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yōu)靈的店主從外地帶來一種花的種子,名叫月光花。成品花花色潔白,花朵飽滿,清新亮麗,還有股淡淡的迷幻的香味。最近他和布布忙于種植月光花,而種植地點是幽靈小區(qū)。把那些廢墟清理一下,改成了花田。我在感到奇怪的同時期待著幽靈小區(qū)開滿月光花的樣子,那樣應該能讓幽靈小區(qū)看上去不那么冷清和寂寞吧。
十月五日,看完日出,料理完晨炊之后,優(yōu)靈就去幫店長他們的忙了,說是要趕在十月七日之前種完。月光花還有個名字叫七日月,名字來源于它只要受到七天日光和月光的照射就會開放。算到中秋節(jié),正好七天,店長的用心大概就是這個吧。
說起來,過了中秋節(jié),攤上的事都做了,外面的生活也有了初步認識,資金勉強不說做是問題。這樣一來,也是時候離開了,畢竟去往王都的路途還很漫長,早到王都也能早些安頓下來,安心準備考試。
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衣服給做完,以及……處理下我的……大姨媽。不對,不對,是處理一個自稱太陽女神兼我大姨媽的女孩,剛才的說法有些奇怪請別在意。
“優(yōu)郁。好好拉著我的手別走丟哦?!痹诮鹕慕值郎?,她拉著我的手說,明明就是她剛才走丟了被我找回來后才拉著我的手的,這孩子。
“別把我當孩子,我可是你大姨媽,存在了很久很久的歲月哦?!?br/>
“但事實……”
“事實上很難相信,對嗎?”
“是那樣?!?br/>
“憑表象而縫合事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事總歸是事實,就算難以置信也是必須接受的呦?!?br/>
“在那之前得拿出些證明是事實的條件才能讓我認定為事實吧。”
終黎沒有立即回應我,她被一個攤位上的商品吸引了。
“喔!陽果酒!優(yōu)郁,這可是時節(jié)性很強的佳釀,不來點嗎?過后想喝到就難嘍?!?br/>
“可以到可以,不過你喝酒沒問題嗎?”
“說什么呢,歷經(jīng)無數(shù)歲月的我怎么可能容不下這么一點酒呢?”
這孩子……索性買給她吧。終黎欣喜地抱著小酒壺,不時飲一小口,將酒的美味用甜蜜的笑容表露無遺。她問我要不要喝,我猶豫了一下,接過酒壺喝了一口,有點辣辣的,還有種可口的甜味,口齒間感到到的芬芳,有種太陽的味道。
“好喝嗎?”
“算是……好喝?!?br/>
“真不坦誠吶?!?br/>
“哪有?!?br/>
“那個呢,有關你剛才說的證明一事,先陪我逛逛吧,難得我有空下凡一趟?!?br/>
“好啊,但是在你給出證明之前,我會一直把你當孩子的,終黎?!?br/>
“雖然直呼其名也不錯啦,但還是大姨媽這個稱呼更好吧?!彼灶欁缘卣f了句,然后拉著我向喧鬧的人群中快步走去。
東逛逛,西走走,置身于濃厚的節(jié)日氛圍中,她帶著我嘗試各種國慶節(jié)的新鮮事物,我則替他記一下方向以及游玩進程。不知不覺間沉浸其中,本來是打算陪她逛一小會兒的計劃延時到了黃昏。
作為收尾,我們來到教會參拜教堂中一尊高大的太陽女神的石像。面容和善美麗,有著包容眾生的氣度,飄然脫俗的神圣感,這就是晴空萬里共和國所供奉的女神。
“呦呵,上上簽?!币慌缘拇笠虌專?,不,一旁的終黎拿著手里的木簽向我炫耀,然后雙手合住,閉上眼睛默念著:“愿明年也如此快樂。”這樣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終黎她長得很像太陽女神,大概……是巧合吧。
“怎么了?這樣盯著大姨媽看?”
