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字。人想到的和最后得到的往往是兩碼事如果人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后果肯定是世界大亂。人的意愿就像做夢明知道不可能卻甘愿沉醉其中。

    裂風的死不是因為他該死而是因為很多人希望他死所以他必須服從多數(shù)人的意愿所以他必須死。

    我一向認為生命的終結(jié)不能代表罪惡的終止徐克的《東方不敗》里說：有人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同樣有人就有罪惡有人就有戰(zhàn)爭如果殺幾個人能解決問題那么地球所有人都不配活了。

    《西游記》里的悟空殺戳太重棍下亡魂無數(shù)但不管他殺了多少人斬多少妖幾千年后依然大量存在著那些人和那些妖。所以我想我們需要另一個悟空他能打但沒那么能殺。

    ４

    這是一部歷史。一萬年前和一萬年后的美人魚一萬年前和一萬年后的龍宮一萬年前和一萬年后的亞特蘭提斯一萬年前和一萬年后的人和事……

    高二那年我選讀歷史。我的歷史大多是從課外書上學來的所以學得很野然而考試考的是公式歷史課本里說什么人怎么樣什么事代表什么就是什么人怎么樣什么事代表什么我的特色歷史不幸淪為“特屎”歷史即使我的歷史全班最好但歷史考試最好的那那個人絕對不是全班歷史最好的我。

    以前人們常說“時間是女人最大的敵人”這是一句標準廢話。時間是一切的敵人。再硬的巖石幾萬年后照樣會爛掉。

    喜歡歷史是因為它是世上最強大的力量它能湮沒一切輝煌和囂張誰也逃不掉。

    “八戒”悟空問“你說這世界上有沒有永遠不變的東西？”

    豬八戒想了想然后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說：“北斗星。北斗星永遠都是呆在那個位置的。”

    “永遠嗎？如果某一天宇宙毀滅了北斗星還會在原來的地方嗎？”

    “靠你這叫蠻不講理！”

    “事實上是有這種可能啊！”

    “……”

    5

    這個故事寫到美人魚幸運的是我沒寫愛情避免了落入俗套。

    自《大話西游》起改寫西游的人前仆后繼各種版本的西游橫空出世但千篇一律寫的都是愛情于是“西游”給人的感覺如同“瓊瑤”一般。唐僧師徒除了四只腳走路和白龍馬之外其他人都成了情圣。我覺得這樣做很大程度上違背了吳老先生的意愿所以前面我說“改寫西游的人前仆后繼”是不準確的應該是“強*奸西游的人前仆后繼”才對。

    人是感情豐富的動物如今人的愛情越出了人的圈子走向動物有人愛上猴子有人愛上豬這是十分不公平的至少對猴子和豬不公平。

    這是一個愛情泛濫的年代。我誓不寫愛情正因為不寫愛情我才能掘到寫愛情的人永遠現(xiàn)不了的東西。也許在別人不寫愛情的時候我會回過頭來寫但我想我這輩子都等不到那天了雖然我還很年輕。

    -------------------【第一章老天腎虧了】-------------------

    *

    天好像漏了。

    雨一直下下了很久以致讓人記不起到底是哪天開始下的了。人長時間泡在雨里時間概念變得模糊仿佛記憶里所有的日子都在下雨。

    那天走著走著唐僧突然很有感悟的表評論下十天雨你還知道雨下了十天但如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天是下雨的你會以為那一年都在下雨當謊言重復再重復的出現(xiàn)在你腦袋里你便會忘了真相只記得謊言了。豬八戒頗為領悟的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唐僧說靠整一傻鳥。

    唐僧笑了說：“還好你不明白。我倒怕你明白了呢?！?br/>
    忻欣偷笑小白龍無語。豬八戒不解看著悟空。悟空拍拍他肩膀說：“人說的話如果讓豬聽明白了那么說話的人豈不和豬一般了?！?br/>
    “……”

    這天晚上雨突然停了。唐僧感動地說啊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話沒說完天上的雨噼里啪啦像黃河之水直倒下來——原來天之所以不下雨是因為要醞釀更大的雨。

