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姐,你這是怎么啦?怎么這么擔心的表情?你是害怕尊上不要你了吧?別怕,尊上是個好尊上,他對你多好呀,就算生氣罰你,還是會偷偷關(guān)心你,你不知道,你被關(guān)到老虎籠子的時候,尊上只是嚇嚇你,那個老虎其實是尊上變出來的幻影,真正的用來懲罰叛徒的老虎可不在那里,還有喲,你每次澆花的時候,其實尊上都在偷偷看著你,偶爾還能看到他驚為天人的笑容,你做的糕點其實尊上都有吃,那么難吃的東西??!有一次我進去送東西,看到他邊搖頭邊吃你做的糕點,簡直嚇死了,那溫柔的表情,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尊上嗎?離姐,你就放心吧!尊上不會不愛你的!”夢瑤興奮款款道來,我卻被水霧迷了雙眼。
“離姐,你這又是怎么啦?”夢瑤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你這是感動吧?是感動吧!”
“夢瑤,怎么辦?尊上的傷勢怎么辦?”我忽的哭了,嚎啕大哭。
“傷勢?什么傷勢?。俊眽衄幰活^霧水的看著我。
“尊上受了很重很重很重的傷,我好擔心,如果天界打來了,尊上,尊上該怎么辦?”我的心揪在了一塊。
“離姐,你先別哭了,快別哭了呀!尊上那么厲害,沒事的啦!”夢瑤笨拙的想要安慰我。
我搖頭再搖頭:“不會沒事的,都是因為我,如果尊上出了什么事,我就是去雷峰塔一千年一萬年都彌補不了我的罪過了!”
“什么雷峰塔呀?離姐,你別說胡話呀!你到底怎么啦?別哭啦,你這都哭第幾回啦?別哭了……”夢瑤無奈的安慰我。
我卻越哭越覺得停不下來了,心里所有的情緒洶涌而出,奔騰成決堤的淚水。
“哎喲,離姐,你別哭了,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我知道了!”夢瑤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一臉笑意的說,“離姐,你別哭了,我有辦法救尊上。”
“辦……什么辦法?”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胸口直抽抽,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哽咽著問她。
“胡樹精??!你沒聽過嗎?離姐,胡樹精這么有名你都沒聽過?”夢瑤一臉賣弄的看著我。
我誠實的搖搖頭,說真的我確實不知道什么胡樹精。
“唉,離姐,你真是孤陋寡聞喲。”她得意的清清喉嚨,娓娓道來,“據(jù)說胡樹精是世上存在最長時間的生物,他不在三界之內(nèi),不是五道循回之中,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哇……”聽起來很高大的樣子,我不禁唏噓,世上還有這種存在,我認真的聽夢瑤繼續(xù)說。
夢瑤看我這么投入,更得意了,伸手憑空取來一杯茶,喝了一口繼續(xù)說:“這胡樹精存活的時間長了,見識也多了,世上所有難題他都知道怎么解,當然怎樣讓尊上痊愈,他一定也知道方法嘍?!?br/>
“太好了?!蔽议_心的跳起來,拉住夢瑤就要走,“那我們快去找他吧。”
夢瑤拖住我為難的說:“那個,離姐,胡樹精這么厲害,如果誰都知道怎么找到他,他豈不是被煩死了,所以……嘿嘿……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br/>
我的心立刻又跌倒了谷底,眼淚再次決堤:“嗚嗚嗚嗚嗚嗚,什么胡樹精,都是你編的對不對,根本就沒有辦法了!嗚嗚嗚嗚嗚嗚……”
夢瑤一下就急了,忙解釋到:“不是不是,離姐,我真的沒騙你,只是胡樹精真的不好找,我只知道他生活在滄海,可是他善于隱藏,除非他愿意,否則誰都找不到他!”
我一聽到滄海突然覺得有了希望,眼淚立馬止住了:“你是說去滄海能找到他?”
夢瑤糾結(jié)的說:“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除非他愿意現(xiàn)身,否則就是你到了滄海也找不到他的,而且就算你找到他了,他也未必會幫你,據(jù)說他脾氣很古怪,除非他看中了你的某樣?xùn)|西,作為交換,他才會幫你,所以……離姐,還是算了吧,而且尊上那么厲害,就算受傷不痊愈,有魔障在,怕什么呀,離姐,你就安心吧……”
“你在干什么?”
