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謝歸田走出丈多遠(yuǎn)，突又轉(zhuǎn)身過來，說道：“三弟，你身上傷勢可大好了，五弟……”即又改道：“萬魁他那‘五羅朱砂掌’傷得你不重么？”

    柯遂良暗想這事已過這么長時日，大哥竟掛懷在心，可見對自己甚是關(guān)心，脫口道：“早好了，大哥盡管放心。”

    謝歸田道：“那咱們就此先行別過?！?br/>
    柯遂良道：“好！”

    二人齊時轉(zhuǎn)身，各往回走。

    謝歸田回到家中，卻見謝清平尚未睡下，坐在那里神態(tài)極為疲倦，當(dāng)下輕輕走過去，拍拍謝清平肩膀，低聲道：“怎么還不去睡？”

    謝清平立時驚醒過來，起身道：“爹爹跟柯三叔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謝歸田搖搖頭，嘆道：“我一時緊張過度，不及細(xì)想，便妄自猜測，倒連你一同受累，對了，你弟弟歇下了么？”

    謝清平道：“多半已睡熟了。”

    謝歸田道：“這件事千萬別向他提起?！鳖D了一頓，續(xù)道：“也包括你娘，免得他們無端受驚?！?br/>
    謝清平道：“我一定不說?！币彩穷D了一頓，續(xù)道：“爹爹是說沒有人故意放火嗎？”

    謝歸田道：“恐怕有人大意之下，致使起火燒了‘結(jié)草堂’，又不便自行承認(rèn)，唯恐大伙責(zé)怪?！?br/>
    謝清平道：“也有可能?！?br/>
    謝歸田又輕拍拍他肩膀，柔聲道：“罷了，一場誤會，再莫多想，早些睡吧！”

    謝清平聽言，折身進(jìn)屋，門才輕輕推開，卻聽謝歸田說道：“記住我說的話，可別忘了。”

    謝清平轉(zhuǎn)身回看，只見謝歸田伸指指了指謝承志房間，跟著又指指常氏房間。

    謝清平會意，知道爹爹是要自己保密此事，不能向娘親弟弟提起，當(dāng)即重重點一下頭，才進(jìn)屋去歇息。

    謝歸田見謝清平睡下，自己卻坐著發(fā)呆。他默坐良久，心底轉(zhuǎn)過無數(shù)念想：

    “他來這里，已過半載，從不見他有絲毫異常舉動，他當(dāng)真如此沉得住氣？”

    “岳飛到底留下什么遺物，竟教他們?nèi)绱丝粗?，連他也這般處心積慮，非得不可？”

    “他一心以為那勞什子遺物在我手中，殊不知我見也沒見上一眼。”

    “那是張藏寶地圖么，得到便能擁有金山銀海，以致令他毫不顧及兄弟情義？”

    “是了，他若直截帶人來奪，那便是投鼠忌器。我手中若真有二弟轉(zhuǎn)交來的什么遺物，就算命不得保，那也斷不能讓他們奪了去。”

    “幫手始自今日才出現(xiàn)，先要鬧得這里雞犬不寧，妄圖教咱們自亂陣腳，方才出手，哼哼，這個盤算，當(dāng)真不錯啊！”

    “五弟叫我靜觀其變，待他馬腳畢露，再作計較，嗯，正該如此，我到要看看他背后

    是些什么人物?！?br/>
    “好在先前是他去了北邊林子，我去了西邊兒，若換個方向，給他發(fā)現(xiàn)五弟行蹤，那便如何收場？”

    “他定要殺人滅口，掩藏惡計，嘿嘿，五弟武功卓越，又豈是他所殺便殺得了的？”

    “我們雖是結(jié)義兄弟，呵呵，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啦，時隔這么久，彼此不相往來，縱是手足深情，只怕也顧不上了。什么‘同生共死’，什么‘至死不負(fù)’，這些狗屁誓言，誰還能記得？”

    “唉，我只知道身處太湖深林之中，再不會趟上什么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倒說得好，即便是深山老林，也難保不生恩怨是非?！?br/>
    ??????

