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徒弟是和尚也正常。
不對,既然定親了應(yīng)該沒出家吧?
還有,怎么會在游樂場迷路?
這里有那么多路標,只要認字就能走出去。
莫非,連書都沒讀過?
……
祁聞硯腦子里瞬間轉(zhuǎn)過無數(shù)個念頭,卻聽到小光頭喊了一聲——“祁聞硯,是你來了嗎?”
簡一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說:“我知道是你,快出來!”
祁聞硯心里奇怪,但還是走出來:“你怎么知道?”
簡一看到他,瞬間垮下了臉。
怎么這么高?
說好的一米六呢?
他完忘記了,一米六后不再長是他單方面的愿望。
“你沒事長這么高干嘛?”簡一不小心把心里話問出來了。
祁聞硯:“……”
看到小光頭臉上的怨念,他有點好笑,故意朝前走了幾步,站到簡一面前。
簡一:……幼稚鬼!
他后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說:“謝謝你來救我?!?br/>
祁聞硯輕輕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來了?”
“因為你一來,那些鬼跑了?!焙喴徊蛔杂X帶上了羨慕的語氣,天知道他有多想要這種體質(zhì)。
祁聞硯伸出指尖壓了壓眉心:“鬼?”
“你雖然看不到,但應(yīng)該相信的吧?”簡一之前怕嚇到他,也不好解釋,就沒提鬼的事情,只說迷路了。
現(xiàn)在簡一忽然擔(dān)心他不信,丟下自己不管。他真是怕了,下意識上前,去抓祁聞硯的胳膊。
祁聞硯看到他滿身的草屑塵土,在他碰到自己前,就條件反射地退開好遠。
簡一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我……”祁聞硯看氣氛尷尬,有點過意不去,想解釋一下。
“你什么?。俊焙喴粎s顯然是個急脾氣,縮回手怒道,“你這么老,我還沒嫌棄你呢!你憑什么嫌棄我?”
老男人祁聞硯心口被插了一把刀,不想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哎,你等等我!”簡一看看周圍還欲欲躍試的鬼,急忙追上去。
他走得太急,沒注意到腳下趴著個黑影,“吧唧”被絆了一跤,摔下去直接把嘴唇磕破了:“啊啊啊……”
好氣!
祁聞硯聽到聲響,急忙回頭,先看到旁邊的樹叢晃動了一下。..cop>這時候沒風(fēng),其他樹叢也沒動,想到簡一說的鬼,他倒是信了七八分。
還真有鬼嗎?
他斂了神色,四處張望一番,自帶一股肅殺的氣場,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有點過分。
簡一還趴在地上。
祁聞硯在他面前蹲下來:“你沒事吧?”
“有四啊……”簡一吐出一口血沫,都快哭了,“你就不能拉我一把?”
祁聞硯隔著外套把他拉了起來。
簡一:“……”
簡一甩開祁聞硯的手。
祁聞硯解釋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反正這婚約也不可能執(zhí)行,誤會就誤會吧,大不了多補償他一點錢。
“誰在里面?”隨著一聲爆喝,一束手電光照了過來,還有腳步聲朝這邊跑來。
估計是剛才簡一的叫喊驚動了保安。
兩人對視一眼,祁聞硯拉住簡一的手臂:“走!”
