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堂。
寒鴉國主的眼中已經(jīng)有更加濃稠的寒意涌動。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陸羽,深呼吸過后才開口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陸羽抬頭看向了陸添豪說:“意思就是,我很清楚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更加清楚你到底為何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世人都覺得你當初殺弟囚父是因為不滿先王將王位傳給一個外姓人,但是我卻知道,你之所以會這么做,是因為那個外姓人,根本就是異類!”
“那個時候的寒鴉國主以及那十二位殿下,早已經(jīng)被欲望沖昏了頭腦,他們已經(jīng)不配成為這國度的掌舵人,正因此,你才會選擇了用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br/>
“那個時候的你,是當真只得欽佩的人。”
“可是現(xiàn)在,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
“曾經(jīng)的屠魔少年,而今,卻成了惡魔!”
陸羽的眼中已經(jīng)有悲切之意流淌,他開口說:“父王,你醒醒吧,我知道身為寒鴉國主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是你如今的這種竭澤而漁殺雞取卵的方法,根本無法讓寒鴉真正強大起來,甚至會讓寒鴉國度走向更大的困境,到時候,面臨滅國的危險,也絕對不是沒有可能的?!?br/>
“這,真的是你所想要見到的局面嗎!”
聽到這話,陸添豪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深深的看了陸羽一眼過后才開口說:“你能這樣說,為父很感動,但是身為上位者,就要摒除那些無謂的感情。”
“羽兒,你終究還是太嫩了?!?br/>
話音落,寒鴉國主轉(zhuǎn)身離去。
“父王,你醒醒吧,你難道還要一錯再錯下去嗎!”
“父王!”
陸羽的聲音不斷響動,而陸添豪卻根本未曾停下腳步。
轟!
巨大的關門聲傳來,打斷了陸羽的聲音。
他表情復雜的看著前方,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呼。”
出了思過堂,陸添豪發(fā)現(xiàn)大統(tǒng)領韓玉依舊站在那邊,挑了挑眉,陸添豪開口說:“怎么,還有事?”
韓玉開口說:“吾王,我們發(fā)現(xiàn)之前進入祖宅的人還活著。”
“哦?”
冷笑一聲,陸添豪開口:“殺了吧。”
……
最近一段時間,整個王城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在尋找林辰的蹤跡,這位曾經(jīng)拯救了丘潭城的英雄,明顯已經(jīng)搖身一變,化作了整個寒鴉國度的敵人。
不過這等異常到還不至于讓人們驚疑無比,畢竟這可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等變故了。
上位者的一句話往往就能夠輕松的改變太多的東西,這種事情,王城之中的百姓們早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但這并不代表人們不會繼續(xù)關注這件事情,事實上,有關于林辰的情況,早已經(jīng)在這王城之中引起了真正的軒然大波。
不過他們倒不是站在林辰這邊,而是隨同王族親衛(wèi)開始一同搜尋林辰的蹤跡。
畢竟就在剛剛,大總管親自下令,凡是能夠提供林辰線索的人,將會得到重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無論放在什么時代,都是真理。
那些平日里無所事事的王城百姓,現(xiàn)在也紛紛行動了起來,整個王城之中的所有人都已經(jīng)加入了尋找林辰的行動之中。
不過對于這一切,林辰自然是不清楚的。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于連林辰自己都沒有想到,他還活著。
睜開眼睛的一刻,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之前的那一戰(zhàn)讓他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僅次于之前被抽光渾身鮮血時候所受到的傷勢,不過生死之間的戰(zhàn)爭所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多掌控了兩把劍,已經(jīng)完全的讓他的戰(zhàn)斗力突破到了全新的高度,修養(yǎng)好的話,現(xiàn)在最起碼能夠和八境巔峰的人扳手腕了。
只不過,以自己目前的這幅狀態(tài),想要恢復到巔峰狀態(tài),最少怕是也要用一個月的時間。
收回思緒,林辰順勢打量四周,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正身處于一個小木屋之中。
墻壁上還掛著蓑衣魚鉤之類的東西。
這里是?
噠噠。
正思索腳步聲忽然傳來,林辰一愣,就見到一個年齡在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清純的面龐之上還帶著一股羞澀,手里還端著些吃的,見到林辰立即驚呼一聲,隨即飛快轉(zhuǎn)身。
“爹,那個人醒了!”