    謝歸田神思游蕩，經(jīng)久不住，起身自語道：“我須得養(yǎng)足精神，瞧他后面還要耍什么花招?！碑?dāng)下動身進(jìn)屋，自去歇息。

    他躺下未久，時辰已至辰牌，外面天色趨明，側(cè)身瞧常氏一眼，正自睡得深沉，情知她經(jīng)昨夜鬧騰，必定疲累，便不催促，由她多睡一陣，他正待合眼，就聽得外屋中腳步聲響，不知是謝清平謝承志兩個，誰一大早起身，當(dāng)下輕聲詢道：“這早起來，卻要做什么？”果然外面謝承志答道：“我與路莊約好，今日須去湖邊迎接夫子，所以早些起來。”謝歸田聞言不再計較，合眼睡去。

    謝承志駱莊兩人自也無從斷定孔敬古今日便要回來，只因孔敬古出門往往半月后返回，推算日子，今日不回，便在明日，正因不能斷定，今日非去湖邊等候不可。

    謝承志見為時尚早，不必急于去湖邊，便拿起《杜甫詩集》，到屋外去讀。讀過一陣，見常氏起來，向她道聲好，就見她自去準(zhǔn)備早飯。謝承志讀一陣書，那邊常氏喚他，他便過去，問道：“娘有什么事要我做？”常氏道：“你去找塊布來，將這些饅頭包好?！敝x承志往灶上望去，只見兩只大碗里都盛著饅頭，心想平日里一家人也吃不下這么多饅頭，何故今日娘卻做得多些，奇道：“干嘛要將饅頭包起來？”常氏道：“你爹說今兒不回來吃中飯，要我備些干糧帶去地里。”謝承志依言行事，找來塊干布，包了幾塊饅頭。他只怕駱莊已去湖邊，不好讓他久等，自拿起一塊饅頭，跟常氏打過招呼，便往湖邊去。

    他到得湖邊，見駱莊還沒到，一個人無可事事，又只是念詩。

    杜詩注實，以記事為主，多反映民間疾苦，戰(zhàn)爭禍亂。謝承志一首接一首讀下去，不免心緒起伏。正為那句“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連連感嘆，忽聽得駱莊道：“既知讀書教人神傷，莫不與我釣魚?！被仡^望去，果見駱莊肩扛魚竿，搖搖晃晃走來。

    謝承志迎上前去，道：“你這未免太不正經(jīng)罷！”

    駱莊笑道：“咱們都不知夫子今日回不回來，總不能來此干等吧？你讀你的詩，我釣我的魚，誰也不比誰正經(jīng)多少。何況你讀書總不免為文句所累，我看是得不償失?！?br/>
    謝承志聽他如此說，隱隱覺得并非無稽之談，自己讀書，往往情陷其中，讀到《史記》中荊軻刺秦，便熱血沸騰；讀到太白詩句：“白發(fā)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便就深陷其中，自也滿腔愁緒，如同這些情景，真是不克枚舉，當(dāng)下合攏書本，笑道：“那釣魚呢，可什么好處？”

    駱莊走到湖邊，席地坐倒，拋下魚線，道：“這釣魚嘛，不見得有甚好處。若能釣到，便有魚肉享用，若釣不到，便沒有魚肉享用?！?br/>
    謝承緩步過去，挨他坐下，道：“那還消你說?！?br/>
    駱莊道：“看來你真只看重魚肉。沒聽說過‘釣勝于魚’的道理嗎？”

    謝承志一時語塞，不再相辯。

    這時初夏時節(jié)，湖中景致有別，四處蓮葉疊嶂，一片碧綠，雖未至蓮花盛開之際，卻也生機盎然。

    忽見魚漂不住眨動，攸而直往一片蓮葉底下躥去，謝承志叫道：“快提魚竿，快提魚竿！”