他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大晚上被發(fā)現(xiàn)和一個“小和尚”翻墻到游樂場……這新聞?wù)娴暮軇疟恕?br/>
然而祁聞硯對游樂場也不熟悉,兩人沒頭沒腦地跑了一段,反而被保安追得越來越近。
祁聞硯想了想,干脆拖著簡一躲進一邊的樹叢里。
這里的樹叢并不濃密,兩人只能擠在一起,祁聞硯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難受得都不想呼吸了。
保安很快到了附近,他似乎也覺得樹叢里能藏人,打著手電朝這邊走了過來。
簡一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祁聞硯見識過他的咋呼,擔(dān)心他叫出來,來不及多想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簡一本能地掙扎,保安的手電掃了過來。
祁聞硯無奈,死死咬緊后槽牙克服心理障礙,將簡一壓倒在地上,鎖住四肢。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腿勾著腿,胳膊纏著胳膊,胸膛擠著胸膛,連彼此心跳震動的頻率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簡一眼睛瞪得溜圓,祁聞硯壓在他耳邊低聲威脅:“不想出去跟那些鬼過夜,就乖乖的?!?br/>
耳朵是簡一的敏感部位。
祁聞硯說話呼出的熱氣直往耳朵里鉆,癢得不行,但簡一被他控制得死死的,連偏頭都不能。..cop>簡一快氣死了,保安卻在這時候走過來,還伸手撥了一下樹叢。
簡一只好忍。
再忍。
繼續(xù)忍。
忍了又忍。
保安沒發(fā)現(xiàn)他們,繼續(xù)往前面走了。
祁聞硯松了口氣,也松了手勁。
但他忘記了簡一性子急,他稍微一卸力,對方就開始反撲。
祁聞硯沒有防備,被撲在地上滾了一圈,感覺臉上沾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幾乎要瘋了,理智失,一伸腿將剛站起身的簡一也絆倒在地。
簡一也生氣得很,順勢一滾,抱住祁聞硯的腿,不讓他起身。
“你有病啊?”祁聞硯壓低聲音怒道,“我不是為了救你?你還搗亂?”
“什么搗亂?”簡一不服氣,“你憑什么把我壓在下面?”
祁聞硯懶得跟他講理,一胳膊肘揮了過去,剛好擊中簡一肩膀。
他雖然生氣,但也只用了三分力,但這個舉動惹怒了簡一,他狠狠一口咬在祁聞硯大腿上。
祁聞硯:“……”
他是真怒了,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另一條腿勾著簡一的腰,手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一翻身將簡一壓在身下……然后被一束光閃了眼睛。
是那個保安又回來了!
“臥草!”保安邊跑邊驚嘆,“這么刺激的嗎?鬼節(jié)跑到游樂場來打野戰(zhàn)?”
祁聞硯一手擋住臉,一手拽起簡一就開跑。
祁聞硯邊跑邊覺得自己有病。
接到一個漏洞百出的陌生電話就大晚上跑來游樂場,跟一個小屁孩在地上打滾。
還被保安發(fā)現(xiàn)!
要是被宋斯霖知道,能讓他笑話一輩子。
他嚴重懷疑今天的晚餐被人下了降智商的藥。
不過他運氣還算不錯,慌亂之下,居然跑到了之前的矮墻下。
祁聞硯松開手,一個翻身到了墻上,回頭想拉簡一,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翻了上來。
兩人一起跳下去。
到了外面還能聽到保安的喊聲,兩人又跑出一段路才停下來喘氣。
這都什么事???
祁聞硯對自己簡直無語,拍拍身上的塵土,嫌棄地把西服外套扔進垃圾箱,徑直朝前走去。
簡一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打架歸打架,可今天是鬼節(jié),他必須跟緊這個自帶驅(qū)鬼技能的人。
祁聞硯頭也不回道:“跟著我干嘛?”
“不跟著你我會死。”簡一老實說,“還有鬼跟著我們呢?!?br/>
祁聞硯本來滿腔怒火,聽到這話,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如果簡一說的是真的,這小孩也不容易。
簡一察言觀色,立刻放低姿態(tài):“求收留?!?br/>
祁聞硯冷著臉攔了輛的士,直接上后座:“師傅,去蜜糖公寓?!?br/>
簡一也跟了上來,帶著一股塵土味兒,祁聞硯皺眉挪開了一點。
簡一從來沒被人這樣嫌棄過,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也朝窗邊挪去。
誰稀罕跟你坐一塊兒?
若不是有鬼,老子都懶得看你一眼!
老男人!
小心眼!
幼稚鬼!
