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笙依言,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在紅彤彤的燭光下,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小重影,微微抖動著。
穆晟奕珍而重之地輕捧起她的臉,對她是又愛又憐。
誰能想到第一次初見時,他厭惡得轉(zhuǎn)身離去,如今卻是捧在手心怕化含在嘴里怕融,喜歡得如此小心翼翼。
也曾經(jīng)在動心時猶豫過,長笙這個“病秧子”是不是真的值得去喜歡,但一旦真衡量起來,卻發(fā)現(xiàn)她是萬般的好。
蘇長笙也是如此,如果因為這怪病,得了穆晟奕這個丈夫,那她之前對老天的種種怨言都一筆勾銷。如果來生還能再遇到穆晟奕,愿意付出更多更多的代價。
兩人懷著對彼此的情感,慢慢靠近。
這是彼此的第一次接吻,穆晟奕印上了她的唇,細細地用舌頭輕舔,稍稍一用力就頂開了牙齒,唇齒間交換彼此的氣息。
蘇長笙身上的藥香似乎更濃了些,穆晟奕有些迷醉在這氣味里,不由地索吻的時間久了點。
等他放開時,蘇長笙有點喘不過氣來,兩只小手緊緊地揪著他衣服微微張著小嘴吸氣。
“還好嗎?”穆晟奕不敢太過火,怕她受不了暈過去。
蘇長笙點點頭,“我還要?!闭f著,又自覺把眼睛閉上下巴微抬。
穆晟奕悶笑,他的小妻子無論在什么事上都很誠實。在唇上啄吻一下后,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道:“先寬衣”
蘇長笙又乖乖地沖他張開手,穆晟奕笑意更深了。
輕巧地脫下兩人身上繁復(fù)厚重的嫁衣,讓她躺在喜床上,上床虛壓在她身上,拉過她手放在胸口。
蘇長笙眼睛聽話地緊閉著,手卻有點不規(guī)矩,偷偷在他身上亂摸。
穆晟奕被她逗得有點氣息不穩(wěn),她這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又不合時宜地想起家宴那晚她與一般閨中女子不同尋常的表現(xiàn),穆晟奕覺得待今晚圓房之后,得好好“審審”她,看看她是不是在哪里看了些不該看的東西。這種事應(yīng)該是由他這位丈夫來教的!
但此時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穆晟奕兩三下就把“審問”的心思拋到一邊,低頭在蘇長笙身上細吻,給她帶來陣陣戰(zhàn)栗。
穆晟奕念及她身體,不敢惹得太過,挑逗幾下就放過了她。讓她圈著自己脖子,額頭碰碰,“不用怕!”
蘇長笙紅著臉,“才不怕,”都隱隱期待了一整天的。
“小傻瓜,”穆晟奕念著她的愛稱,進入了她的身體。
蘇長笙咬咬牙,她雖然知道會痛,但是沒想到會這么痛,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剛想開口呼叫,突然感覺到體內(nèi)一陣暖意,“唔?”
隨即,穆晟奕像失去了力氣,趴在她身上。
咦,這是怎么回事?
不是說痛完之后會很舒服嗎?怎么現(xiàn)在看著沒下文了?她能感受到痛了,但舒服沒有?。?br/>
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行?
穆晟奕很想找個狗洞鉆進去,期待了那么久的洞房花燭夜就被他硬生生地期待毀了!
一想到能和蘇長笙圓房,和喜歡的女子結(jié)合為一體,他緊張得犯了所有男人最忌諱的錯:他秒了!
這是所有男人的恥辱,他窘得抬不起頭來。
蘇長笙不知道,她想著穆晟奕之前有過妾氏也有了女兒,應(yīng)該在這方面不成問題才對,怎么今日就不行了呢?
但看穆晟奕挫敗地埋在她頸間不做聲的樣子,心底又莫名地覺得一片柔軟。
哎,有病就治病好了,反正她也是有病,這下誰都不用嫌隙誰了。
心疼地想摸摸他的頭安慰下,蘇長笙突然感覺到胸口一股劇痛,令她極近暈厥。
穆晟奕埋頭在她頸間,嗅著她的藥香,打算重整旗鼓再來一次,這一次他定要蘇長笙舒服得忘記他剛剛丟人的表現(xiàn)。
片刻后,待穆晟奕收拾好挫敗的情緒,再一次輕壓在她身上時,他才發(fā)覺她的不適。
緊咬著下唇,雙手緊緊捉著身子底下地被褥,渾身發(fā)抖,整個人如突然放入冰窟之中,迅速地變冷。
“長笙!長笙!”穆晟奕輕怕她臉頰,想讓她睜開眼睛。
大聲喊了好幾下,蘇長笙才哆嗦著動了動唇。
聲音太小,穆晟奕聽不清,忙伏低湊到她嘴邊,只聽到“冷,疼”。
冷?疼?這是怎么回事?