    駱莊視若不見，未置理睬，過得一會兒，魚漂停住，再沒動了，他才緩緩提起魚竿。

    謝承志笑道：“你未能把握時機，那魚早就逃啦?！?br/>
    駱莊見魚鉤上魚餌沒了，默默上好食餌，重拋入湖中。

    謝承志心猶不甘，詢道：“適才你為何一再耽擱？”

    駱莊笑道：“一條小魚兒，釣上來做甚？吃又不能吃，何必害它受苦?！?br/>
    謝承志不解，問道：“怎見得就是條小魚？”

    駱莊道：“它連魚漂也拖不沉，能有多大力氣？若是條大魚，便不是這般動靜了。”

    謝承志笑道：“聽你這么一說，我倒明白許多。須得將你連人帶魚竿一并拖到湖中去，那才不是小魚。”隨即大笑起來，補道：“你說要將你拖進(jìn)湖中，那要多么大的力氣，只怕那魚非你這么大莫辦。”伸出兩掌，比比駱莊身子長短。

    駱莊道：“真有那樣大的魚，待我釣上來，一定分你一半。”

    謝承志抱拳笑道：“謝了，謝了！”

    隔了一陣，謝承志只覺無聊，又翻書瞧?？磩有奶帲幻饽畛雎晛?，駱莊催他走去遠(yuǎn)些，他只好起身，到一旁去讀。這般等了一個上午，不見孔敬古回來，二人商定各自回家，吃罷中飯，再來等候。

    謝承志回到家中，見謝歸田、謝清平、常氏三人正待開飯，想起早上常氏說過謝歸田要帶干糧去地里，不會回來吃中飯，心下暗覺奇怪，又不便明言，只好坐下隨同吃飯。

    吃罷中飯，謝歸田道：“今日倒想喝點酒，你兩兄弟哪個跑趟路，去朱三家打些酒回來？”

    謝清平搶先道：“我去！”說話間已取了酒壺在手中。

    謝承志阻道：“哥日里下地干活，這會先歇歇，由我去打酒?！?br/>
    謝清平道：“你不是還要去湖邊迎接夫子嗎？”

    謝承志道：“回來再去也不遲?！苯舆^謝清平手中酒壺，自去打酒。

    到得朱三家門口，老遠(yuǎn)見朱三夫妻二人正自吃中飯。

    桌上不過三樣農(nóng)家小菜，林之儀、朱三卻始終你推我讓，都要對方多吃。他覺得不便叨擾，走到偏處等候，預(yù)計等他們吃完飯再打酒。

    直等到朱三夫婦吃完飯，謝承志才打好酒回去?；氐郊抑校娭x歸田，謝清平都已不在，常氏正在灶屋里洗碗，提著酒壺進(jìn)去，問道：“爹不是要喝酒嗎？怎么就走了？”

    常氏道：“先擱下吧，他說晚上回來吃。”

    謝承志道：“爹爹，哥哥又去地里了嗎？”

    常氏道：“可不是，這幾日地里麥子生了病蟲，教人擔(dān)心，我洗完碗，也得趕去幫忙?！?br/>
    謝承志道：“我也該一同去幫忙，只是說不定夫子今日就要回來，不能不??????”

    常氏道：“我們忙得過來，你老師一直都很疼愛你，你應(yīng)該敬重他，你自去忙你的事就成。”

    謝承志心生感激，擱下酒壺，便去湖邊。

    到湖邊不久，只聽得駱莊哼著小曲兒，緩緩而來。

    謝承志忙迎上去，笑道：“你心緒不錯嘛，遇到什么喜事了？”

    駱莊正色道：“沒有喜事，便不能高興么？是不是非要多愁善感，才算得是上多情種子？”

    謝承志知他較勁，不再多說，走到湖邊，掬起一捧水，灑在旁邊草地上，道：“來給這些草澆點水，免得它們枯死?！彼臼菬o心之話，豈知駱莊笑道：“你當(dāng)真博愛，對草也這般憐惜。它們生在水邊，又怎會枯死？未免過迂，未免過迂???????”話雖如此說了，自也挨到湖邊，捧水澆草。