然而天總是不遂人愿,簡一剛靠近車窗,就隔著玻璃跟一張皺巴巴的臉貼在了一起。
“??!”簡一往后一仰,直接跌進了祁聞硯懷里。
光溜溜的腦袋剛好壓在祁聞硯的嘴唇上。
祁聞硯一把將他掀開,抹掉唇邊的幾粒沙子,已經(jīng)處在崩潰邊緣:“你干什么?!”
“有鬼!”簡一大叫。
祁聞硯看了眼,什么都沒有:“你別老拿鬼當(dāng)借口,我……”
“真的有!”簡一不能忍受他質(zhì)疑自己的人品,“一個老太太,臉上是皺紋,穿著紅色的小棉襖,她……”
司機“吱”一聲將車停在路邊:“對不起,我車壞了,不能送你們了。”
簡一:“……”
祁聞硯:“……”
祁聞硯勉強笑了笑:“師傅,小孩子不懂事,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師傅冷漠臉:“車壞了,真的。這段路我就不收你們錢了,你們再打別的車吧?!?br/>
兩人沒辦法,只好下車。
結(jié)果車門剛關(guān)上,“壞了”的車一溜煙跑出去老遠,只留給他們一抹臭烘烘的尾氣。
祁聞硯冷眼看著簡一。
簡一自知理虧:“我說的都是真的……”
祁聞硯不想說話,簡一也生氣:“要不是你嫌棄我,我也不會說出來?!?br/>
“所以,是我的錯?”祁聞硯感覺自己二十幾年的修養(yǎng)嚴重不夠用,“我就不該來?!?br/>
兩人互相對峙,都不再說話。
祁聞硯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對方畢竟還是個孩子。
他朝前走去,沒再打車,想靜一靜心。
簡一始終跟在他身邊一米范圍內(nèi),也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走了半個小時,簡一忽然說:“到了嗎?”
祁聞硯一愣,抬頭看著前面閃著光的“蜜糖公寓”幾個大字,才發(fā)現(xiàn)他們居然徒步走了過來。
“這公寓名字挺……”簡一能屈能伸地跟祁聞硯搭話,“挺特別。”
祁聞硯:“……”
這公寓是宋斯霖接手的第一個項目,當(dāng)初做了個年輕情侶的主題,一開始銷量不好。祁聞硯為了支持他,買了幾套送人,有一套沒送出去他就自己留下來了。
但是,祁聞硯平時幾乎不來這邊。
今天晚上過來,純粹是因為不想帶簡一去家里。
祁聞硯打開門,簡一直接往里躥,被祁聞硯一把拉回來:“換鞋?!?br/>
簡一看看他家光可鑒人的地板,默默把吐槽咽了回去。
換了鞋,祁聞硯看簡一往沙發(fā)邊走,立刻又道:“不許坐!先去洗澡!”
簡一忍無可忍,擰著眉問他:“你到底是有潔癖,還是單純嫌棄我?”
他也是有尊嚴的,如果祁聞硯真的這么討厭他,他不會非要賴在這里。
祁聞硯承認:“我的確有潔癖。所以,你在我面前,最好注意一下衛(wèi)生?!?br/>
“切!”簡一臉色好看了一點,嘴上卻不肯饒人,“小爺我也有潔癖的,ok?今天就是情況特殊……”
他一邊說著自己有“潔癖”,一邊開始脫衣服,然后隨手扔在地上。
祁聞硯:“……?!”
他快要心梗了!
等祁聞硯強忍著心理障礙把地上的臟衣服收拾好,衛(wèi)生間的門拉開,簡一圍著條浴巾出來了,光著的上半身還在滴水。
祁聞硯:“你……等等,這好像是我的浴巾!”
“這里是你家,浴巾當(dāng)然是你的。”簡一想了想,“哦,你要用?。俊?br/>
他伸手去解,祁聞硯忙一把按住他的手……不小心按到了不可言說的部位。
簡一:“……”
祁聞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