辟邪劍譜有點興趣,所以青城派注定要倒霉了,當(dāng)然,你也不必謝我。”
他語氣甚大,好似青城派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眾人中聽過任我行名頭的人甚少,可是見蘇離自稱是魔教前任教主,個個也心生駭然。
林平之亦沒想到眼前他以為的大救星竟是個大魔頭,他又不禁遲疑,自己為報家仇,卻也不能無所不用其極,否則跟青城派那等小人有什么區(qū)別。
“閣下這樣說,當(dāng)是任我行了,青城派的余觀主就在劉府,你可要去?”一個身材高大的尼姑,領(lǐng)著十幾名女弟子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