我回頭,魔君那鳥兒一臉疲憊的朝我走來。
“尊上好,尊上,離姐在找您呢?我先退下了?!眽衄幩查g無影無蹤。
“你找我?”魔君那鳥兒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溫柔的看著我,撫摸著我被霧氣潮濕的秀發(fā)。
我點點頭,剛剛夢瑤的話還在我腦海里運轉(zhuǎn)消化。
“走吧,外面冷,先回去再說吧?!蹦Ь区B兒摟著我的身子,我慢慢的就不冷了。
回到屋里,他期待的看著我。
我低下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我……我要離開魔界一會兒……我……”
我以為他會很生氣,可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嘆口氣說:“去吧。”
去吧……聽到這個為什么我不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有點失落,我想解釋,但又害怕如果找不到滄海,找不到胡樹精怎么辦?豈不是讓他很失望?于是我決定先不告訴他,還有我的心意,等我回來一起告訴他。
我推門出去,回頭又看了他幾次,他沒有看我,也沒有要阻止我,只是站在窗口看滿天星斗,我很失落,心里拔涼拔涼的,可我不能回頭,我必須找到胡樹精,我必須救他,不能讓他出事。
我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就好像再也看不到了似的那樣舍不得,然后招來幾朵云朝滄海而去。
根本就沒有多的精力去思考魔君那鳥兒的那句‘去吧’ 來的多么輕而易舉,現(xiàn)在滿腦子就是胡樹精和滄海,會想到如果天界的人在自己找到解藥之前到了怎么辦?
滄海,胡樹精……一切都是那么遙遠和陌生,真正出來了,我才知道自己毫無方向,無奈,只好用三百年靈力釣了只烏龜精來領(lǐng)路。
來到這里,一眼望去全是海水,好像無邊無際似的,烏龜精膽子小,遠遠的就死活不敢再靠近了,領(lǐng)了三百年靈力,一步一步以它生平最快的速度逃離現(xiàn)場。有那么可怕嗎?不就是一片?!?br/>
我看著這片滄海,鼻子里充斥著讓人傷感的味道,一不小心走神了,還真以為眼前的這一片無邊無際不是海而是淚水,那種味道讓人心里很不好受,除了這一點,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只是滄海這么大,我去哪里找胡樹精呢?他長什么樣子呢?活了那么久,應(yīng)該是個滿頭白發(fā)白胡子的怪老頭吧。
不管怎么樣,先進去吧,先找到烏龜精所說的那座神秘的海中島吧。
我撲通一聲跳下海,化作水蛇原型,在海里還算暢游無阻,只是這海水說不清哪里怪怪的,游了這么久,沒見到一條魚,一點海草什么的,甚至連小妖精都沒有,甚是寂寥的滄海呢。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那座所謂神秘的島嶼倒是并不那么神秘,很快就映入我的眼簾了,我的內(nèi)心簡直一陣一陣的歡喜,沒想到這么容易就找到了!
我欣喜若狂的望著那座島嶼奮力的游啊游啊游,我游了好長一會兒時間,還沒碰到那島嶼,可它明明在我眼前?。∮谑俏医K于感到這座島嶼的怪異了,好像不管我怎么游,它總是在那里,就在我眼前,卻就是到達不了,真的很奇怪。
我不得不先停下來好好打量一下這座神秘的島嶼。
它看起來不大,滿滿的綠色植被覆蓋著,沒有絲毫別的顏色,綠色的植被一直延伸到海里,遠處看去,就像是一棵分支居多的巨大的樹,看不見其他的東西,比如說鳥啊,蟲子啊……什么都沒有。
我這才意識到,這里真的真的好安靜,除了我游水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也沒有海浪的聲音,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海水居然平靜成這樣,就像一面鏡子,毫無波瀾。
我的心突然緊了,危險的氣息席卷而來,此刻我正在這無邊無際的滄海里,前面就是那座懷疑的小島,后面已經(jīng)看不見來時的海岸,我就這樣被困在一面巨大的鏡子里面,我不動時,我周圍的水面完全沒有漣漪。
我咽了口口水,我終于知道烏龜精為何這么害怕這里了,困在這里,真的有種讓人從內(nèi)心開始吞噬的噩夢感,無助感。
我環(huán)望著周圍,真的感覺得到此刻自己的渺小,滄海一粟,好像全世界就只有自己和這座永遠到達不了的島嶼,害怕,很害怕,孤獨,特別孤獨,全世界只有你了,而你永遠到不了岸了,你所思念的人再也見不到了。
“尊上……”我害怕,害怕自己永遠困在這海里,再也見不到尊上了,我不想回頭,我還沒替他拿到解藥,我一定要登上那座島嶼,我的眼淚順著臉龐滑落下來。
滴……我聽到了眼淚掉落海里的聲音,與還合為一體,眼前的景象立馬就變了,島嶼變得清晰,好像圍繞著它的那一層結(jié)界解體了,它變得真正的觸手可及,我甚至可以聞到它帶來的生機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