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弒父！

    和朱雀一起出現(xiàn)在祭壇邊的C.C.正想叫魯魯修，卻聽到魯魯修呼喚了自己的名字，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隨后，她吐了一口氣，說道。

    「你已經(jīng)知道我會出現(xiàn)了嗎？」

    C.C.走近魯魯修，朱雀也一言不發(fā)地隨行。艾莉絲看都沒有看向樞木朱雀，只是將目光注視在C.C.的身上。這個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命運捆綁在一起的少女。

    「第二圓桌騎士？為什么會和魯魯修在一起？」朱雀疑惑不解的看著艾莉絲，對方的眼睛里并沒有中了ＧＥＡＳＳ的特征，難道說，是自愿的？！

    「真是失禮呢，第七騎士。我可從來都沒有說自己是效忠皇帝的。我只不過是個間諜?！?br/>
    「什么？！」

    魯魯修干笑著點了點頭?！敢仓滥愕挠洃浕謴?fù)了。這是有必要的吧？對這個計劃而言?！?br/>
    「沒錯?！?br/>
    回答他的不是C.C.，而是皇帝查爾斯。他將雄鷹般銳利的目光投向朱雀，而不是C.C.。

    「沒錯，因此，樞木啊。即使你追到這里也毫無意義。」

    「也許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朱雀終于開口了。本來，他是為了暗殺查爾斯而來到這里的，可是——

    「我聽說了，你已經(jīng)成為不死之身。不過，正因為這樣，我想問你。」

    「…………」

    「你想創(chuàng)造的世界，換句話說——」

    查爾斯表情溫和地回答道。

    「沒錯，就是尤菲也好，娜娜莉也好，她們所希望的，充滿善意的祥和世界。」

    魯魯修看著他，輕咬嘴唇說道。

    「是這樣啊。果然……」

    查爾斯繼而把目光投向朱雀身邊的C.C.。

    「C.C.，既然我們都聚集在這里了，這個計劃就可以開始了。你的愿望，我將會在完成這個之后實現(xiàn)。那么魯魯修，你呢？現(xiàn)在，還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既然如此，也沒有辦法吧？讓媽媽先復(fù)活才是我現(xiàn)在的要求?！?br/>
    瑪麗安娜靠近查爾斯，朝C.C.頑皮地閉上一只眼睛。

    C.C.沒有回答。

    「那么——」

    說著，查爾斯舉起雙手。他的手掌心浮現(xiàn)出紅色的Geass標(biāo)記，同時，他的手所朝向的C.C.也發(fā)生了變化，她的長發(fā)飄起，額頭上出現(xiàn)Geass標(biāo)記。閃爍著耀眼的不詳紅光。

    「是時候開始了。」

    頃刻間，整個黃昏之廳發(fā)生了劇烈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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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外面的世界。

    「哇！」

    「呀！」

    「地、地震了嗎??？」

    整個星球都在震動，同時，世界各地的地下發(fā)出奇妙的光芒。

    在可以說是布里塔尼亞發(fā)祥之地的舊EU島國。

    在中亞的大地上。

    在被冰層覆蓋的永久凍土之地。

    在一切與神根島一樣，沉眠著相同的古代遺跡的土地上。超越人類智慧的網(wǎng)絡(luò)。

    正在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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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開始了，阿卡夏之劍即將斬殺掉眾神了。我也要回到我的身體里去了?！惯@么說著的瑪麗安娜，身體突然變得稀薄起來，就如白霧一般的，被正中央的水晶棺所吸引而去，慢慢地慢慢地，穿過了水晶棺，進入到了那具毫無生命的身體里面！

    黃昏之廳還在劇烈的搖晃。過了片刻，水晶棺內(nèi)的美人睜開了那璀璨的紫藍色眼眸，打開了水晶棺槨的棺蓋，慢慢站起了身子，如睡醒般伸了個懶腰，「阿～～我終于，回到自己的身體了呢?！?br/>
    瑪麗安娜站在祭壇中央，神情恍惚地張開雙臂。異樣之柱繼續(xù)延伸向白色的天空。

