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很守時?!?br/>
路希剛在咖啡廳落座就看到蘇欣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時裝朝她走來。
蘇欣臉上掛著柔和的笑,見路希得體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夏日的風(fēng)吹過她漆黑濃密的發(fā),襯得路希的小臉有種說不出的艷麗。
雖然穿了一件顏色極淡的碎花長裙,腳下踩著最平常不過的白色平底皮鞋,但路希整個人好像發(fā)著光一般的惹人眼球。
蘇欣眉頭微不可察地快速皺了皺,隨即收拾好表情坐在路希的對面。
“路小姐品味很不錯,這家咖啡廳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br/>
第一句話是夸獎,第二句話是貶低,名媛就是厲害,話里夾槍帶棒,給個糖,扇一巴掌,一般人還真反應(yīng)不過來。
路希抿著紅唇笑了笑,“蘇小姐口才不錯,不去打辯論賽可惜了?!?br/>
蘇欣臉色微微變了變,她本來以為路希不過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什么也不懂,是個長得漂亮霸著盛衍不放的傻白甜。
可是現(xiàn)在她不這么覺得了,路希這個女人夠狠,以前路??赡馨祽龠^盛衍,而現(xiàn)在,絕對是盛衍霸著路希不放。
路希替自己點了一杯美式,卻給蘇欣點了拿鐵,“我堂妹偶然提過,蘇小姐喜歡口味重的東西,如果你不喜歡,那就怪我擅作主張了?!?br/>
“怎么會,路小姐很細心啊,和路小姐做朋友的人一定很幸福?!?br/>
“蘇小姐想和我做朋友?”
“當然?!?br/>
“那為什么蘇小姐會找人設(shè)計我,而且不止一次?”
路希整個人像后靠了靠,說完這句話之后,她看向窗外,藍的沒有一點雜質(zhì)的天空,熾熱的日光照在馬路上,熱氣有了顏色有了形狀,從地面緩緩騰起。
蘇欣看著路希,明明家世差,骨子里卻偏偏有種強烈的貴氣。
“聽說路小姐父母因為事故去世之后,路家落在路中華先生的手中,家世一落千丈。從貴千金落魄成平民,路小姐是不是有很強烈的落差感?”
路?;剡^頭來,微笑著看著蘇欣。
哼,不回答她的問題,還自以為是要揭路希的傷疤。
蘇欣說完,等著看路希臉上好玩的表情,然而路希臉色異常平靜,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下文了。
和她比耐力,蘇欣覺得路希簡直愚蠢,可偏偏自己身上的氣質(zhì)根本壓不倒路希。
路希端著那杯美式喝了一口,似乎是有些苦,她眉頭微微蹙了蹙,然后放下杯子,轉(zhuǎn)頭看窗外的風(fēng)景。
既然蘇欣不回答她的話,路希就當她不存在,在優(yōu)雅的咖啡廳看風(fēng)景它不香么?
“路小姐把我叫出來就這種態(tài)度,你覺得很合適么?”
“合適啊,你前幾天不由分說打我一巴掌,道歉都沒有,接著示意安薰罵我小三讓我難堪,蘇小姐不也覺得合適?”
“既然你和盛衍沒有什么,那就不要讓別人誤會,我那么做,都是被你們逼的?!?br/>
蘇欣被路希這種態(tài)度勾的胸口發(fā)堵,想到盛衍一次次點開路希的社交帳戶看對方近況時臉上那種笑容,蘇欣就嫉妒地發(fā)狂。
“他和我在一起四年了,如果你們中間沒有聯(lián)系,他怎么會對你念念不忘?!他怎么會一次次地窺探你過的好不好?他怎么會一見到你本人就發(fā)狂?!”
“我暗戀盛衍三年,大一那年我打算表白打了那個電話,后來你接了,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從此之后就再也沒跟他有過任何的聯(lián)系。你們感情出了問題,是你沒有管好你的男朋友,你要對付的是他,而不是我。”
路希轉(zhuǎn)過頭來靜靜地看著蘇欣,嘴角抿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蘇小姐不必提醒我出身不好,我自己什么樣自己清楚。我下個月要結(jié)婚了,夫家是尹氏的尹堂楓,他什么樣子,你應(yīng)該最清楚才是。如果我和盛衍之間有什么,你猜他會不會放過我?!”
不用猜,路希一定會死的很慘。
蘇欣知道那個模樣優(yōu)雅,性格陰翳的尹堂楓到底什么樣子……
“可你和別人不一樣,我不放心,你一天不嫁,我一天就不放心。”
“怎么不一樣了?”
“你只是家世不好而已,”蘇欣看著路希雪白的脖頸,美麗的天鵝頸上沒帶任何首飾,卻比帶著任何珍寶都讓人挪不開眼。
“你的眼界,你的格局,不像是窮人家養(yǎng)出來的女兒。路家雖然不算窮,可我知道,你在路家過的不好,寄人籬下這么多年,你舉手投足之間卻像極了名媛,比我不差分毫。”
蘇欣是名媛貴女,她最知道氣質(zhì)這種東西都是用錢砸出來的,眼界和格局更需要投資。
“蘇小姐是不是玉國肥皂劇看的多了?不是所有的灰姑娘都是傻白甜。家世不好只是出身而已,你想要做大格局的人,你可以后天投資自己,缺錢,天底下那么多工作,你可以去掙錢。女人喜歡的奢侈品,無外乎一個錢字,可也不是每個女人天天都要躺在錢堆里。蘇小姐家里有錢,難不成天天百十來萬的花么?”
