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吳逸帶他走過的路完全不同,君凌帶他走的是一條崎嶇得可怕的道路,田真十分懷疑君凌是不是故意選擇了一條難走的路。從正午一直走到太陽西沉的時候,田真覺得自己的腿都快斷了,肚子也餓得慌,他的腦子里卻一直在回想著剛剛君凌的話,總覺得,君凌故意避開了一些地方,不想讓他知道。正在他糾結(jié)要不要問問的時候,君凌終于停下腳步,說了一句“快到了?!?br/>
田真總算可以停下來喘口氣了,這之前他為了跟上君凌的步速,都沒有時間看一看周圍的環(huán)境?,F(xiàn)在他看見,自己正站在一面碎石山坡上,下邊是片黑色的沼澤,山坡上方是一些更大塊的奇形怪狀的石頭,天微微有些起霧,所以更遠的地方看不分明。
君凌帶田真走到一處只有一人多寬的巖洞前,遞給他一只手電:“進去吧。”
巖洞里是狹窄的石道,感覺略有些像溶洞內(nèi)的構(gòu)造,只是沒有那種突出的鐘乳石,走了一段,便來到了一個大約有百來平米的巖洞空間,四面還有許多岔道。
“趁別人沒來之前,先把你的那個外掛狀態(tài)給我看看。”君凌坐到一塊大石頭上,好整以暇地說。
“?。磕氵€叫了別人?”田真吃驚道。
“廢話,難道會只帶你一個大型拖油瓶么?”君凌道,“得了,快給我看看那狀態(tài)?!?br/>
“喂等等,可是那樣的話,我會有殺人的沖動……很危險的??!”田真是真不想再體驗一次那種充滿了殺意的心情,他自己都覺得害怕。
“正因為有風險,才要盡早解決?!本鑵s一點都不顯緊張,好像上次差點被干掉的人不是他似的,“要是到了真正面對敵人的時候的時候出了什么問題,那才叫麻煩大了?!?br/>
田真知道君凌說的沒錯,他不能再逃避了。他深呼吸一口,努力回憶當時的感受,再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有了幾分銳利的氣勢。
“僅僅這樣的話,是沒什么問題的?!碧镎嬲f道。
君凌倏然拔劍,身上猛地散發(fā)出凌厲的殺氣,田真避之不及,一下子往后摔倒在地,卻沒能避開君凌的劍鋒,冰冷的感覺立刻傳到了他的喉嚨處。他被這瞬間的變局嚇了一大跳,但是很快便明白過來,君凌這并不是真的要殺了他。
田真微微松了口氣:“沒有那種感覺……你先把這劍移開行不行?瘆得慌?!?br/>
君凌重新坐回到巖石上,問道:“那你覺得自己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
田真邊坐起來邊說:“我覺得自己大概是心理方面的原因,當時我不想殺人——我從來都不想殺人,然而卻不得不那么做,再加上當時的場面比較血腥,情況又比較危險,就……”
君凌搖了搖頭:“如果僅僅是那樣的話不至于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吧,你當時的樣子簡直跟發(fā)了瘋似的,而且以你的性格,就算真出了什么心理問題,在那種時候也應該是暈過去或者逃跑比較靠譜?!?br/>
“其實我也這么想,但是沒別的解釋了?!碧镎鎻牡厣吓榔饋?,“我就是……就是……咳,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蹦欠N嗜殺感似乎是一種本能,但是田真怎么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靠,他又沒被吸血鬼之類的咬過。
“既然你都不知道該怎么說,那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了?!本韪纱啾е^躺了下來,“既然那樣,你就撞幾下墻試試,說不定就撞好了呢?!?br/>
“太隨便了吧喂!”
“開玩笑的啦。”君凌躺在那里舉起一只手,“我先休息一下,等其他人來再說。”
居然就這么不管他了……田真心里暗暗不爽,但是也沒有辦法。
君凌已經(jīng)睡著了,田真在不近不遠的地方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回想當時的情形,過了這么久,他依舊對當時的情形感到困惑,甚至不知道當初到底是什么阻止了自己,是吳逸,還是張雨軒和驚風呢?
