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棠腦袋傾斜,靠在他肩膀,眉眼上挑,笑眸含星芒:“那你覺得我想要什么?”
江赫摩挲著她柔滑的臉,目光嚴肅而鄭重:“暫時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要你。因為想要你,所以,我什么都給你?!?br/>
“那你覺得能給我什么?”
“我的愛情。我的生命?!?br/>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br/>
“……所以,你想要自由?”
他很敏銳,一語抓住她的心,手上也抓住她的手腕,放在唇邊,輕輕親了下。
纏纏、綿綿的溫柔。
寧棠隨他親吻,不答反問:“如果我要自由,你能給嗎?”
江赫定定看著她:“怎樣的自由?誰不給你自由了?”
江印。
他要我安安分分做一個花瓶。
她心里這么想,面上不顯露,也不打算讓江赫出面解決。
這人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天知道會做出什么。
“沒,我就是說說?!?br/>
她一笑而過,換了話題:“你覺得江凜是個怎樣的人?他為什么會創(chuàng)造你?”
江赫沒想到她會問這些,愕然了一下,眼神變得高深莫測:“你是想了解我,還是想了解他?”
寧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表情很誠懇:“當然是了解你?!?br/>
江赫不算多相信她的話,但還是說了:“他是個懦夫。幾次綁架,嚇破了他的膽。他就創(chuàng)造我來解決麻煩。”
寧棠目露好奇:“什么麻煩?”
“我說了,你會怕?!?br/>
他回答的敷衍,顯然不想告訴她。
寧棠猜測:“違法的事?”
江赫笑了:“我就知道你很聰明?!?br/>
他笑過之后,表情變得凝重:“所以,小棠棠,病秧子不是個好人,你不要被他騙了,還替他數錢?!?br/>
寧棠沒說話,默然看著他:人格是更深處的自己。江赫就是江凜惡的一面。
江赫沒等到她的回話,低頭見她一直看著自己,平生第一次有些緊張,但面上還是冷漠平靜的:“看什么?怎么不說了?”
寧棠便繼續(xù)說了:“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赫略一沉思,直勾勾看她,笑容邪惡:“睡你算嗎?”
寧棠:“……”
這色、胚!
忍了!
“睡過之后呢?”
“睡過之后……”
他好像沒別的想做的。
經營地下賭場,是江凜的意思。
除掉江氏不聽話的高層,是江凜的意思。
把江氏內定繼承人江戰(zhàn)趕出國,也是江凜的意思。
他就像是江凜的影子,靠著他的意愿生存。
或許他錯了?
寧棠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話,給江赫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他開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
而當一個人想要活得有意義,那就意味著打破現存的狀態(tài)。
他們的和平,搖搖欲墜。
江赫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
他久不出聲,寧棠困意來襲,就睡去了。
再醒來,身邊沒了人。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
沒一會,他裹著潔白的浴袍走出來,膚色紅潤,眼眸如星,挺鼻薄唇,水洗過的容顏,干凈而美好。
一滴水珠從臉上滾落。
像晶晶瑩瑩的光,閃耀在下巴上,欲墜不墜的性感迷人。
忽然,他看過來,聲音清朗好聽:“早上好?!?br/>
寧棠立刻確定——他是江凜!
“早上好?!?br/>
她回了個“好”,摸了手機看時間,才六點多,不由得脫口而出:“怎么起得這么早?”
江凜拿了毛巾擦頭發(fā),一邊擦,一邊說:“去醫(yī)院看看。”
寧棠經他提醒,想到了他要去看的人——嚴碩!
“要我一起嗎?”
“你既然醒了,那就一起吧?!?br/>
“好?!?br/>
她立刻下床,簡單洗漱后,換上衣服,同他出去了。
韓炳還是那么神出鬼沒,竟然在車里等著了。
他一見江凜,便恭敬開了車門,低聲道:“嚴少凌晨2點醒來,約莫醒了10分鐘,又昏迷了。嚴老那邊,尋了了空大師給算了八字,訂了阮璃小姐。兩天后成婚?!?br/>
一晚上,他打聽來不少嚴碩的消息。
寧棠這才注意他還是昨天那套衣服,面上精神奕奕,但眼底紅血絲出賣了他,估計一晚上沒睡。
江凜也看出他的“良苦用心”,冷冷應了個“嗯”,沒再讓他滾。
如此,韓炳算是穩(wěn)住了地位。
他開車載兩人去了醫(yī)院。
寧棠想著韓炳的話,到底還是沒忍?。骸澳懵牭搅藛??沖喜的新娘是阮璃?!?br/>
那個綠茶味小仙女??!
還是一心愛慕你的女人??!
江凜面沉如水,目光平靜:“然后呢?”
寧棠驚愕:“你不管?”
江凜一本正經道:“我會送上祝福跟禮金的?!?br/>
寧棠:“……”
誰說禮金的事了?
他就這么管的?
還真是不在一個對話頻道。
她也算是知道他對阮家姐妹真的沒一點男女之情了。
可憐了阮璃的少女芳心!
他們很快到了醫(yī)院。
這次江凜如愿見到了嚴碩。
寧棠也見到了,覺得他比當初的江凜還虛弱,臉色慘白,瘦得脫了相,實在算不上好看,甚至骨瘦如柴得有點駭人。
他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不能說話,身上插滿管子,只一雙茶色的眼睛轉動兩下,空洞無神,片刻后又閉上了。
他是真的垂危,一身死氣,看得人壓抑、絕望。
他們沒在里面待太久。
一半是時間限制,一半是江凜臉色不對。
他忽然之間白了臉,目光渙散,雙手冰涼涼的,身上沒了力氣,幾乎是寧棠扶出來的。
嚴家夫婦都嚇到了:“怎么了?阿凜,你哪里不舒服?醫(yī)生呢?快來人——”
江凜被驚叫的聲音拉回了思緒。
他靠在寧棠身上,費力地搖頭,說不出話來。
寧棠扶他坐在長椅上。
他閉上眼,休息了幾分鐘,再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人,眼神一亮,未語先笑。
那笑是真的笑。
從眼底流淌出來,天真而純良的笑。
寧棠立刻認出是江小野,忙堵住他的嘴,靠近他耳朵,低聲說:“乖,不許說話。姐姐帶你回家?!?br/>
她下意識跟韓炳達成了認知——不能讓人發(fā)覺江凜的異常。
江小野懵然點頭,很乖巧,牽著她的手,好奇地四處張望:這里是哪里???
寧棠跟嚴家夫婦簡單告了別,然后快速脫了兩人身上的防護服,拉著江小野就往外走。
沒走兩步——
“阿凜也來了?!?br/>
一道驚喜的女聲響起。
是江母。
她穿戴得珠光寶氣,身后跟著兩個黑衣保鏢,正面露微笑,款款走來。
寧棠:“……”
日!
真冤家路窄!
怎么就遇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