    兩人童心大起，澆完一處，又澆另一處，如此閑度了好長時光。

    事畢坐在草地上休息，謝承志道：“等夫子回來，‘結(jié)草堂’失火被燒，咱們說還是不說？”

    駱莊道：“自然要說，夫子早晚會知道，我們何必瞞他一時？”

    謝承志道：“只怕夫子傷懷?！?br/>
    駱莊道：“那也沒法子！”

    謝承志暗想這事確實不該相瞞，待夫子回來，當(dāng)及時告訴他，若夫子當(dāng)真?zhèn)麘眩叶藦呐韵鄤?，也就是了，?dāng)下這般打定主意。

    謝駱二人等到日漸西斜，黃昏已至，始終不見只船只回來，駱莊道：“想是夫子今日不會回來了。”

    謝承志起身，極目眺望，但見大湖浩淼，遠(yuǎn)水接天，絕無船只蹤跡，說道：“或許夫子要明日才回來?！?br/>
    駱莊道：“要不咱們先回去，明日再來迎接夫子？”謝承志贊同此意，當(dāng)下二人互道再見，分路而回。

    謝承志才到自家門口，老遠(yuǎn)見到謝歸田提著酒壺，正行后山方向疾行，他本想喊叫一聲，只因謝歸田走得太急，沒等到他出聲，已然消失在轉(zhuǎn)角處，心下奇怪，暗道：“爹爹如此匆忙，遇到什么急事不成？”走進(jìn)屋里，見謝清平正收拾農(nóng)具，忍不住問道：“爹爹是要去哪里，竟走得那樣急迫?！?br/>
    謝清平道：“爹說去找柯三叔喝酒呢！”

    謝承志心想自己日里打酒回來，爹爹沒能等到，想是酒癮大發(fā)，這刻急去尋柯三叔喝酒，難怪走得匆忙。想明此節(jié)，過去幫謝清平收拾農(nóng)具。

    謝歸田一直望后山疾行，全背了柯遂良家方向。他一路疾走，左顧右盼，直似生怕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一般。好在天色垂暮，人們俱都回到家中，忙活晚飯之類，沒人見得到他孤身前往后山。

    他腳力極強，轉(zhuǎn)眼已上山嶺，嶺上也是李樹遮天，此刻頗具陰森氣象。

    他繼望北行，片刻間來到一個山坳中。

    他彎腰拾起一顆石子，伸指一彈，石子打入李林之中，驚動林中棲鳥，撲愣愣飛起，，嘰嘰嘰鳴叫不休。

    便在這時，一條身影掠出林來，落在不遠(yuǎn)處。

    謝歸田忙道：“五弟，我?guī)Я藟鼐苼?，這夜間山嶺里只怕還很寒冷，你喝了好祛除寒氣?！闭f著將酒壺拋過去，那人伸掌接住，轉(zhuǎn)身道：“如此多謝大哥好意?！?br/>
    這人不是萬魁是誰？

    萬魁拔開壺塞，先喝下大口酒，道：“今日沒出什么事嗎？”走到謝歸田身旁，同他坐在地上。

    謝歸田道：“今日還算安靜，就看這夜里會不會有什么異常！”

    萬魁道：“他一點也沒起疑嗎？”

    謝歸田道：“沒有。我倒想看看他葫蘆里賣什么藥。”拾起一顆石子，遠(yuǎn)遠(yuǎn)地拋去。

    萬魁道：“大哥不必心急，他一日沒查明岳元帥遺物，便一日不敢貿(mào)然行事?！?br/>
    謝歸田臉色一沉，道：“岳元帥留下什么遺物，竟教他這般鬼迷心竅？”

    萬魁道：“二哥真沒交到大哥手中嗎？”

    謝歸田一時惱怒，喝道：“時至今日，你也不信我？”