    「那么，接下來，只要把我們的刻印合為一體，新世界就將開始。」

    皇帝查爾斯邁步前行。他并沒有走向兒子魯魯修，也沒有走向朱雀，而是朝C.C.走去。走向這個擁有和哥哥V.V.繼承的Code屬于同種，卻又在本質(zhì)上不同的存在。

    「…………」

    C.C.默默地看著他。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恢復(fù)原狀?？逃∫呀?jīng)合為一體了——C.C.的Code與查爾斯的Code，是如陰與陽一般的存在。當(dāng)兩者重疊，合為一體的時候，就會成為能與C的世界、根源之渦匹敵的混沌，成為世界的核心。Code具有的真正力量并不僅僅是讓持有者的肉體不滅，還能固定世界。只要C.C.接受查爾斯的愿望，單獨而不完全的Code將在真正意義上成為完全體。

    整個黃昏之廳的震動更加強烈了。

    這時，原本在所有在場的人中屬于「不必要之人」的少年說話了。

    「魯魯修?！?br/>
    朱雀一面看著緩步走向C.C.的查爾斯，一面呼喚魯魯修，魯魯修并沒有回過頭。

    「你為什么要得到世界？」

    聽到朱雀的提問，魯魯修的瞳孔在一瞬間變細了。

    「還在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果然比起娜娜莉和尤菲，你所看重的，只是自己的野心嗎？」

    「呃。」

    魯魯修臉上閃過不快的臉色。不過，馬上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帶自嘲的笑容。

    「哼……是啊。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而一直戰(zhàn)斗至今的。」

    朱雀面向魯魯修，以平靜的目光望著他，說道。

    「若要尋求結(jié)果，就必須付諸行動?！?br/>
    魯魯修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臉色變得比朱雀更加嚴(yán)肅。

    「為此而使用的手段，也將否定一些事物?！?br/>
    兩人的對話，旁人聽到的話會覺得莫名其妙吧。實際上，就連查爾斯和瑪麗安娜也聽不明白。不過，在他們身邊的C.C.卻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那就是——確認，是對對方的意志、以及眼前發(fā)生之事的確認。他們兩人之間，恐怕只能以這樣的話溝通。

    這時艾莉絲向前走了一步，面色淡然的張開了自己晶瑩的嘴唇。

    「那么——既然瑪麗安娜已經(jīng)復(fù)活了——」

    魯魯修明白他想說什么，接口答道。

    「沒錯，我……」

    魯魯修把目光從朱雀身上移開，望著前方，隨后，他邁開腳步。

    走到朝C.C.走去的父親查爾斯面前，站到查爾斯與C.C.之間。這時，查爾斯停下了腳步，望著魯魯修，魯魯修低聲對他說道。

    「你以為我會認同你嗎？！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我的謊言罷了！」

    這時，查爾斯的目光變得冷峻，而站在魯魯修身后的C.C.也閉上了眼睛。

    C.C.到現(xiàn)在，也并沒有完全否定查爾斯和瑪麗安娜的計劃。

    相對于足以否定它的根據(jù)，這個世界上太多的悲劇，太多的紛爭，太多的流血。因此，她現(xiàn)在也依然認為這是一種方式。把作為個體存在的人們的意識統(tǒng)一化，讓所有人擁有同一個自我，創(chuàng)造沒有謊言的世界——如果悲嘆與哀怨從這個世界上急劇減少，那也是好事?，F(xiàn)存的倫理和常識根本無所謂，因為，這是瑪麗安娜所說的那樣，將改變現(xiàn)存?zhèn)惱砗统ＷR的計劃。

    只是——

    她認為查爾斯和瑪麗安娜遺漏了一點。

    剛才，瑪麗安娜這樣說過。

    「意識的混合在開始階段，某種意義上就像民主主義一樣。而在意識完全融合，成為共有意識的狀態(tài)之時，結(jié)論就產(chǎn)生了。」

    結(jié)論……是的，這就是向世界展示結(jié)論的計劃，是一定要分出勝負的計劃。被共有的、所有人合為一體的意識，將給出所有事物的結(jié)論。不再相互紛爭，不再相互傷害，像這樣生存下去?！澜缫虼硕兂杉希a(chǎn)生結(jié)論。

