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在操場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回到的宿舍,當他回到宿舍里的時候,張彧還沒有來,當然,冬子也無心去操心這些事情,只見他一頭扎到自己的床上,將臉悶在枕頭里,便哭了起來。
他腦海中不停的在勸說著自己:趙志強是一個不靠譜的人,他的話怎么能信!但盡管如此,他的心情仍舊是失落到了極點。
思前想后,他最終還是決定鼓足勇氣要去問一問劉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宿舍里不開燈,暗的尤其明顯。
只見冬子從床上跳起來,打球回來的臟衣服還沒有脫,他只好換了一身干凈一些的衣服,正準備要開門出去,這時候門口響起了“鐺鐺鐺”的敲門聲。
冬子喊了一聲“請進!”
門口有一個人推門進來,不是別人,而是校學生會主席劉蘭芝。
劉蘭芝問道:“哈,嚴華冬,你在宿舍啊,我從外面看到沒亮著燈,還以為你們出去忘記關門了呢!”
這兩人自從認識之后也沒有見過幾次面,冬子也不知道劉蘭芝到底在忙什么,當然,冬子的心思全部都在劉霞身上,這可能也是倆人不經常見面的原因之一吧。
冬子見到是自己欽佩的學姐,按照往常,他早就熱情的打招呼了,而現(xiàn)在卻沒有這樣的心情,只是輕輕的喊了一聲,“學姐。”
劉蘭芝見他神色匆忙,又看到臉上表情陰沉,眼睛還有些紅腫,明顯是哭過的痕跡,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華冬?”
冬子抹了抹臉龐上早已經風干的眼淚,轉過身去,道:“沒事,沒事?!?br/>
劉蘭芝沒有再過問什么,只見她指著張彧的床頭問道:“張彧呢?還沒到么?”
冬子道:“不知道,我來了也沒有見到他?!?br/>
劉蘭芝無奈的道:“好吧,都這個點了,應該是到學校了啊。這個不省心的家伙!”末了兒,她又問道:“嗨,你什么時候來的?”她邊說邊坐到了沒人的那個床頭,顯然是不打算現(xiàn)在就走。
冬子只好回答道:“我……我也是剛來了沒多一會兒,張彧估計過會兒就到了吧。”
劉蘭芝“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冬子見倆人這樣對視著有些尷尬,便問道:“怎么了學姐?張彧又有情況?”
劉蘭芝笑著道:“沒啥情況,我知道你們開學,所以今天過來查一下宿舍,他是衛(wèi)老師交代的重點關照對象,所以多問了幾句。”
冬子聽到“衛(wèi)老師”這三個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明白,自從趙志強和自己說過衛(wèi)東和劉霞的事情之后,他再也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衛(wèi)東了。
冬子輕輕的“哦”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只聽劉蘭芝說道:“對了,這學期會有兩個同學轉過來,轉到你們班上,你們宿舍不是正好空著床位么,衛(wèi)老師就安排他們先住進來,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吧?!?br/>
冬子還是不為所動的“哦”了一聲。
劉蘭芝道:“嗯,聽說你上學期考的還行?”
冬子看著劉蘭芝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也坐了下來,道:“不行!我考的差多了!”
劉蘭芝道:“衛(wèi)老師說過了,你比剛入學那會兒要進步很多了,照這個速度,考個好大學絕對沒有問題,相信我!”
冬子感激的看著劉蘭芝,點了點頭,道:“謝謝學姐!”
劉蘭芝道:“辦公室還傳了一些你的風言風語,聽說你戀愛了?哈哈?!?br/>
冬子道:“什么?戀愛?我和誰?”他下意識的覺得他和劉霞的事情被學校知道了。
劉蘭芝笑著道:“看你!緊張啥!聽說你們班上有個小姑娘叫做子衿,名字好聽,人也長得漂亮,是你嚴華冬的女朋友?”
冬子聽罷,笑著擺手道:“沒有的事情!不要聽他們亂說,我和子衿雖然是一個班,但是我們兩個人一個學期也說不了幾句話,根本沒有的事情??!”
劉蘭芝道:“那怕啥!咱們都是同齡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憔彤斘沂桥笥?,可別連我也糊弄??!”
冬子很認真的擺手道:“真沒有學姐!這個真沒有!”
劉蘭芝見問不出什么,便“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其實這場對話是衛(wèi)東安排的,他讓劉蘭芝來查看冬子宿舍的目的,第一個是看一看張彧來了沒,第二就是打問一下冬子和子衿的關系,因為作為一班之長,而且又是老師特別看到的同學,他們不希望冬子被早戀耽誤了。
劉蘭芝又接著說道:“我這學期事情就少了很多了,你要是有什么學習上的問題,就去我們班上找我!對了,子衿他哥和我還是一個年級的呢!”
冬子見他不斷的說著子衿,雖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的心中所屬明顯不是她口中的這個人,這讓冬子有些反感。只聽他接口道:“好的學姐,有你這么個學姐肯指導我,我真是太感激了!”
劉蘭芝笑著道:“這有啥!我再跟你說個事情,這個學期我要住校了?!?br/>
冬子有些吃驚,接口道:“啥?你在家里好好地,為啥要住校呢?”
劉蘭芝道:“不為啥,我上了這么多年的學,還沒有住過校呢,這不是想抓住青春的尾巴,也體驗一把住校的感覺,所以我就申請了住校。”
冬子道:“真是搞不明白你們這些個學霸的思維,你住哪棟樓里了?”
劉蘭芝道:“我本來想住女生宿舍來著,但是我們年級的女生宿舍已經滿了,學校就把我安排到了教職工宿舍!哦,對了,和你們班上的語文老師,劉霞劉老師是一個宿舍的!”