    往后幾天大雨又漸漸轉(zhuǎn)小但越小越是沒完沒了。人在雨中變得恍恍惚惚總覺得泡出水腫來了。豬八戒走在隊伍最后稍一低頭能看見走在前面的唐僧悟空他們的腳印可恨的是總看不到自己的因為他還沒來得及回頭那腳印早已被奔騰的泥水吞沒不留一絲痕跡。后來豬八戒倒著走路那樣雖然能看到自己的腳印卻又看不見悟空他們的了……唐僧忍不住對豬八戒說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一個比我更無聊的人了。

    悟空隨遇而安無論什么時候在哪里或者在哪里的什么時候都是一種心情。下雨與否和下雨多久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一直走在隊伍前面肩上扛著金箍棒一路披荊斬棘邊走邊哼著小調(diào)泥水在他腳下飛濺如同歌舞的精靈。

    我們知道身邊生著許多事但基本上不知道事情是什么時候生和怎么生的。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忻欣和唐僧討論的問題已經(jīng)由“聯(lián)合國到底是一座大廈還是一個國家”轉(zhuǎn)向更深奧的哲學問題。因為太深奧豬八戒足足聽了一個月才知道他們爭的是“存在與否”的問題。唐僧說事物的本來是存在的忻欣說事物的本來是不存在的。兩人都舉了一堆又一堆的論據(jù)證明自己的觀點。雄糾糾氣昂昂仿佛他們是柏拉圖蘇格拉底再世。不過全世界只有唐僧和忻欣明白其實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什么于是哲學在他們眼里就成了了一門自欺欺人的學問。從頭到尾都不存在“存在與否”這樣的問題。

    豬八戒最為焦躁不安開始下雨的一兩天還能跟著悟空裝紳士不久真性情就暴露無疑常常無緣無故問候老天家里的女性結(jié)果遭了天遣隔三岔五就撞樹或掉水坑里。

    小白龍很平靜跟著大家眼睛幾乎沒一刻離開過豬八戒豬八戒稍微放松警惕他就千方百計偷竊自己的賣身契。事實證明沒有沙僧的天賦根本不是做小偷的料。偷多少次失敗多少次卻沒一次吸取教訓的。一天看到豬八戒躺下他就跟過去搜身豬八戒問：“干什么？”

    “你不是睡著了嗎？”小白龍問。

    “誰說我睡著了？”

    “不睡覺你躺下干嘛你有病?。　?br/>
    “你才有病躺下來跟睡覺有必然的聯(lián)系嗎？誰規(guī)定躺著一定睡覺的。再說我眼睛睜開的沒看見??？”

    “我以為你是張飛呢睜眼睡覺?？磥砦腋吖滥懔恕！毙“堗止镜?。

    豬八戒哼道：“還好我從沒高估過你。”

    *

    眼看雨下個不斷連綿不絕唐僧那天望著陰沉沉的天空說了一句讓豬八戒拍案叫絕的話。他說老天腎虧了。

    *

    這些天不是跋山便是涉水沒看見一戶人家或半個村落甚至連人影也沒有。小白龍每天除了學習做一名優(yōu)秀的小偷外就是望天興嘆說這樣的路還要走多久啊唐僧就安慰他說乖乖不用多久了當你看到太陽從西邊升起從東邊落下我們就成功了。

    豬八戒突然很懷念沙僧。他覺得隊伍里什么人都有唯獨缺乏一個關于現(xiàn)美的人。沙僧專門偷美要偷美必須現(xiàn)美而善于現(xiàn)美就善于現(xiàn)善于現(xiàn)就能輕易找到村莊只要找到村莊落腳什么問題也沒了。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這天他們竟然在一座不知名的荒山野嶺遇上兩個尸妖。尸妖是冤鬼的一種由于死于無辜冤魂不散無法進入冥界被困鎖在介乎于人間和陰間的陰陽界里。陰陽界屬于鎖死的空間所以一旦有東西進了那里便永世不得生。民間流傳的“永世不得生”說法實際是指閻羅王把那些惡貫滿盈的不赦之徒打入陰陽界的一種極刑。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人三間莫名奇妙生空間震蕩陰陽界因此裂開了一道缺口逃出大量妖魔鬼怪為禍人間三界諸神遂起滅魔大戰(zhàn)足足花了兩百年才把眾妖肅清。其時人間有一真神為了填補陰陽界裂口費盡心機修煉五彩石舍身補天徹底根除群魔。此是是傳說中的女媧。