    而前景呢？

    什么也沒有，因為，一切結(jié)論都已經(jīng)給出了。人的生存方式、世界的存在方式，都被固定為唯一的「自我」，從此不再前進。畢竟，這是「自己」給出的結(jié)論。持反對意見者已經(jīng)不存在了，一切都不會改變。（插：看不明白的請去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xué)的「否定之否定」原理…………）可是，這個答案的未來卻是永劫。無論發(fā)生什么都是正確的，這究竟是由誰決定的啊。而且，一開始追求這個答案的，只有四人：自己、V.V.、查爾斯以及瑪麗安娜。這不是過于自大了嗎。這個世界并不僅僅屬于他們啊。

    也許，瑪麗安娜他們會這么說。這種思維也只是舊世界，即現(xiàn)存世界的常識、情感，并不存在于即將誕生的新世界。猿猴已經(jīng)變成了貓，而貓是不會有任何不滿的，這不是挺好的嗎。

    C.C.明白。

    這確實不錯，至于，對于貓而言?？墒?，不要忘記了。

    在現(xiàn)在這個瞬間，我們并不是貓，而是猿猴。那么，身為猿猴的我們會放棄做自己嗎？身為猿猴的我們會拒絕自己的未來嗎？

    這就是這個計劃最大的矛盾之處，而且，也是在V.V.策劃的瑪麗安娜暗殺事件之后，C.C.離開他的原因——

    「人們?yōu)槭裁匆f謊。那并不僅僅是因為要爭奪什么，還因為要追求什么?！?br/>
    魯魯修在父母面前說道。

    他的話并不像平時那樣流利而雄辯，而是相當(dāng)平緩，仿佛在一字一句地確認自己口中所說的內(nèi)容一般，而且，聲音略帶顫抖。

    「一成不變的世界是無法繼續(xù)前進的。那樣的存在方式不能叫做活著。那種封閉的終結(jié)世界——我可不要?！?br/>
    「魯魯修?！?br/>
    瑪麗安娜叫道。

    「這就是說，你連我也要否定嗎？」

    魯魯修緩緩將目光投向她。

    「母后的愿望和皇帝是一樣的嗎？」

    「讓各自分散的人們成為一體，不是好事嗎。死去的人也能成為一體。尤菲米婭也……」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魯魯修身邊的朱雀咬緊了牙齒，魯魯修看著他，說道。

    「果然是這樣啊……」

    魯魯修閉上眼睛，抬起頭。

    「你們認為這是好事。可是，這種強行塞給別人的善意，和惡意有什么區(qū)別？」

    「大家總有一天會理解的?！?br/>
    查爾斯平靜地說道。

    「在世界產(chǎn)生變化的那一天?！?br/>
    「那一天絕對不會來臨的！」

    魯魯修堅定否決道。這時，他睜開眼睛，低下頭，雙肩顫抖，似乎哭了。

    「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你們也許是打算將善意給與我和娜娜莉，可事實卻是——你們卻拋棄了我和娜娜莉！」

    「可是，那是為了保護你們——」

    「那么那個時候，為什么不阻止日本與布里塔尼亞的戰(zhàn)爭？」

    魯魯修打斷瑪麗安娜的話，語氣嚴(yán)厲地問道?，旣惏材瘸聊徽Z。

    「對于優(yōu)先考慮計劃的你們來說，我和娜娜莉的生死根本就無所謂。所以，你們舍棄了我們，只留下自我安慰的借口！」

    「不是這樣的！」

    「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死去的人也能成為一體！但你們……卻根本沒有著眼于未來！」

    查爾斯平靜地插嘴答道。

    「未來就是與Ragnarok的連接，在那之后，尤菲和娜娜莉所說的溫柔的世界將……」

    「不對！」

    魯魯修忍不住大叫起來。

    「你們所說的，只是對自己溫柔的世界！可是，娜娜莉所希望的，一定是能對他人溫柔的世界?！?br/>
    沒錯——C.C.在魯魯修身后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這樣說道。