蘇欣被路希堵的無話可說,她真是小看了面前這個女人。
“蘇小姐,我約你出來只是想告訴你,鄭重的告訴你,我和盛衍從沒開始,也沒有什么舊情復(fù)燃。你對付我,一次兩次,三次,我不介意。但是,如果你要動我的身邊人,我不介意讓你看到我有多么果決?!?br/>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蘇欣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現(xiàn)在居然有些怕面前這個叫做路希的女孩。
路希站起身來,拿了包和桌子上的手機就走。
“路小姐,你說的最好是真的,如果不然,我愛盛衍,我不知道還會做什么事?!?br/>
蘇欣的聲音在路希背后響起,路希嗤笑了一聲,轉(zhuǎn)過身來到蘇欣面前。
劃開手機點了點,將手機屏幕對著蘇欣。
“既然你和盛衍沒有什么,那就不要讓別人誤會,我那么做,都是被你們逼的。”
“他和我在一起四年了,如果你們中間沒有聯(lián)系,他怎么會對你念念不忘?!他怎么會一次次地窺探你過的好不好?他怎么會一見到你本人就發(fā)狂?!”
“……”
蘇欣蹭的一聲站了起來,和路希平視著,眼底翻滾著波濤洶涌的憤怒。
“你錄音了?要不是心虛,你怎么可能錄音?!”
“蘇小姐的手段太狠了,動不動就要毀人清白,我只是個小女孩,像你說的家世不好,不足以反抗,所以只能借助一些東西自保?!?br/>
“尹堂楓的別墅十號勝景那條路上有司機和我爭執(zhí)的錄像,以他的手段,那司機在車里和我說了什么,或者司機招了什么,查出來不在話下。正民路也有攝像頭,蘇小姐,你是不是太囂張了,讓人做了這些事,卻不銷毀證據(jù)?”
不是囂張,是蘇欣根本沒想到路希能想到這些關(guān)竅。
她向來以為路希是那種胸大無腦的女人,或者是發(fā)嗲裝可憐的傻白甜,沒想到對方長得清純嬌小,卻戰(zhàn)力爆表。
蘇欣修剪的整齊的指甲沒入肉里,她冷冷地看著路希,“盛衍知道他喜歡的女人有這么狠么?”
“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蘇小姐,你已經(jīng)知道了,還請下次,高抬貴手?!?br/>
路希說完,招呼了服務(wù)員買單,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廳。
哼,她以為她是誰,居然敢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
蘇欣坐在座位上發(fā)火,背后一陣碾壓地板的沉悶聲響傳了過來。
蘇欣轉(zhuǎn)過身,對上尹堂楓那雙妖邪的眼睛。
她臉色一白,又吃驚,又有那么一點害怕……
雖然都是一個圈子,可蘇欣看到尹堂楓就沒來由的害怕,對方身上的氣息太神秘,你永遠猜不透對方的心思。
路希讓人生氣,但好歹蘇欣知道路希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尹堂楓就不一樣了,蘇欣看不透他。
一旦一種東西帶了未知這個帽子,就有種讓人恐懼的感覺。
“蘇小姐和我的未婚妻關(guān)系不好?”
他用了疑問的語氣,話里話外卻有種陳述的感覺,讓人忍不住的多想,猜測尹堂楓到底要做什么。
“我和她堂妹是校友,我們也挺熟的?!碧K欣有些局促。
尹堂楓坐在輪椅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深灰色的西褲,膝蓋上蓋著一件黑色的毯子,一雙手搭在把手上,右手手指輕輕敲著,身后站著兩個身形高大面相兇狠的保鏢。
他雖然坐著,眼睛里笑著,但那不達眼底的笑意讓尹堂楓整個人身上的氣質(zhì)矝冷無比。
“很熟的話,為什么要欺負她呀?”
尹堂楓修長的手指有節(jié)奏的一下一下敲在把手上,一邊說著話一邊緩緩抬頭對上蘇欣的眼睛,他薄唇微微抿出淺笑的弧度,眼神不冷,卻滿是探尋。
“我沒……”
蘇欣的話還沒說完,就對上尹堂楓驟然變冷的眸子。
尹堂楓向后伸出一只手,保鏢將一個透明的檔案袋遞給他,尹堂楓拿過檔案袋扔在蘇欣面前的桌子上。
“司機、小混混、安薰,所有的錄音,所有按了手印指認你背后授意的文件都在這里,備份很多,這一份,權(quán)當送給蘇小姐消遣?!?br/>
蘇欣的手在顫抖,如果說方才路希的威脅讓她感到氣憤,現(xiàn)在尹堂楓的威脅就像一個帝皇在下達對她的審判,她怕啊,怕的恨不得馬上逃,可是雙腳給嚇得定在地上,動也不能動。
極度的恐懼下,連身體都調(diào)動不了分毫。
蘇欣看著尹堂楓,覺得他和剛才走掉的路希真的是同一路人,都是有仇必報,手段快狠準的那種人。
“你父母是國際知名的舞蹈演員,四十多歲才有了你,蘇小姐,你不想兩位老人晚節(jié)不保吧?”
尹堂楓牢牢盯在蘇欣臉上,看著她發(fā)抖的手,淡笑,“既然蘇小姐知道錯了,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希望,沒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