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一直跟著我?!”魏然走到離學(xué)校只有幾百米的一幢看起來十分豪華的學(xué)區(qū)房前,面對著樓層的門,背對著身后一路跟著自己的振逸,厲聲質(zhì)問道。
“我??我租房在這里啊。”振逸小心翼翼道。
“撒謊!那你上次來報到的時候怎么會騎自行車?”魏然緊皺眉頭,神色頗有不快。
“那天我還沒有搬過來?!闭褚萦行╈话驳亟忉尩?,緊張兮兮地看著魏然,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
“哦。”魏然因為魏必的緣故,對振逸并不怎么待見,冷冷地督了一眼僵立在在原地的振逸,魏然轉(zhuǎn)身上樓,邊爬樓梯邊從書包里取出鑰匙。
魏然由于父母在外地服兵役,外婆和外公都在鄉(xiāng)下,爺爺奶奶早逝,所以一直都是一個人住,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可不是吹出來的。
剛打開門,魏然還來不及關(guān)上大開的門,便直奔冰箱,取出一聽清新檸檬味的雪碧,熟練地拔出易拉罐的蓋子,不顧形象地仰頭痛飲。
幾乎給她一口氣喝掉了半聽,魏然才放下易拉罐,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連呼吸間都是雪碧特有的清香的的味道。
將一整聽雪碧喝完之后,她才記得要關(guān)門,快步走到房門前,抓住把手剛要合上門,卻突然怔住了。
樓道里的振逸也愣住了,拿著一把鑰匙對著魏然對門租房的鎖孔,看著魏然手里還來不及扔掉的易拉罐,若有所思。
緊緊對視了5秒鐘左右,魏然砰地一聲摔上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歹徒入室搶劫了。
振逸望著魏然家的大門,端詳了好久,魏必的心臟告訴他,這是一個他很熟悉的地方。
振逸鑰匙插進原來門鎖的鎖孔中,用力轉(zhuǎn)動了一下,隨著清脆的咔咔聲,門鎖開了,緊接著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較遠(yuǎn)的地方傳來:“阿逸,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闭褚蔹c點頭,徑直走進自己的臥室,卸下沉重的書包,然后從書包中取出了陳弓送給他的書,坐在書桌前翻看起來。
“渴了吧?”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人端著一杯抹茶拿鐵和一盤法國歐培拉蛋糕,走進振逸的房間,將抹茶拿鐵和蛋糕一起小心地放在了書桌上,慈祥地笑道。
“嗯。”振逸端起抹茶拿鐵,輕輕地抿了一口,見羅琳轉(zhuǎn)身出去,忙叫住了她:“媽媽,等等?!?br/>
羅琳轉(zhuǎn)過身:“怎么了兒子?”
“以前把心臟捐獻給我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的?還是被老爸的金錢逼的?”振逸終于鼓起勇氣問道。
“??”羅琳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媽媽,是不是?”振逸催促道。
“你爸爸也是為你好?!背聊季茫_琳才訕訕開口道,不敢直視振逸頓時瞪大的眼睛,以及憤怒的目光。
“媽!你知不知道?那可是人家的親哥哥!”振逸忍不住吼了出來。
“他的命有你的命重要嗎?”羅琳反問道,眼神中有特有的驕傲。
“媽!你怎么可以這樣!每個生命都是平等的!”振逸忍不住怒吼道,眼中充斥著責(zé)怪與鄙視。
“難道媽媽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這么大,都白養(yǎng)你了嗎?!”羅琳抹了一把“鱷魚的眼淚”,紅腫著雙眼道。
振逸滿臉哭笑不得,因為這就是羅琳的看家本領(lǐng):一哭二鬧三上吊,上吊不夠跳黃泉。
羅琳哭著出去了,可剛剛關(guān)上振逸的房門,須臾前哭得扭曲的臉立刻恢復(fù)原狀,沒事人一樣,嘴中卻還不停發(fā)出抽泣的聲音。
振逸心情煩躁,打開陳弓送給他的《社會熱點話題事件》,開始翻看起來。其中所寫的大多是鐵人王進喜、周星馳的毛衣穿二十年之類的話題。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文科男,振逸的興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連點心也忘了吃,如饑似渴地像缺乏食物的人撿到了肯德基的全家桶一般。他暗地里樂開了花:這下作文可有題材寫了!