    那是只存在一個「自我」的世界，誰也不會想要傷害「自己」的世界，可是，娜娜莉暫且不論，其他還有多少人希望這樣呢。相互明白，相互理解，這在本質(zhì)上是對他人所抱持的希望。擁有相同意識的人并不一定會相互守護，而擁有各自不同意識的人，卻能夠在不確定對方心意的前提下，也依然尋求相互理解。大多數(shù)人的愿望，不就是這個嗎。并不是因為是「自己」所以善待，而是即使是「他人」也會溫柔對待，同時也期待著得到「他人」的溫柔——雖然這如同夢境一般虛幻，但我愿意相信這樣的世界總有一天會出現(xiàn)。

    查爾斯疲倦地發(fā)出嘆息，仿佛對任性的孩子無計可施了一般，接著，他說道。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與Ragnarok的連接已經(jīng)開始了。」

    「那可不一定?！?br/>
    抬起頭的魯魯修用手指著自己的左眼。他那以特殊接觸器掩蓋的瞳孔現(xiàn)出真正的樣子。

    「我是ZERO，是創(chuàng)造奇跡的男人?！?br/>
    他的瞳孔中發(fā)出的，是紅色的Geass之光。

    查爾斯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Geass根本對我無效。就算是其他手段——」

    「不。」

    魯魯修打斷了他的話。

    「不是還有一個人嗎?！?br/>
    「什么……?。俊?br/>
    在發(fā)出反問的瞬間，查爾斯那如磐石般巍然不動的姿勢開始出現(xiàn)動搖。他稍微睜大了眼睛，望向自己的頭頂。

    「難道說——」

    「沒錯?！?br/>
    魯魯修平靜地答道。

    「所謂C的世界，就是人類的根源。換句話說，那正是人類自身，而Geass是有了人類才能發(fā)動的力量。但是——」

    「如果由我這個并不屬于人類的人來——你們這些所謂Ｃ的世界，對我來說，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拱蚪z微笑的發(fā)聲了，她抽出了自己腰間所系佩的長劍，嘲笑的看著皇帝。

    「不是人類？！哈哈哈哈哈，愚蠢至極，魯魯修?！酢κ菬o法勝過神的。即便你不是人類的怪物！」此刻查爾斯也沒有多追究艾莉絲的身份，而是雙眼如見到獵物般的雄鷹的尖銳目光，狠狠地盯著魯魯修。

    「這不是勝負的問題，而是愿望！——神啊，集合無意識?。　?br/>
    魯魯修向天空展開雙臂。

    「請不要停止時間的步伐！」

    這時，剛才一直站著的瑪麗安娜一面抱怨著，一面走了過來。

    「魯魯修，你這個孩子真是……」

    不過，還沒等到她走到魯魯修身邊，一個人就像離弦的箭一般跑過來擋住了她。

    「！」

    這個用手中的劍指著布里塔尼亞后妃的人，正是樞木朱雀，艾莉絲此刻正全神貫注地將注意力集中再皇帝查爾斯的身上。即便自己是不屬于人類的怪異又是傳說的存在，但是面對連自己的知識都沒能知曉的力量，她不能不打起萬分精神。朱雀同時叫道。

    「這種事，無論是尤菲還是其他人，都不會希望的?！?br/>
    「我可是為了讓你和尤菲對話，才救了你的啊?！?br/>
    「你這是借口。魯魯修，至少現(xiàn)在我們的觀念是一樣的，所以，我和你合作一次！」

    「很可惜喔，魯魯修并沒有殺死尤菲米婭?！拱蚪z的話如石破天驚般的，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那個黑發(fā)少年。樞木朱雀如被驚雷劈過般，機械般的看著魯魯修。

    「你……你說什么……尤菲她……」

    「嘛，魯魯修當(dāng)初其實是有殺尤菲米婭的決心，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又心軟了。雖說當(dāng)時失血過多，但是我聽說已經(jīng)醒了喔，魯魯修。」艾莉絲戲謔而又調(diào)皮的看著魯魯修，想看看他的表情，可惜的是少年沒有任何表示。