    滅魔大戰(zhàn)中神魔交鋒諸神為更好的識別各類陰陽魔物花了大量時間畫了大量圖畫這些圖畫至今還收藏在天庭博物館里定期向外開放供人參觀。一方面使后人銘記先烈之勇奮圖強一方面吸引外國游客促進天界經(jīng)濟繁榮。

    悟空、小白龍和豬八戒曾一度混于仙界逛過博物館看過陰陽界諸鬼圖能識別一些富有特色的妖怪。豬八戒更甚由于長期被視為天界“打黃掃丑”的重點打擊對象沒少遭人白眼只有在和陰陽界眾魔對比之下才能找到生存的勇氣所以他一有空就去博物館看妖魔聊表慰藉。久而久之對諸鬼了如指掌閉著眼睛用腳也能畫出來。

    兩個尸妖從地底冒出來擋在唐僧他們面前的時候天還在下著毛毛雨豬八戒他們的衣服早已濕透可兩個尸妖不論是衣服鞋襪還是肌膚毛都干爽無比。

    尸妖是陰陽界最普遍的鬼外形與人相似唯一區(qū)別是沒有眼睛。

    “……他們沒有眼睛天啊——”忻欣失聲驚叫。

    悟空閃身擋在兩個尸妖前面然后回過頭說：“冤死鬼都沒眼睛。”

    “為什么？”

    唐僧合什道：“這樣就不用再看世界上的骯臟丑惡了?！?br/>
    小白龍飛過來一句“但骯臟丑惡還是有的。”

    唐僧笑了“至少他們看不見?！?br/>
    豬八戒磨拳擦掌一副想要大開殺戒的樣子這些天翻山起嶺沒少遇上妖怪可沒一個長膽的一看到豬八戒長相就嚇趴在地上四腳朝天口吐白沫。豬八戒精力旺盛卻苦于無敵找不到人打架郁悶無比今天總算遇上了兩個不長眼睛的尸妖料想不會再被自己嚇到暈了于是想大展拳腳。

    “猴子”豬八戒提著鐵耙搶身上前“別跟我搶啊以前我什么東西都讓著你現(xiàn)在你得讓我了。”

    悟空大惑問：“你什么時候讓過我什么了？”

    “靠忘恩負義的家伙。每次化緣我都讓你去每次洗衣服讓你洗每次做飯讓你做還說我沒讓你？”

    “……”悟空搖頭金箍棒一豎到地仔細打量著數(shù)丈外的兩個尸妖回頭到唐僧他們說“尸妖跟許多冥界生物一樣靠感覺活人氣息確定攻擊對象位置屏住呼吸他們就不會現(xiàn)你了?！?br/>
    小白龍傲然道：“兩只螞蟻而已何必一驚一乍小題大作?！?br/>
    “我看沒那么簡單?！蔽蚩盏馈瓣庩柦缡欠馑赖目伤麄兣芰顺鰜硎裁丛?？還有能跑出兩個就能跑出更多兩個是螞蟻兩百個呢？”

    這時尸妖起進攻了。兩人四腳離地像兩片樹葉似的飄向悟空他們。忻欣不諳內(nèi)情驚慌之下念動咒語轟出兩個爆破彈。悟空眉頭一皺卻來不及阻止。爆破彈射到尸妖面前時仿佛撞上一堵無形的彈簧墻以進攻時的兩倍度反彈回來。忻欣嚇得目瞪口呆正要張開防護罩。好在悟空連彈兩道指勁將爆破彈擊爆。強大的沖擊波炸得雨水亂飛如炸彈碎片把周遭樹木射得折枝碎葉。