一邊驚呼著,一邊飛快的跑了出去。
徒留下林辰坐在床上滿臉的黑線。
還想著問問那小姑娘這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不過好在沒一會就看到了一個憨厚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
男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膚色因為常年受到日光的侵襲而看起來有些黝黑,寒鴉國度地處北方,氣候常年比較寒冷,但是這中年漢子身上只穿了麻布短衫,卻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不適,雙眸清明,看起來倒是很容易給人一種親近的感覺。
“你醒了。”
中年漢子的聲音很是爽朗,臉上的笑意更帶著一種陽光般的溫暖。
林辰點了點頭,掙扎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中年漢子連忙上前開口說:“別著急起來,你受了很重的傷,需要靜養(yǎng)?!?br/>
林辰點頭沒再起身,只是看著面前的中年漢子說:“你救了我?”
漢子說:“救你的可不是我,而是我家魚兒。”
中年漢子說著,一臉自豪的看了眼房門的位置,房門的方向,雖然穿著麻布衣服,但是卻依舊難以遮掩天生麗質(zhì)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腦袋,聽到中年漢子的聲音,立馬收回了小腦袋。
中年漢子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重新看向了林辰說:“你感覺怎么樣?”
林辰說:“還好,對了,這里是?”
“這是漁村,隸屬于寒名城范圍。”
“寒名城?”
林辰重復了一下這陌生的字眼,腦海之中藏地經(jīng)人字卷逐漸浮動,有關于寒名城的資料,他漸漸的想了起來。
寒名城和寒鴉王城相聚七百里,算得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城池,由于地處內(nèi)陸,所以商業(yè)發(fā)達,這城池也是寒鴉國度內(nèi)少有的以經(jīng)商聞名一方的城池了。
林辰稍稍放松了心情,不過對于自己居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倒是也很是疑惑。
而仔細詢問過中年漢子過后他才知道,距離那一夜,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八天了。
而他是在三天前被漢子的女兒救上來的。
據(jù)中年漢子所說,他叫江峰,而這漁村之中大多都是江姓,他的女兒江魚原本是在海邊等待自己的父親歸來,卻發(fā)現(xiàn)了漂流而來的林辰,本著好奇將林辰打撈了上來過后才發(fā)現(xiàn)林辰是個人。
當時把江魚嚇了一跳,確定林辰還活著才稍稍松了口氣,而后就將林辰帶了回來。
這幾日也一直都是江魚在照料林辰。
林辰也旁敲側(cè)擊的和江峰打聽過附近有沒有來自于王城的人,而對此,中年漢子倒是表現(xiàn)的很疑惑。
不過從他的表情之中倒是也能夠斷定,至少目前王城親衛(wèi)還未曾探尋到他的蹤跡。
而此地和王城的距離又那么遙遠,也多少算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的幾天,林辰便一直都留在了這漁村之中休養(yǎng)身體。
這幾日的經(jīng)歷,大大改變了林辰對于這瀛洲大地的看法。
自從來到了這個地方過后,他就一直都在面對這復雜的人心以及血淋淋的人性,見慣了為了利益人害人的慘劇,但是這漁村卻完全不同。
雖說隸屬于寒名城這樣一個商業(yè)重城,但是漁村之中的人卻根本沒有沾染商人那種唯利是圖的品性,而雖然地位在大人物看來非常的低下,卻也并沒有沾染任何不良的習俗。
這個地方更像是一個世外桃源一般,人人安居樂業(yè),打魚為生靠天吃飯,但是也樂的自在和清閑。
在漁村的這幾日,林辰見到最多的,就是人們臉上的笑意。
之前一陣子因為和那些野心家與陰謀者相處而略有些陰霾的內(nèi)心,也逐漸的被光明所包圍。
他臉上的笑意,同樣變得濃郁了不少。
不過林辰心中同樣清楚,這個地方他不能久留,只要稍稍恢復一些自保的能力,他必然會離開這個地方。
畢竟,他現(xiàn)在在寒鴉國度之中可沒有什么好名聲。
這里雖然遠離王城,但是那邊的消息遲早會傳入寒名城之中,到時候王城一紙命令下達,寒名城就算是商業(yè)重城,也必然會派兵在范圍內(nèi)搜尋他的蹤跡。
那樣一來,他的存在,必然會給漁村帶來不平靜的生活。
他可不想要打破這種難得的平靜和舒心。
不過,那還不是現(xiàn)在的林辰所需要考慮的。
收回思緒,林辰隨手叼起了一根草棍,坐在山坡上,迎著午后的陽光安靜的坐在那里享受著難得的閑適。
王城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縱然短時間內(nèi)他的身體狀況無法復原,但是起碼也能夠擁有自保的能力,而他所要做的也并非是和整個寒鴉國度對抗,僅僅只是擁有自保的能力,也足以讓他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呼。”
深呼吸過后,林辰的臉色逐漸堅定了起來。
“辰哥哥,想什么呢?”
甜美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