    「那！那具尸體！」

    「只不過是被整容了的尸體罷了?！?br/>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有說謊的好處嗎？」

    「你這個人還真是榆木腦袋??？！尤菲可是最希望那個世界了！」瑪麗安娜不悅道。

    「尤菲想要的，才不是這種世界！」

    在一面相互牽制著對方，一面言語爭執(zhí)的兩人身邊，查爾斯和魯魯修依然抬頭望著天空。

    「你做不到的！戰(zhàn)勝神明，戰(zhàn)勝整個人類都是癡人說夢！」

    查爾斯否定著，而魯魯修繼續(xù)祈禱。

    「即使這樣，我也想得到明天——」

    說著，魯魯修的瞳孔產(chǎn)生了變化。但并非是棲息著Geass的左眼，而是右眼。毫無預(yù)警地，他的右眼突然閃現(xiàn)出和左眼一樣的紅光，并浮現(xiàn)出相同的Geass紋樣……這是Geass暴走的預(yù)兆?？墒?，就在這時——

    「！」

    天空裂開了，接著，從裂痕中發(fā)出的如無數(shù)頭鬼和狼相互嚎叫一般的聲音，回響在整個空間之中。

    「嗷嗚嗚嗚嗚嗚嗚！」

    嚎叫聲穿透空間，震撼空間，毀滅空間。

    粉碎了伸向他們所在的空間的巨柱。

    「這不可能！」

    瑪麗安娜發(fā)出慘叫般的聲音。

    「思考升降梯……我、瑪麗安娜，還有哥哥的夢想正在破滅……」

    查爾斯吃驚地說著。

    C.C.平靜地坐下，抱著膝，把下巴放在膝蓋上……她再也聽不下去了，所以，她說道。

    「……查爾斯，算了吧，太愚蠢了?！?br/>
    「C.C.?。恐灰覀冞€有刻印……」

    話還沒說完，查爾斯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看著自己的腳下。正確地說，是正要看自己的腳下。

    那里什么也沒有，構(gòu)成查爾斯?J?布里塔尼亞這個人的形體正在逐漸消失。從手指開始，如同溶化于太陽下的海市蜃樓一般。

    魯魯修嚴(yán)肅地說道。

    「這不是謊言，而是現(xiàn)實的答案。」

    「查爾斯？！」

    想跑到查爾斯身邊的瑪麗安娜，卻被朱雀用劍威脅著不能前進半步。

    「！難道說……」

    「這怎么可能，我可是不老不死之身啊……C的世界甚至干涉了Code的存在嗎——？你到底做了什么！你這個怪物！」皇帝查爾斯怒視著艾莉絲如同受了傷而抵死相抗的野獸般咆哮著。

    「不好意思，我耍了一點小手段……你們所謂Ｃ的世界的具象化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作用。而我……又恰巧擁有可以將東西實質(zhì)化的小魔術(shù)罷了。」艾莉絲的精神似乎變得非常疲憊，她那如寶石般的眼眸，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猩紅色，猶如被血浸泡了一般的血紅，而她的嘴角已經(jīng)露出了小獠牙，就連她的耳朵，都已經(jīng)變成了精靈的耳朵一樣，稍微變尖了，但卻不是精靈的耳朵那般長。

    查爾斯瞪大了眼睛，此刻眼前的這個女人！她的形象已經(jīng)和黑暗中世紀(jì)開始便廣為流傳的那個形象簡直就是一模一樣了！「難道！你是吸血鬼嗎？！這種東西竟然真的存在？！」雖然查爾斯曾在以前就聽說過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異存在，但是除了從古時留傳下來書籍和言語，就沒有任何關(guān)于他們的蹤跡，所以查爾斯也是并不怎么相信的?？墒牵丝虆s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而自己竟要被她給殺了？！