我移開視線說:“只是開始相信某些事了?!?br/>
“是嗎?”她舉著手指驚疑道,轉(zhuǎn)念笑著說:“到你了,優(yōu)郁,快抽簽?!?br/>
“呃,這……這就不必了吧。”
“放心吧,有大姨媽在呢?!?br/>
“你知道我在擔心什么嗎?”
我在生活中最忌諱的就是抽獎,抽簽,抽卡牌了,反正有關運氣的我一般不碰。
“知道啊,行了,放開抽吧,太陽女神的氣運還是很強大的哦?!?br/>
我盯著她自信的眼神十秒,然后被其所打動,結果我還是抽了,再結果,是下下簽。
“哎呀……看來大姨媽也壓不過你的本命吶。”她這樣說著我能意會的話,具體去想又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我運氣不好。”
終黎從我手中接過竹簽,搖著手指說:“優(yōu)郁你要記住,你并非絕對的不幸之人,只是近似不幸,恰巧和不幸那一方重合了而已,也是可以和幸運那一方重合的,關鍵就看你的立場如何?!?br/>
然后她把竹簽還給了我,上面寫著一串被改寫的字:日歸隱山中,月陰影迷離,隱沒,浮現(xiàn),交替,輪回,忌賭押大,最愛大姨媽。
后文違和了吧……
前言又是意在言明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幸和不幸也會交替吧,真是個奇怪的……女孩。
而后我們征得神父同意,帶著我上到鐘樓頂部,一同撲在圍欄上曬著涼涼的夕陽,吹著秋風,愜意之至。
“好玩嗎?優(yōu)郁?!苯K黎問。
“挺好玩的?!?br/>
“那就好,我挺高興的,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人陪我一同過節(jié)了,這次能玩得開心讓我很滿足。”
“這么容易滿足的話那我明天也可以陪你逛的嘛,最近我還算清閑?!?br/>
終黎打開小酒壺喝了一大口酒,似乎喝高了,把臉憋得通紅,好不容易咽下去后,吐了吐舌頭,把酒遞給了我。我取笑了她滑稽的樣子后自己也準備喝一口,不過喝的時候想起她滑稽的樣子又忍不住笑,結果被狠狠地嗆了,也被狠狠地取笑了。
“明天就算了,我待會兒就要回去了,若是有機會,明年的這個日子再見吧?!?br/>
“要回哪去?”
她指了指太陽,我這次竟生不出懷疑,靜靜地聽她說的話。
“看來這次也沒找到他呢,真是個任性的孩子,都走丟六年了,還不想著回家?!?br/>
“你是來找人的嗎?”
“是呀。”
“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外貌特征?我?guī)湍懔粢庖幌隆!?br/>
“那就謝謝了,他叫索陽,你的舅舅,月亮之神;優(yōu)靈給你說的那個傳說的后續(xù)就是少年從太陽那借來光輝,創(chuàng)造了月亮,照亮了沒有光明的夜晚?!?br/>
我愣了一下后點了點頭,同樣地生不出懷疑。這時夕陽已經(jīng)垂微,太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逐漸逼近,直至終黎腳下。她循著陽光后退,停留在陽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看來分別的時候到了呢,優(yōu)郁,其實,我很想聽你認真地叫我一聲大姨媽的?!?br/>
她退到另一側(cè)圍欄,在無可退之處,陰影淹沒她的腳,她的腳漸漸透明,最后化為彩色的光點飄散。
我凝視著光點說:“那你可再答應我一件事才行?!?br/>
“什么?”
“下次來的時候請給我講下我親戚的故事?!?br/>
“我保證。”
陰影已經(jīng)蔓延至她的腰部,她伸出一只手拉住撞鐘的繩子,眼里滿懷期待地看著我。我清了清嗓子,克制住害羞感,剛見到她時的那股迷霧般的親切感越來越強烈,溢滿心頭。借著這份感覺,我萬分自然地叫了聲:“大姨媽!”
“再見。”
大姨媽展現(xiàn)出今天最為燦爛的笑容,應了一聲,然后揮動漸漸消散著的手。我目送著她的消失,傾聽著悠久遼遠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