穆晟奕抽了出來,扯過喜被把她嚴嚴實實地蓋住,胡亂披上件衣服,沖著房門大喊:“來人??!傳太醫(yī)!”
原本守在房間不遠處的紅袖他們聽到喊聲,奇怪地跑了進來。
“你們?nèi)头蛉舜┖靡路 睕_紅袖吩咐道,又對不敢進房的穆達說,“拿著我的令牌進宮,把當值的太醫(yī)都給我找來!快去!”
底下人一頭霧水,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只好命令行事。
紅袖上前,見蘇長笙痛苦的樣子,摸摸她臉,入手一片涼意,忙掀開身上的喜被,幫她穿上衣服,好等著太醫(yī)來診治。
“太醫(yī)怎么還沒來?!”穆晟奕又沖著房門大喊。
蘇長笙身子冰得嚇人,穆晟奕往她身上蓋了五六床棉被,還塞了幾個湯婆子也不見有一丁點好轉(zhuǎn)。
“長笙,快張嘴,別咬自己!”估計是太疼了,蘇長笙的下唇被她咬出了血,穆晟奕捏著她下巴讓她松口,想遞給她一塊手帕讓她咬。
蘇長笙似乎沒聽到,咬得緊緊地。
“長笙,乖!”穆晟奕用了點力,強硬地敲開了她嘴。
在穆晟奕又一次大聲催促下,太醫(yī)終于趕了過來。
七八名當值的太醫(yī)都被穆達“請”來了,挨個去給蘇長笙診脈。
“這就是怎么回事?”穆晟奕在一旁看著揪心,連他都能感覺到蘇長笙的痛苦。
太醫(y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沒有回答。
“說!”看著他們圍著一圈優(yōu)哉游哉商量的樣子,穆晟奕急躁得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扔出去。
一個被推出來回來的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請問,將軍,夫人發(fā)病之前,正在做什么?”
“行房!”穆晟奕直言道。夜晚年輕的新婚夫妻,難道會是單純地蓋被子聊天睡覺?
那年紀頗大的太醫(yī)聽見穆晟奕直白的回答,有點顧忌地又問:“那將軍,將軍是不是有些行為不妥?”
“什么意思?”是自己的原因?
太醫(yī)更加不敢說了,支支吾吾,“處子身子嬌弱,可能,可能受不住行房?!?br/>
“混賬!”穆晟奕一聽,怒了,“我不是不通人事的毛頭小子,這理由唬弄不了我!夫人這又痛又冷的癥狀,是因為受不住行房?”
“庸醫(yī)!廢物!”見一群太醫(yī)齊齊跪地,診斷不出病因來,穆晟奕怒吼著把人給趕了出去。
“穆達!”穆晟奕又喊,“去丞相府,通知岳父大人,看能不能找到當初給夫人診治的高人?!膘`光一閃,穆晟奕突然想到蘇長笙說的那位圓房可治病的高人。
“是!”穆達知道事情緊急,應(yīng)了句就跑著出來將軍府。
“拿個浴桶抬些熱水進來,”穆晟奕又吩咐,“你,”轉(zhuǎn)頭一指紅袖,“跟我留下來,其他人都出去!”都是些不頂事的人,留在這也是礙事。
浴桶和熱水很快送進來,穆晟奕把渾身冰冷的蘇長笙抱著一起進了浴桶。
“長笙,別怕,很快會好的!”穆晟奕怕她坐不穩(wěn),牢牢把她圈在懷里。
即使身在滾燙的熱水之中,穆晟奕仍覺得自己仿佛抱著個冰塊。浴桶中的熱水不到片刻就變涼,紅袖就在一旁不斷地往里加熱水,府上的下人一桶接一桶地把剛燒好的熱水往房間里送。
一整晚,整個將軍府都不得安寧,差不多所有人都在廚房里燒熱水。
“長笙,你究竟是怎么了?”穆晟奕也紅了眼,未知的恐懼在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