    「可是，我還有C.C.呢？為什么我和C.C.不會消失！她也是贊成我們的計劃的?。　?br/>
    「瑪麗安娜?！?br/>
    C.C.搖著頭說道。

    「我喜歡你們。相互傾訴理想的你們非常美麗，可是……抱歉，我意識到了，你們只喜歡自己?！?br/>
    「不是的！我們也喜歡魯魯修和娜娜莉?！?br/>
    不過C.C.沒有說話，魯魯修怒吼道。

    「娜娜莉的笑容的意義，你們明白嗎？」

    「？笑容的……意義？」

    瑪麗安娜滿臉疑惑。她是真的不明白吧——C.C.有些哀傷地想。她就是這樣的人。也許，正是因為她是這樣的人，才能與「魔女」C.C.結(jié)下唯一對等的關(guān)系?，旣惏材?Vｉ?布里塔尼亞這個女性，從某種意義上，是個比丈夫查爾斯更瘋狂的人。她甚至從來沒盡過母親的本分?，旣惏材攘R修奈杰是個「連自我都沒有的優(yōu)等生」，并說自己和他正好相反。換句話說，瑪麗安娜的心里只有「自己」。無論是魯魯修還是娜娜莉，都只是她美化自己用的裝飾品。因此，在他們純真無邪，順從自己的時候，她會給予相應(yīng)的愛，否則——

    看著瑪麗安娜的魯魯修眼中泛出淚水，這是自然的，雖然是否定的對象，但她畢竟是自己曾經(jīng)景仰、深愛過的母親。不過，這個母親已經(jīng)不再是母親了。至少，在魯魯修的概念中，她已經(jīng)是不配被稱作母親的存在了。理想已經(jīng)粉碎。即使這是身為孩子的自己的任性妄為，魯魯修還是有一點哀傷。

    「為什么你不明白呢……娜娜莉雙眼失明，無法走路，所以，她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光靠自己一個人是不行的。娜娜莉……娜娜莉的笑容中，包含了感激的情感。充滿對讓無法一個人生存的自己活下去的人們的感激。」

    「這種偷換概念，才是我們……你自己不也是嗎？！對娜娜莉阻擋你的道路！你也冷血無情的想要除掉她！」

    「別說這是假的！我不想聽！不放眼于現(xiàn)實，卻站在高處以觀察我們?yōu)闃啡ぁ_什么玩笑！事實只有一個！做父母的你們拋棄了我和娜娜莉?。　?br/>
    「你、你打算奪走人類的理想鄉(xiāng)??？」

    「你們?yōu)榱四欠N只顧自己的理想鄉(xiāng)，卻不肯回頭看看現(xiàn)實中的我們。」

    「你這——」

    說話的不是瑪麗安娜，而是查爾斯，他那只有上半身的身體如宇宙中的流星一般，飛向魯魯修。

    「你這個自作聰明的蠢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查爾斯用手掐住魯魯修的脖子。一直監(jiān)視著瑪麗安娜行動的朱雀吃了一驚，立刻想趕過去，可是，魯魯修低聲制止了他。

    「別出手，朱雀?！?br/>
    「如果阻止我，未來將是那家伙——修奈杰爾的世界！善意與惡意只不過是一張牌的正反兩面！即使這樣，你還要——！」

    「即使這樣！」

    魯魯修以充滿火焰的雙眼瞪著湊到眼前的查爾斯的臉。

    「我也要拒絕你的世界。而他，則是我之后要肅清的對象！」

    「！」

    「去死吧??！」

    突然，剛剛還是疲憊不堪的艾莉絲突然猛地向前一踏，迅速的揮出了手中的長劍，「唔啊啊啊啊啊啊??！」在皇帝查爾斯的嚎叫下腦袋和身體分離開來，可是讓人恐懼的是，竟然沒有鮮血噴出？！身體消失了，可是皇帝查爾斯的腦袋卻沒有消失，再失去生命的意識的前幾秒，而是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般地瞪著魯魯修。

