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你真的決定，不要這個孩子了？”

    問話的是上次那個醫(yī)生。

    季薇因身份問題，不能和大眾一起排隊做人=流，否則如果被人認(rèn)出來，醫(yī)院絕對第一時間就被記者給占領(lǐng)了廠。

    為了避免發(fā)生這種情況，醫(yī)生也覺得，有必要給她進(jìn)行單獨的流程扈。

    當(dāng)然，季薇付的是更多的錢。

    這個手術(shù)室附近沒什么人，只有醫(yī)生和幾個護(hù)士，以及正在調(diào)配麻醉藥的麻醉師。

    “不要了?！?br/>
    這里的人都收了季薇的錢，她懷孕的事他們就是把自己給憋死，也注定要爛死在肚子里了。

    “薇薇……”麻醉師是個男人，調(diào)配好麻醉藥之后，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還把筆遞上去，“給我簽個名吧！從你出道開始，我就一直很喜歡你??！”

    他實在沒想到，今天竟然會看到偶像。

    更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下。

    然而季薇從出道開始就不是走清純玉女路線的，除了一開始很青澀之外，后來就往性感御姐的路上一去不復(fù)返了。

    雖然在知道偶像懷孕了之后多少還是有些失落，但人非圣賢，偶像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發(fā)生這種事也情有可原。

    “就簽這？”

    “對對！”

    季薇微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專屬簽名龍飛鳳舞地簽在了他的手臂上。

    估計這只手臂，要成為他的重點保護(hù)對象，夜夜抱著睡了！

    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季薇專心地簽名，而麻醉師則以一種非常近的距離看著她。

    真的好美……

    女神啊……

    那一笑，笑得他整個人都酥麻了，渾身沒有力氣。

    以為紅地毯上的女神已經(jīng)很美麗了，沒想到近距離看到的女神更美。

    怎么說呢，前者是距離美，后者是親切美。

    季薇抬頭看他發(fā)呆的樣子，還是微笑：“待會兒該不會麻醉量不夠吧？”

    麻醉師回神，直搖頭：“不……不會的！我一定會很小心的！”

    “也給我簽個名吧！”小護(hù)士都圍了上去。

    “季薇，那個男人是誰??？”

    “是之前傳過緋聞的白澤嗎？你們都消失了一段時間，是不是那段時間去度蜜月了?。咳缓缶汀?br/>
    季薇當(dāng)然不會回答這種問題，抬起眼瞼，笑著看她們，“不該問的，是不是能不問呢？”

    “呃……”大家不好意思地干笑著。

    這時醫(yī)生開口說道，“別聊了！報告體格檢查結(jié)果。”

    “妊娠一個月，血壓等一切正常，可以開始手術(shù)了醫(yī)生?！?br/>
    沒護(hù)士什么事了，只留了一個下來打下手，其余的都出去了。

    戴口罩的戴口罩，戴手套的戴手套，現(xiàn)場的氣息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入眼的都是白色，撲鼻而入的都是濃濃的消毒水及其他藥物混合的氣味，刺激著她的感官……

    季薇躺在那種生產(chǎn)椅上，抓著扶手的手也比剛才握緊了一些。

    在這樣的氣氛烘托下，饒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季薇，此時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呼……

    她深呼吸了一口。

    醫(yī)生站在她面前，觀察著她的臉色，說道，“你臉色有點蒼白，是嚇的嗎？還是身體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的話早點說，我們可以另排時間?！?br/>
    “我沒事……”

    很明顯，她是前者，被現(xiàn)場的氣氛嚇到了。

    她正在做的，是將她身體里一個鮮活的小生命扼殺，做為一個曾經(jīng)很想但很長時間都不能當(dāng)媽媽的女人來說，這意味著什么？

    她沒辦法做到無動于衷。

    有緊張，也有恐怖。

    “不要緊張，”一旁的護(hù)士在

    tang一邊安慰她，“這是個很簡單的負(fù)壓吸宮術(shù)，整個手術(shù)5－7分鐘的時間就能完成的，很小很小的手術(shù)，我們常說的無痛人=流，你別怕，不疼的?！?br/>
    是不是真的無痛人=流，她并不知道，她怕的，自然不會是痛。

    心里很慌，沒辦法鎮(zhèn)定下來。

    所以季薇沒有說話，抓著扶手閉上了眼睛，腦子里滿滿都是孩子成形時在母體里蜷縮著的樣子。

    或許這個手術(shù)之后，她就真的無法成為一個母親了……

    “手表和耳環(huán)先取下來吧?！弊o(hù)士溫柔地說著，幫忙取下了尖硬的東西。

    “那我要開始進(jìn)行靜脈麻醉了，”閉著眼睛不敢看的季薇聽到了麻醉師的聲音越來越近，他正在自己的手臂上做著一些列的準(zhǔn)備，“別怕，不會疼的，麻醉效果也很快，三十秒鐘左右你就會睡過去，等你醒來之后，手術(shù)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盡管季薇什么都沒說，但她顫抖的手逐漸變?yōu)槿黹_始不小的顫栗，說明了一切。