另一頭,魏然一邊啃著剛買來的漢堡,一邊看著還沒有翻開的數(shù)學(xué)學(xué)術(shù)理論書,考慮到底要不要燒掉。思慮良久,理智戰(zhàn)勝了沖動,魏然翻開第一頁,集中精力看了起來。
對于她這種平時上數(shù)學(xué)課心不在焉魂魄離體的學(xué)生,這本書簡直讓她眼花繚亂,心中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與不耐煩。
強迫著自己接下去看,魏然為了鞏固,還一邊看一邊念了出來:“已知f(x)是一次函數(shù),若f[f(x)]=4x-1,求f(x)?!?br/>
魏然接著看了看下面的答案:“設(shè)f(x)=kx+b,f[f(x)]=k(kx+b)??”
魏然頭腦的思緒有些亂,但她的智商并不低,毅力也不錯,還是硬著頭皮將全部答案都看完了。
等到魏然清楚了整體步驟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上學(xué)的時間了。魏然心里咯噔了一下:語文作業(yè)忘記做了。
雖然語文的甄理老師對她印象不壞,也比較寬容,但是魏然還是急得快哭了。以前除了數(shù)學(xué)之外,其它學(xué)科她都是十分自覺完成作業(yè)的。而她討厭數(shù)學(xué)的秘密已經(jīng)是公認(rèn)的秘密,聞名全校,如果說出真實的原因,恐怕就要天塌地陷紫金錘,又雙叒叕地去罰站了,還會成為史上最冤枉的學(xué)生了。
想到這里,魏然突然想到了一個字——抄。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xiàn),就被魏然慌忙驅(qū)殺,生怕這個念頭越來越根深蒂固。
可是越驅(qū)趕,這個字就約在耳邊念咒般的縈繞,怎么會揮也揮不去。
語文作業(yè)大多是老師要求從教育書店里買的教輔類作業(yè),魏然的父母都在外地服兵役,平時很少回來,答案他們自然不會帶走,而是每天都放在魏然的書桌上。魏然的房間里面也沒有安裝任何監(jiān)控,但是魏然平時還是自覺地沒有動它們。
但是眼下情況緊急,不得不用。反正我平時語文也不錯,不差這一次答案。魏然心想,手比任何器官都要實誠,如?火舌般像做賊心虛一樣從一大疊書中抽出答案書,發(fā)了瘋一般抄了起來。
哪里料到,等到抄完選擇題的答案,卻多出了一道題。
媽耶!魏然心中苦不堪言,不切實際地充分發(fā)揮了她的改詩天賦,《新如夢令2》改寫成功:
“正午題量過度,雙手不堪重負(fù)。雖有答案書,誤抄書頁他處。加速,加速,大腦一塌糊涂。”
無奈之中,魏然隨便在最后一題寫了一個答案,將教輔書裝進書包,一向強迫癥的她也顧不得整理書包,將那個可憐的家伙往肩上一甩,一路朝學(xué)??癖级ァ?br/>
她突然理解了這樣一句話:“世界上沒有強迫癥,那是閑的蛋疼!”