    萬魁道：“我自然相信大哥，卻不知二哥會藏于何處，竟教咱們兄弟反目？”

    謝歸田道：“也不知是何珍奇異寶！”

    萬魁道：“我聽說是什么書，秦檜狗賊非得方甘，便派他來誤導(dǎo)大哥?！?br/>
    謝歸田呵呵冷笑，道：“想必秦賊見他久未成事，再等不急，終于采取行動?！?br/>
    萬魁道：“咱們靜觀其變，待他那些幫手一齊到來，再出手料理不遲?！?br/>
    謝歸田道：“我已荒廢多年，拳腳生疏，只怕難對勁敵?！?br/>
    萬魁道：“小弟甘與大哥同生共死，他雖武功雖強，咱們你倒不必懼怕，只是那‘關(guān)東無?！?，卻不易對付。”

    謝歸田道：“三弟同他交過手，他功夫究竟如何？”

    萬魁道：“那日我與他打斗，他吃了我一招‘五羅朱砂掌’，怪我一時心軟，留有余地。”重重嘆了口氣，繼道：“后來袁彪趕來，見他傷得不輕，沒與我糾纏，提起他飛奔而去?！?br/>
    謝歸田對袁彪這名號也有耳聞，當(dāng)年施全送謝承志來，曾向他分析局勢，提過此人，只是未曾親睹，不知他究是何等人物，當(dāng)下問道：“那袁彪果真那么厲害嗎？要與他斗，五弟有多少把握？”

    萬魁道：“這可難說，總之咱們豁出性命，誓必保賢侄他們周全。”

    謝歸田知他是說力保謝清平謝承志周全，心下萬分感激，說道：“不光他們，村里人盡皆與此事無關(guān)，我不能讓任何人受到牽連?！?br/>
    萬魁道：“這個只怕??????只怕我兄弟二人力有不濟，無從相護?！?br/>
    謝歸田道：“五弟說他有幫手已潛入這里，我想他必設(shè)法與之接頭，他必在夜間行事，咱們不妨暗中監(jiān)視，察清他舉動?！?br/>
    萬魁道：“他那幫手并未留在此地，想必是夜里來夜里去，教咱們防不勝防?！?br/>
    謝歸田道：“他們何苦大動周折，竟然放火燒掉‘結(jié)草堂’，那是何居心？”

    萬魁道：“擾亂人心，欲使咱們先亂陣腳?！备吆摺湫?，繼道：“卻不知他們下一步如何行動?！?br/>
    謝歸田站起身來，抬眼回顧，悠悠說道：“只怕此處再無寧靜！”

    萬魁嘆息一聲，站起身來，默不作聲，也只遠(yuǎn)望李林，怔怔發(fā)呆。

    謝歸田道：“日里送來那些饅頭，五弟早吃完了罷？明日我再多送些來?！?br/>
    萬魁道：“不可！大哥須少來此地，免惹他警覺，我自在這林子里尋些野味，也能度日。”

    謝歸田道：“那只好委屈五弟，多在外面隱匿幾日?！?br/>
    萬魁點點頭，并不說話。

    謝歸田道：“他那幫手既是夜里來，總不免借助船只，今晚我去湖邊一帶仔細(xì)察看，倒要看看他們還會玩弄什么伎倆?！?br/>
    萬魁抱拳道：“大哥須萬事以大局為重，不可莽撞行事，打草驚蛇。”

    謝歸田知他是要自己即使發(fā)現(xiàn)敵人，也不可立即與其動手，當(dāng)下說道：“五弟盡管放心，這點定力我還是有的。”說完轉(zhuǎn)身，往林中行去，只聽萬魁叫道：“大哥務(wù)必保重！”

    謝歸田轉(zhuǎn)身立定，拱了拱手，這才又轉(zhuǎn)身回走。

    卻見萬魁立在當(dāng)?shù)?，遠(yuǎn)望謝歸田背影，臉上兀自掠過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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