    她在怕，心跳仿佛快要跳出嗓子眼一樣。

    手臂上傳來冰冰涼涼的感覺，針頭刺入肌膚也感覺到了。

    每一秒都好像過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意識漸漸地開始模糊的緣故，她的腦海里，總是會出現(xiàn)一道細(xì)微的聲音，在喊她媽媽……

    不要……

    隨著時間的過去，麻醉漸漸地起效了。

    但季薇卻忽然慌亂地不行，她在黑暗中掙扎著，想要喊出聲。

    不要了！

    她不做了，不舍得，這個孩子她要留下來！

    即便他日后會殘缺，是個畸形兒，她也要留下來……寶寶……

    可是因為麻醉的效果已經(jīng)開始奏效，她根本就發(fā)不出聲，而此時此刻，意識之外的人，也察覺不到她的心理……

    醫(yī)生或許看到了她眼角流淌出的淚水，但這是很多媽媽在做人=流手術(shù)時會有的反應(yīng)，并不會放在心上。

    隱隱約約感覺到手術(shù)可以要開始了，內(nèi)心一直在掙扎著想要告訴他們不做了的信息，但身體的無力感卻布滿了全身。

    她知道，她被麻醉了，身體絲毫不能動彈。

    不要……

    又過去幾秒，她連最后的意識都消失了，徹底地睡了過去……

    ……

    大概一個小時之后，麻醉效果終于過去了。

    季薇在囫圇中，睜開了眼。

    入眼依然是一片熟悉的白色。

    她在一間干凈舒適的單人病房里，冷氣開得不是很低，并不會覺得冷，但她卻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一個冰窖里，很冷很冷……

    下身并沒有感覺到疼痛，是麻醉效果還沒有徹底消失嗎？

    亦或是自己的心麻木了，感覺不到疼痛？

    右手背上正在掛水，她動了動之后就放在一邊了。

    孩子到底還是沒了……

    季薇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左手慢慢地滑到自己的腹部。

    這里孕育著的生命……

    已經(jīng)沒有了……

    心里忽然變得空蕩蕩一片。

    她轉(zhuǎn)頭，想看看窗外的綠葉，卻恍然看見一襲身影屹立在窗前，不知道是在看風(fēng)景還是什么。

    那一瞬間，她心驚了一下。

    席城……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一時驚嚇沒能說出話來，而聽到細(xì)微響動的席城也轉(zhuǎn)過了身來。

    看見她醒了，皺起的眉頭顯示著他的不悅。

    “薇薇，”他開口，朝病床走去，“為什么懷孕了都不跟我說？”

    想起了什么，季薇轉(zhuǎn)過臉，不看他，繼續(xù)看天花板。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已經(jīng)太晚了不是么？

    “醫(yī)生不是說過你不可能再懷孕了嗎？怎么回事？”

    “奇跡……”她開口即是沙啞的聲音，略有哽咽，“醫(yī)生說是奇跡……而我把這個奇跡扼殺了……”

    “……”席城沉默著。

    “一次是你，一次是我……兩個孩子，都葬送在你我手里……我們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倦，抬起自己的左手，試圖看出點什么。

    很累，她閉上了眼睛，想再休息一會兒。

    “生下來吧?！绷季玫某聊?，席城這樣說道。

    季薇慢慢地睜開眼睛，轉(zhuǎn)過臉看他，“什么？”

    “最佳新人獎得主是……米橋！”

    頒獎典禮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不少人駐足，看著大廈外的大屏幕上正在轉(zhuǎn)播頒獎典禮。

    季薇和牧樂樂就是這其中的一員。

    牧樂樂很不爽地嘀咕了一句：“明明拿獎的那個人是你才對……”

    因為當(dāng)初應(yīng)該是季薇拿到那個舞鞋廣告的合約才對。

    米橋頂替她拍的那則廣告，在播出之后獲得了很大的反響，米橋青春可愛的形象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一時成為炙手可熱的新藝人。

    “算了……”季薇卻是笑了一下，“米橋能得這個獎，證明她也是有一定實力的。我看過她拍的廣告，還挺不錯的?！?br/>
    “有實力有什么用呢……”牧樂樂說，“像你，有實力，卻被埋沒。薇薇，如果是你來拍，一定比這更火！”

    頒獎典禮上，米橋正拿著獎杯，進(jìn)行一番激動的演說。

    “而且誰知道她爸爸這次有沒有出手幫她呢？在背后動點手腳什么的?！?br/>
    “誰知道呢，走吧牧樂樂大小姐，沒什么好看的，等以后我拿獎了，你再貼著看！”