    「查爾斯？！」瑪麗安娜的尖叫并沒有喚會查爾斯，而是眼睜睜而又無能為力的看著他被自己與他的兒子魯魯修，親手斬殺。

    希望改變世界的人被這個世界自身吞沒了，而他的腦袋卻是殘留在了這個世界上。目睹著這個即將被自己改變的世界，自己的夢想，被自己的兒子所毀滅。

    留下的，是裂縫閉合、再度恢復(fù)光輝的天空，以及比海洋更深的寂靜。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看著有血緣關(guān)系的父親消失在天空中的魯魯修保持著剛才同樣的姿勢，瑪麗安娜則是雙眼無神的攤坐在地上，看著查爾斯的首級怔怔出神。魯魯修并沒有多看她，而是突然說道。

    「C.C.，你也要去嗎？」

    C.C.側(cè)目看著他的臉，隨后站了起來。心想著，這個男人的感覺果然敏銳。

    實際上，剛才魯魯修已經(jīng)證明給她看了。在C的世界，只要魯魯修發(fā)動自己的Geass之力，連擁有Code的查爾斯也能消滅。也就是說，那有可能對由于Code的不死性質(zhì)而一直活著的C.C.也能產(chǎn)生作用。甚至是C.C.所希望的，死的作用。

    可是——

    「在死的時候至少要笑著，不是嗎？」

    C.C.平靜地說完之后，魯魯修把目光從天空移開，看著她。連這種小事都記得啊——他的表情仿佛在這樣說。

    C.C.依然一臉平靜地繼續(xù)說道。

    「我還沒有笑，這是不履行契約未遂，所以你必須糾正。」

    「……哼?！?br/>
    魯魯修哼了一聲，不過，他的表情變得松弛下來。這也許是因為明白了C.C.想說什么吧，又或者說，只是感到自己的演技太蹩腳了。

    C.C.依然滿臉平靜，她輕輕地聳了聳肩。

    「我的問題無所謂，重要的是——」

    「嗯?！?br/>
    「你們今后有什么打算？」

    你們——聽到這句話，魯魯修回過神來，表情再次變得嚴(yán)肅，目光從C.C.身上移開，投向一直什么都不說，看著自己和C.C.的那個騎士。

    「否定了查爾斯他們的計劃，選擇了讓現(xiàn)實、讓時間的步伐前進這條道路，這是你們兩人的意志，不過……尤菲并沒有死這個真相你也知道了吧？即便如此，你還怨恨著這個人嗎？」

    「說得對?！?br/>
    C.C.說完之后，騎士樞木朱雀以冷酷而嚴(yán)肅的聲音說道。

    「魯魯修是要稱霸世界為野心的男人。雖然我并不能確定第三騎士所說的是否真假，但是，我會去追查?！?br/>
    魯魯修也以帶著殺氣的聲音問道。

    「然后呢？你認為，現(xiàn)在你對上我們有什么勝算嗎？」

    「……你所要的世界，只不過是比他們的要真實，但是卻是以鮮血為代價的前提的世界。我還是選擇要阻止你。這不關(guān)尤菲，也沒有任何的私人恩怨。這一次，是我從朋友和這個世界的安定的角度，來阻止你。」

    「你走吧，剛剛那次，算是我和你作為朋友之間最后一次的相互信任。下一次，我們就在戰(zhàn)場上做個了斷吧?！?br/>
    「如你所愿。」

    寂靜再次充滿了這個已經(jīng)變得毫無意義的空間。艾莉絲和C.C.此刻不知怎么，似乎看不慣對方般，相互暗暗較勁了起來。艾莉絲則是對這個將自己命運擅自和魯魯修捆綁在一起的少女表示惱火，然而C.C.呢？似乎是在吃著莫名的干醋。C.C.還是先漠然地撇開了頭，走向那個自己陪伴她從女孩到人母的瑪麗安娜。伸出自己白細的手，與以前一樣，輕撫著她美麗的黑色長發(fā)。

    ‘瑪麗安娜，其實，你自己也感覺活著很累了吧?！倥@樣想道。

    而終于弒殺了自己日以繼夜想要殺死自己父親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將目光從瑪麗安娜的臉上，轉(zhuǎn)到了地上的那顆頭顱。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一步，就是登上那皇帝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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