冬子看著劉蘭芝,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好不容易才說道:“你也算是半個教職工啦,住在教職工宿舍也沒啥!”
劉蘭芝沒有看到冬子的變化,“嗯”了一聲,道:“好了,我不跟你嘮了,我得去其他宿舍看看。”說著,站起身來。
這時候,只聽冬子急忙說道:“哎,學姐?!?br/>
劉蘭芝回過頭來,問道:“什么事兒?”
冬子道:“你們……你們宿舍都有哪些老師?”當他知道劉霞和劉蘭芝一個宿舍的時候,他就想從劉蘭芝口中知道一些劉霞的事情,但苦于不知道如何開口。所以只能先旁敲側擊的問著。
劉蘭芝笑著說道:“我們宿舍四個人,只有劉霞老師是你們高一的老師,剩下的都是高二的,說了估計你也不認識吧!”
冬子笑著道:“哦,那……劉霞老師來了么?”
劉蘭芝道:“來了啊,我到的時候她就已經到了,我一定會把你的問候轉達給她的,放心好啦!”
冬子聽著劉蘭芝會錯了意,但是又不好意思糾正,道:“嗯,別……好吧。”
劉蘭芝看著冬子語無倫次的笑了笑,道:“好啦,我不和你說了,以后咱們要一塊兒上晚自習了,說話的機會多著呢,先不聊了啊?!闭f著,轉身出去了。
冬子在后面擺了擺手,道:“學姐慢走?!?br/>
剛開學的時候,劉蘭芝給冬子留下的是一種干練的女強人形象,但相處下來,冬子發(fā)現(xiàn),原來劉蘭芝也有一些這個年紀的少女擺脫不了的清純。
冬子朝著窗外望了望,看著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他起身關上門,出去了。
他原先是準備去教職工宿舍找劉霞問個明白的,但現(xiàn)在他冷靜下來了,他知道,就算是他有勇氣去找,教職工宿舍豈是自己想進就能進去的。再說了,當著那么多老師的面問劉霞這樣的問題,簡直就是愚蠢到家了。
但是他還是極度的想要和劉霞見一面,他肚子中有些饑餓,但卻一點食欲都沒有。他只好繞著操場不停的走著,眼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教職工宿舍的大樓。
也不知道劉霞今天晚上還會來跑步么?要是來了我要不要和他說這件事情呢?要是不來的話,我是不是應該放棄這段感情呢?冬子的內心像是有好幾撥人在翻來覆去的打架,卻從來沒有贏家。
走路是一個讓人能夠好好思考的過程,冬子在操場上不停的走著,心里也明白了不少事情,但愛情就是這樣,若說是明白也只是一時的明白,如若將他放到一個旁若無人的角落里,他又開始糾結了。任誰都逃不過這個怪圈。
這時候操場上的人已經很多了,學生們都是從食堂出來,到操場上散散步。
這時候,聽到一個人喊道:“嚴華冬,班長,今晚上還點不點名了?”
冬子扭過頭去,見到是班上的一個住校的男同學,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暗暗罵道:“糊涂,竟然把這件大事兒給忘了!”
原來,在放寒假之前,衛(wèi)東就交代過他,開學第一天晚上,要將住校生集中起來,點一次名,誰到了還有誰沒有到,要第一時間匯報給他,他竟然將這件事情忘記了。
冬子急忙道:“點??!我馬上去!”
那同學沒有理會他,口中好似嘟囔著:“嗨!要點名就早一點,耽誤大家的時間!”
冬子急忙朝著教室走去,心中也暫時忘記了劉霞的事情。
他們班上住校生本就不多,要是熟悉的話,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出來誰到了誰沒有到。冬子也懶得回宿舍拿點名表去了。
他走進教室里,只見全班所有的住校生都在等著他,冬子淺淺的鞠了個躬,道:“實在抱歉啊,大家,我來晚了?!?br/>
還在吵吵的學生們見班長進來了,都安靜了下來。
冬子往下看了看,正要清點一下人數,只見其中一個同學喊道:“班長,除了張彧都來了?!?br/>
冬子探著頭尋找著,果然沒有找到張彧的身影,他道:“有誰知道張彧去哪兒了?”
看著大家默不作聲的表情,冬子心里罵道:“他媽的這個張彧,竟然又沒有來!這不是給我添堵了么!”
下面的同學又是一陣吵吵,冬子拍了拍桌子,問道:“大家還有什么問題沒有?”
下面的同學都沒有說話,冬子也懶得再說什么了,只聽他說道:“沒有的話,今晚上就到這里吧,大家晚上早點休息,明天記得上課!”說著,當先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了一陣“班長萬歲”的聲音,因為這個自習上的實在是太痛快了!
這時候冬子才感覺到有一些食欲,而且離晚上九點鐘還有大把時間,不如先去吃點飯。但是現(xiàn)在食堂已經沒有飯了,他只好去外面吃。
學校旁邊沒有什么飯店,要吃飯就要往前再走一公里左右了,現(xiàn)在的冬子正好無所事事,走路又正好可以消磨時間,所以他也愿意走著。
城市里正月十五的燈光還沒有拆,冬子看著色彩明艷的街道,心中突然覺得有些羨慕這些地方,他心中暗暗想著:將來我一定要混好,讓這個城市給自己留一處又寬又大的容身之地。
冬子吃了碗面條,看著時間仍舊很早,于是他慢騰騰的朝著學校走去,越慢越好,仿佛前面有槍林彈雨在等待著自己一般。
等他回到磨磨蹭蹭的回到學校的時候,看了看時間,八點半出頭,他不打算回宿舍了,又在操場上走了起來,距離九點鐘的那一刻越近,他越是感覺到迷茫和害怕!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重復著那個問題:劉霞到底會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