    “怎么彈回來了？”忻欣問。

    豬八戒哼道：“尸妖是枉死鬼冤氣積重如果用氣來攻擊他們除非極強否則很容易被他們身上的冤氣反彈回來。剛才我不是說我出手嗎你逞什么能？”

    兩個尸妖撲至張開獠牙大口要啃悟空脖子悟空縱身飛退。鐵棒往前一探左右開弓把兩尸妖打得像稻草人般飛開。大聲道：“小心！他們咬人能傳染尸毒！”

    “又搶我的。我還沒打呢?！必i八戒揮舞九齒耙屁顛顛的殺奔倒地的其中一個尸妖。尸妖還沒來得及爬起鐵耙已照面打來。緊急關頭怪事生了。兩個尸妖人間蒸似的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豬八戒的鐵耙也莫名其妙地被牽扯進去忽悠一下便蹤影全無。他只好捏著一手空氣呆好久了才回過神來看著悟空問怎么回事？

    雖說旁觀者清但悟空他們也看得一頭霧水即使尸妖會瞬間移動可鐵耙是死物而且尚未觸及它絕不至于無緣無故消失。

    “沒看清楚?！蔽蚩諢o奈地笑了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的鐵耙沒了。”

    “廢話！”豬八戒攤開雙手看著空空的手心呆了一會喃喃道“媽的像做夢?！?br/>
    忻欣飛過來說：“我……剛才看到一樣東西。”

    “什么？”

    “在鐵耙消失的一瞬間我看到周圍樹林、石頭甚至雨水都生了嚴重扭曲好像……好像倒映著景物的水被風吹得晃動的樣子。心眼看到的所以不要問我為什么我解釋不了?！?br/>
    “哦——我明白了?！必i八戒一拍額頭恍然大悟狀“一定是你眼花?！?br/>
    “……”

    小白龍手作傘狀蓋著眼睛昂頭望天悟空走來問你看什么？小白龍搖頭說沒什么快入冬了不該老下雨的。

    悟空凝望著他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小白龍轉(zhuǎn)身走開“不該知道的何必知道。”

    悟空搖頭笑道：“繼續(xù)趕路。”

    豬八戒道：“我的耙怎么辦？我不能丟下它不管的否則太不夠義氣了?！?br/>
    悟空問：“你留在這它會出現(xiàn)嗎？”

    豬八戒無語。悟空扛起鐵棒大步朝前走道：“是你的總有一天會回到你手上。不是你的等也沒用?！?br/>
    “……”

    五人繼續(xù)趕路。

    翻過兩座大山終于到了一個小鎮(zhèn)。因為太久不見人煙大家都有了野人的錯覺。所以前些天翹以待望眼**眼欲穿的東西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反而覺得格格不入。

    小鎮(zhèn)名符其實的小。從鎮(zhèn)頭撒泡尿能流到鎮(zhèn)尾。鎮(zhèn)口前是一條小河河上有一座大橋幾乎高聳入云橋面寬到能開過波音客機。大橋小鎮(zhèn)的搭配不倫不類人看了有種毀了那座橋或滅了那小鎮(zhèn)而后快的沖動。

    鎮(zhèn)口豎著一巨型大門匾額上書有三個大字：子規(guī)鎮(zhèn)。門旁邊是兩句詩：一叫一回腸一斷三春三月憶三巴。唐僧看了忍不住頻頻點頭贊道：“好詩好詩?！?br/>
    豬八戒問：“你看得懂嗎？”

    唐僧說：“不懂。”

    “不懂你又叫好？”

    “正因為不懂才覺得好啊畢加索的畫你懂嗎？不懂吧。所以是藝術?！?br/>
    “……”

    顯然小鎮(zhèn)也在雨中泡了很久大路泥濘得像泥潭人走在上面禁不住心驚膽顫仿佛一不小心就會陷下去被活埋了。好在小鎮(zhèn)地勢高疏水工程也不賴否則早被積水淹沒了。