    “誒薇薇等等我——”牧樂樂追上去，“明天要進(jìn)行結(jié)業(yè)測驗?zāi)兀埓髮?dǎo)演屆時會做為特邀的觀摩嘉賓來看我們的表演，聽說他的新電影還差個女二的角色，如果被張導(dǎo)看上了，出頭之日就來了！”

    別說是女二，在名導(dǎo)的戲里，就是隨隨便便一個小丫頭的角色，如果你有那個命，只有一個鏡頭，說不定也能火。

    “本來我覺得你可能性挺大的！你表演課的分?jǐn)?shù)比她們都高！”牧樂樂說著，嘴都撅了起來，“可是現(xiàn)在米橋拿到了最佳新人獎……到時候她再表現(xiàn)得好一點，張導(dǎo)說不定就選她了！”

    “好了，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了，管別人那么多干什么？”

    ……

    結(jié)業(yè)測驗的當(dāng)天，剛剛拿到了最佳新人獎的米橋，自然成為了當(dāng)天的焦點人物。

    早在當(dāng)初廣告火了的時候，米橋就已不將同期的其他學(xué)員放在眼里，更別提如今小有成就了。

    尚未在公司結(jié)業(yè)，就已經(jīng)紅火起來，她算是這期學(xué)員唯一的一個。

    牧樂樂一直擔(dān)心米橋今天也已經(jīng)搭好了路子，所謂的表演只不過是一個名頭。

    但季薇卻心無旁騖，對外界不太感興趣，其他人一個一個輪過去開始表演的時候，她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悠閑地塞著耳機(jī)聽歌。

    “喂……薇薇！都什么時候了，你就別聽歌了！你就不緊張嗎？”牧樂樂扯掉她一只耳機(jī)。

    “干嘛啊你……”季薇瞄她一眼，“緊張又不能加分，干嘛要緊張？”

    “……”牧樂樂無語哽咽。

    話不是這么說的好嗎！

    說得好像緊張如果能加分她才勉強(qiáng)緊張一下似的……

    “啊不管你了……我背臺詞！”牧樂樂被她攪得像個神經(jīng)病，撓著自己的頭發(fā)。

    季薇又把耳機(jī)塞回去，繼續(xù)聽自己的歌。

    直到后來，牧樂樂猛地推了她一下，“薇薇！”

    季薇睜開眼，發(fā)現(xiàn)大家都看著她，這才摘下了耳機(jī)。

    牧樂樂輕輕地說：“到你了……”

    而米橋剛剛結(jié)束了表演，一臉神清氣爽地下臺，視線掃過季薇那里的時

    候，得意洋洋，好像她已經(jīng)拿到了女二的角色一般。

    誰都沒想到，季薇表演的，會是一段舞蹈。

    大家一看，頓時都笑了，這是結(jié)業(yè)測驗??！不是舞蹈大賽，她居然表演一句臺詞都沒有的舞蹈？？

    但很快，坐在評委席上的人卻發(fā)現(xiàn)了不一樣。

    應(yīng)該說，那是一段有故事的舞。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濃濃的悲壯感。

    別人不清楚，張導(dǎo)卻一恍惚，仿佛看到了他新電影里的妖姬一角。

    與此同時，嘉賓席上的另一人，亦是微瞇著眼，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起舞。

    纖細(xì)的柳腰，及腰的黑色瀑布般的長發(fā)，穩(wěn)健的步伐，在快速的原地旋轉(zhuǎn)中，讓人沉迷得轉(zhuǎn)不開視線。

    旋轉(zhuǎn)速度緩緩地慢下來，隨著悲傷的音樂也進(jìn)入最后的收尾小節(jié)，季薇扭轉(zhuǎn)著身體坐在了地上，那張不施粉黛的臉面向了嘉賓席。

    充滿了內(nèi)心戲的眼神看向嘉賓席，眸子里恰到好處地落下了一滴眼淚，順著睫毛滴落在地板上。

    那是妖姬在最后一場戲中的殺青戲，因愛上了君王而無法完成主上給自己派下的任務(wù)，喝下毒酒為君王舞了最后一次。

    音樂停下的一瞬間，亦是妖姬生命的終結(jié)，那一處落下的恰到好處的淚珠，將會是那場戲給觀眾埋下的絕妙淚點。

    毒性發(fā)作后的妖姬，口中會流出黑色的血液，此處鏡頭會拉近，她將死在君王的懷里，再配上一句“我的王，妖姬有生之年無緣得見你君臨天下”，將悲情推向最高－潮。

    “好！”張導(dǎo)赫然站了起來，大聲地贊道，激動之情無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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