所幸家住學(xué)區(qū)房,離學(xué)校并不遠(yuǎn),魏然體育也不錯,在上課前的最后一秒,屁股總算是和久違的靠椅親密接觸。
恐龍老李在上課鈴聲響之后,便捧著一大疊的練習(xí)冊走了進來。此時,振逸剛好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振逸!你怎么回事?”恐龍老李嚴(yán)厲道?!袄蠋??我??看書看入迷了,忘記了時間?!闭褚莺暨旰暨甑卮謿猓行┢D難地說道。
“嘿嘿,這個年頭了,還有人用這么土的借口?!辈艹敛涣羟榈卮舐曌I諷嘲笑道。
振逸的臉龐由疲憊的蒼白轉(zhuǎn)為憤怒的血紅,卻也懶得辯解。
恐龍老李揮揮手,示意振逸下去,開始分發(fā)練習(xí)冊。
魏然坐在座位上偷偷地笑,她當(dāng)然知道振逸說的可能是實話,畢竟自己也是這樣的,但這樣說出來恐怕沒幾個人會相信。
魏然翻開恐龍老李發(fā)下來的嶄新的練習(xí)冊,頓時覺得里面的題目十分簡單。她暗中竊喜不已,喜不自勝,一個多小時的努力終于沒有付諸東流。
“魏然同學(xué)今天做的練習(xí)冊一道題都沒錯,大家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你看,努力也會出成果的。”恐龍老李拿著魏然滿是紅勾的練習(xí)冊,舉在同學(xué)們面前,當(dāng)作活例子示范。
“切!魏然肯定是抄的!她不可能全對!”
魏然尋聲望去,見是小胖子曹楚在不服氣地叫囂,當(dāng)即冷哼一聲,撇轉(zhuǎn)過頭,留給曹楚一個后腦勺。
明言著輕蔑什么人,并不是十足的輕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輕蔑——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也不轉(zhuǎn)過去。
“閉嘴!”恐龍老李瞪了曹楚一眼,“她抄誰的?你看見了?”
“嗯??”曹楚一下子啞口無言,頗為不甘心地望著一臉不屑的魏然,理屈詞窮地坐了下來。
“還有另外一位同學(xué)——振逸!也是全對,一題也沒有錯。”恐龍老李為了防止魏然驕傲自滿、得意忘形,便放下了魏然的練習(xí)冊,然后高高舉起了振逸交上去的練習(xí)冊。
上面赫然也滿是紅勾,絲毫不比魏然練習(xí)冊上的遜色。
“老師!這下證據(jù)確鑿!他們兩個一定互抄了!”曹楚像是抓住了什么絕密信息一般,殷勤地邀功取寵道。
恐龍老李全然沒想到這樣會又起爭端,一下子怒氣沖沖,正欲開口時,一個女高音響起,卻是蘿莉音:“你哪只狗眼看見了?”
這個聲音,并不是魏然的。
因為綁著馬尾辮的女生站了起來,打抱不平道。
魏然驚詫地望了她一眼。這個女生叫做蘇霄,是振逸的頭號迷妹,平時將魏然看做情敵一般,一見面就恨不得相互冷嘲熱諷,這會兒居然幫她說話,著實令她感到詫異。
“看我干嘛,我是為了我男神!才不稀罕幫你這個小蝦米呢!”蘇霄面露不屑。
這個刀子嘴豆腐心!魏然心里暗暗覺得好笑。蘇霄這個女孩不失為是一個可交之人,雖然在愛情面前變得愚鈍,但也不會背離初心,做不道德事情,而且為人熱情善良,雖然性格比較火暴,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
恐龍老李點點頭,表示認(rèn)可。
曹楚沒有得手還丟了面子,整個人都不好了,氣得滿臉橫肉橫飛。
與此同時,曹楚在恐龍老李心中的好學(xué)生形象也已經(jīng)徹底崩塌。恐龍老李是一個好老師,并不是一昧地以成績?nèi)∪耍且匀烁衽c成績判斷好壞,只是偶爾會有些偏心于深藏不露、成績又好的學(xué)生罷了,整體也算是一個好老師。
鈴聲響了。
“下課!數(shù)學(xué)組長把練習(xí)冊收上來送到辦公室?!笨铸埨侠顏G下一句話,揚長而去。正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嘛,恐龍老李手底下的班干部她自然會做到“人盡其才,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