君凌似乎睡熟了,田真扭頭看著他,這家伙睡覺的時候都散發(fā)著一股霸氣感,挺清俊的臉卻因為這份霸氣而顯出了美型不良少年的氣質(zhì)。
“干嘛老看著本大爺?”不知過了多久,君凌突然翻身坐起,“我這么帥嗎?別以為老子在睡覺就不知道,你已經(jīng)看了很久了。”
田真不由得斜了他一眼:“你帥是挺帥的,但我又不是沒見過帥哥,所以你就別自戀了。”
君凌還想說話,卻有一人走進洞穴內(nèi),恭敬地行了個單膝跪地禮:“大長老,抱歉,我來晚了?!?br/>
“吳逸?”田真聽到那溫和得聽一聲就包治百病一般的的聲音,趕緊回頭。
“路上碰到別人沒有?”君凌托著下巴問道。
“沒有?!?br/>
“看來還得等一段時間,那我再睡會兒?!本柚苯拥沽讼氯ァ?br/>
吳子建三個小時之后才到,君凌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站起身,說道:“跟我來吧?!闭f著走向了洞穴的一條岔道。
一行人把手電筒綁在腰間走進去,一開始走的路雖然彎彎繞繞上上下下的,而且到處都是岔道,總算還是安全的,然而過了不一會兒,事態(tài)就發(fā)生了變化——他們的右側(cè)出現(xiàn)了一道斷崖,一開始只有手指寬,漸漸地就拓展到十幾米寬,吳子建試著劃了根火柴扔下去,結(jié)果火光飛了好長時間才消失,無法判斷究竟是有多高,但掉下去肯定是爬不上來的,好在他們這邊石道還算平坦,扒著旁邊石壁,可以慢慢挪過去。
“小心點,這里說不定有機關(guān)。”君凌提醒道。
“機關(guān)?!”田真大吃一驚,“這地方已經(jīng)夠窄的了,要是再遇到機關(guān),豈不是連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話音剛落,只聽前面的君凌“嗷”了一聲,收回手來,上面有一絲血跡。仔細一瞧,前面的巖壁側(cè)面竟然出現(xiàn)了幾把銀光閃閃的小刀。
“還好本少爺反應快。”君凌松了口氣,“否則手就沒了?!?br/>
“看來這地方不能用手扶著旁邊啊?!眳亲咏ㄚs緊把自己的手收回來。
“我沒有進來過這里,所以不知道機關(guān)是什么樣子的,一開始就這么危險,看來里面還要兇險得多,做好心理準備?!本枵f道。
很快,上下左右四個方向的飛刀他們都吃過了,好在這群人身手敏捷,倒是沒什么大問題,不過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這里,同一個地方每踩一次觸發(fā)的機關(guān)是不同的!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能以前面的人的遭遇作為參考。
終于,狠招出現(xiàn)了,田真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震,下面的石頭竟然彈了起來,田真被往前面撞飛出去,一頭撞上前面的君凌,君凌正忙著躲開一枚飛刀,冷不防被他一撞,兩個人一起飛了出去,君凌反應快,掉下去的時候一手抓住田真的同時一手扒住了崖壁,狠狠一提氣,把田真甩了上去,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崖壁下方突然刷刷刷射出幾十根長矛。
田真一落下地,他身下的石板一翻,下面竟然露出密密麻麻鋒利的刀子,田真腿一抬,一條腿踩在刀子的縫隙間,另一條腿像跳芭蕾似地抬起來,才險險地避過,心里直慶幸自己腿夠長。
與此同時,下面的君凌一把抓住一根長矛,擋開射來的其他長矛,這時他發(fā)現(xiàn)上面的石板邊緣有異動,罵了一聲“我操”,手上的長矛往小道上一撐,來了個撐桿跳,緊接著,剛剛他手按的地方就刺出一排小釘子,要是他晚了半秒,手就廢了。
“呼……真危險。”君凌落到地面上,長吁了一口氣,“對了,剛剛我踩那里的時候沒事啊,天真,是不是你太胖了?”
“喂喂,看來我是要悲劇了。”吳子建說著,小心翼翼地把一條腿踩上前面的石板。
沒有反應。
吳子建再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條腿放上去,“砰”地一聲,吳子建大罵一聲“我操!”好在他有所準備,迅速伸手想扒住一邊的石壁,沒料到那石壁竟然猛地一震,似乎就知道他會這么做似地彈出幾十把刀,好在前面田真反應快,一把把他拉過來,否則吳子建早就變成吳刺猬了。
吳逸最牛了,在踏上石板,石板彈起的一瞬間,突然借勢起跳,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接下來一段路更是無比地兇險,這里的設(shè)計者仿佛能看到他們在做什么似地,總是能把他們的退路全部封住,田真等人各種雞飛狗跳,只前進了十幾米,大家身上各種刀傷拉傷擦傷,更重要的是田真的膽子都嚇沒了,要不是吳子建和君凌兩個神經(jīng)極粗的人在插科打諢,恐怕他神經(jīng)都繃斷了。
“前面還有多遠啊……”田真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地說,他本來就沒什么力氣,再這樣折騰一般,現(xiàn)在感覺自己渾身酸得像顆泡菜。
“你喪什么氣啊。”吳子建的眼鏡閃過一道白光,“大不了長對翅膀飛過去?!?br/>
田真翻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好在這段懸崖邊的路并不長——雖說不長,可是到達終點的時候田真就趴地上了,身上簡直跟開了染坊似的,臉上紅一塊紫一塊,恐怕這時候就算他親爹見了他都認不出來。吳子建則是腫得像四個人一般大。君凌和吳逸卻淡定無比地站著,對此,田真覺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路的盡頭是一間石室,君凌伸進頭去看了看:“好像就是這里,靠,進來這里比我想得要容易很多嘛?!碧镎骖D時在心里大罵容易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