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間,夜凰也沒有在陌生的環(huán)境瞎轉悠,而是縱身上了能一目了然的房頂,正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她只梭巡了一圈兒就定下了離開的方位,當即身形急掠,轉瞬就出了攝政王府。
傍晚的街道除了花街柳巷那叫一個人跡稀少,淺水灣乞丐窩一帶更是如此,整條巷子整條巷子的走下來幾乎看不到個人。除了頭頂灰白清冷的月光,兩邊的房舍更是黑乎乎一片,連盞燭火都沒有。
到達乞丐窩,亦是如此,遠遠看著李子釋在那抹黑吸溜著一碗面條,夜凰都擔心他這樣會不會給捅到鼻子里。
“李公公?!币够舜蛄寺曊泻?,隨即快步走了過去,走得近了,這才看清楚李子釋那碗面條就是連一點油沫星子都沒有清湯面,不由皺了皺眉頭,“怎么就吃這個,一點油星子都沒有,你這無肉不歡的性子可真是苦著你了?!?br/>
“陛下來啦?”李子釋一愣,連忙將嘴里的面吞咽下腹,站起身道,“不苦不苦,這面爽滑勁道,挺好的,就著青菜葉子,還挺上口的。”
“其他人呢?”夜凰環(huán)顧一圈兒,見除了李子釋一個人也沒有,不禁納悶兒道。
李子釋道,“聽說西蒙那廝突然懷疑自己感染上了花柳病,余副將軍正琢磨著從這下手,這會兒正帶人蹲守在將軍府外尋找時機呢,陛下不是囑咐西蒙非但要除還得除的不留痕跡么,余副將軍琢磨著,這難得的大好機會,攝政王那不可能半點動靜都沒有,只要稍有動向,不管是哪方人馬,咱們都逮著機會趁虛而入,助對方一臂之力,將那西蒙除之后快?!?br/>
“這人確實多留不得?!币够松裆淠狞c點頭,“李公公你是不知道,我今兒才剛從地牢出來,正是多虧了這西蒙的緊咬不放,要不是今兒這廝被事情絆住誤了去大理寺陪審,我這會兒能不能出來還不一定呢?!?br/>
“陛下被關大理寺地牢?”李子釋聽到這話驀然一驚。
夜凰點點頭,“先是被人陷害毒害太后,被貶去浣衣局,而后又出了宮女小朱被殺一案,當時我倆正好發(fā)生沖突,西蒙就順利成章給扣了罪名,此人也不知何故,一回來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處處不給好,若是不除,必然會是一個很大的威脅?!?br/>
“那陛下的意思是……”
“轉告余副將軍,三日之限,務必取下西蒙頭顱。”夜凰瞇著眼,語氣低緩卻透著鏗鏘肅殺,“將軍府守衛(wèi)森嚴,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得手不容易,就以賽神醫(yī)之名,把人給引出將軍府,設下埋伏,而后拿下?!?br/>
“賽神醫(yī)?”李子釋聞言一愣。
“嗯?!币够它c點頭,“此人據(jù)說醫(yī)術了得,性情乖戾,但來無影去無蹤,太后正想著找到此人給西蒙治病,咱們就正好利用這個契機?!?br/>
李子釋將手中早就涼掉的面放到石凳上,站起身道,“奴才記下了。”
“還有,西蒙這人小覷不得,動手之前,先找人扮成賽神醫(yī)的樣子給他下藥,容后再動手,務必做到干凈利落不留痕跡,若是給朝廷留下線索可就不好了。”她夜凰要的是步步為營將黎國取而代之,若是打草驚蛇,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奴才明白?!崩钭俞寚烂C的點點頭。
夜凰勾了勾唇,這才緩和下冷肅的臉色,含笑道,“嗯,這件事你速速聯(lián)系余臻就好,我不宜久留得先回去,對了,生活上,別太苛刻自己,就算是為了籌備軍餉,也不能不拿身體身體?!?br/>
李子釋心下感動不已,“陛下放心,老奴有分寸的?!?br/>
夜凰點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
…………………………
回去攝政王府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有些晚了,夜凰是直接繞到后院墻,打算從這里翻墻進去的,可還不等她行動,就給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當即大驚,條件反射的五指成爪出手就要直取對方咽喉命門,卻給扇子旋挑一擋。
“九王爺?”大晚上還拿著扇子裝逼的,當屬九王爺宮邑辰無疑。
“走!”宮邑辰壓低著聲音,二話不說,拽著人就走。
“哎……”夜凰被拽的一頭霧水,“九王爺……”
宮邑辰壓根兒懶得解釋,徑自把人給推搡上了巷子口候著的馬車,隨即跳上馬車便催促車夫走人。
“九王爺這是做什么?”人上了馬車,夜凰也沒有務必要下去的意思,只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臉色陰沉的宮邑辰。
“你不好好在房里休息,跑攝政王府來做什么?”宮邑辰卻不答反問,臉色臭得可以。
晚膳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人憑空不見心情別提多糟糕了,要不是安插在攝政王府的暗樁捎信通傳說攝政王帶了名神秘女子回府,他還不知道人居然莫名其妙去了攝政王府。據(jù)暗樁透露,那神秘女子當時是被攝政王裹挾在披風里,強制性的摟著,他當時就回過味兒來是怎么回事,也沒去細想那向來穩(wěn)重自持的攝政王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當時就腦子一熱,想到人怎么被‘偷’走的,他就怎么給‘偷’回來,倒是沒想到會在這后院外墻碰上人。
“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币够私z毫不把宮邑辰的不忿放在眼里,撇了撇嘴。
“你不是身手了得么?被人強擄都不知道反抗的么?”宮邑辰見她這態(tài)度愈發(fā)來氣,“而且你竟然人在外面,就是偷跑出來了,既然都出來了干嘛不回九王府還一副要進去的樣子?”
“奴婢只是不想徒增不必要的麻煩而已?!币够艘徽Z中的卻也顧左右而言他。
“那你這么晚了到外面是做什么?”宮邑辰怔了怔,忽然就抓住了重點。
夜凰面不改色,“去了一趟將軍府?!?br/>
宮邑辰聞言眼眸一瞇,“去將軍府?你去找西蒙了?”
“嗯?!币够它c點頭。
“你去找他做什么?報復?”想到夜凰最近的遭遇都是拜西蒙所賜,且眼前這丫頭擺明是個明里吃虧暗里找茬的主,宮邑辰當即就想到報復兩字上了。
“我倒是想,可惜將軍府守衛(wèi)森嚴,我……進不去。”夜凰癟了癟嘴,嘟著臉好不憋屈。
“還算你知分寸。”聽她這話,宮邑辰反而松了一口氣,“將軍府當然不是誰想闖就能闖的地方,你想報復有的是法子,咱們陰招整他就行,犯不著魯莽行事搭上自己的安全。”
夜凰聞言笑了,“這主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