    街上行人稀疏偶爾會看到一兩個人影閃過來去匆匆。在濛濛煙雨中看似傳說中游蕩的孤魂野鬼。街道兩旁有些菜販打著雨傘在叫賣聲音在雨水嘀嗒聲中此起彼伏若有若無。

    豬八戒縮了縮脖子道：“這鎮(zhèn)上的氣氛怎么陰森森的？”

    忻欣道：“是你干多了虧心事心虛吧。”

    豬八戒剛想作冷不丁旁邊竄出一老漢扯著他的衣服問：“長老買菜不？”

    豬八戒問：“你賣菜的？”

    “正是?！?br/>
    “那好給我一斤牛肉?！?br/>
    “牛肉？可俺賣菜的呀。”

    “你賣菜關我什么事。我要買牛肉。你有沒有？沒有吧沒人請閃開。”

    “……”豬八戒甩開衣袖可馬上又被老漢扯住——豬八戒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老漢問：“長老請留步我的菜沒蟲的?！?br/>
    “一定噴了不少農(nóng)藥?！必i八戒說。

    “沒絕對沒農(nóng)藥?！?br/>
    “那有什么藥？”

    “老鼠藥?！?br/>
    “……”

    “沒事沒事老鼠藥顧名思義是毒老鼠的不毒豬。長老盡管放心吃我這菜?！?br/>
    “大……大叔你大學畢業(yè)的吧?！?br/>
    “咦長老好眼光俺名牌大學出來的……”

    “難怪?！必i八戒轉(zhuǎn)身現(xiàn)唐僧等人已經(jīng)走遠了老漢扯住他道：“俺真的是大學生真的……”

    “知道繼續(xù)賣菜吧。大學生?！必i八戒甩開他的手但沒出走幾步眼前似乎有什么東西晃了一下接著整個小鎮(zhèn)消失了。

    -------------------【第二章人怎么越活越狗了】-------------------

    *

    豬八戒突然愣住睜著傻傻的眼睛傻傻的環(huán)顧四周看到是一望無垠雜草叢生的荒原。小鎮(zhèn)以及小鎮(zhèn)上的人剎那間消失得蹤影全無或者說豬八戒一剎那從小鎮(zhèn)上消失到這個荒原上來了。

    雨也沒了。陽光照在身上很暖和。豬八戒原地轉(zhuǎn)了兩圈茫然的看著四周的碎石和雜草。偌大的土地就他一個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襲上心頭禁不住手腳涼。也許是夢吧他想。可溫暖的陽光十分真切顯然不是夢。于是他認為剛才的小鎮(zhèn)才是夢但他看到自己濕漉漉的衣服時又否定了這種想法。

    兩個都是真的？

    驀地一把聲音像一陣煙在空中彌散開來：俺真的是大學生……長老……俺真的是啊……

    豬八戒急忙抬頭看天只見白云驟然變灰隨后晶瑩剔透的雨滴猶如飛蝗般密集當空罩下其中一滴剛滴中豬八戒的眼。豬八戒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睜開時小鎮(zhèn)又出現(xiàn)在眼前了。依然是原來的小鎮(zhèn)依然是原來的人。而剛才看到的荒原和陽光仿佛人的幻覺似的根本不曾存在過。但豬八戒分明還能感覺到陽光遺留在自己身上的溫暖。

    賣菜的老漢不知道什么時候追了上來為了證明自己是大學生居然掏出畢業(yè)證在豬八戒眼前不住地晃動說長老你看俺沒騙你吧真的……

    豬八戒一陣痙攣突然有種放聲大喊的沖動。忻欣飛了回來說：“喂豬你愣著干什么？早叫你減肥了。你看現(xiàn)在都成了我們這支優(yōu)秀隊伍的累贅了。”

    “哦?！必i八戒只好把提上來準備叫喊的氣咽了下去不知所以地應了一聲欲走。老漢又追上來豬八戒終于忍不住要作了一把抓著老頭兒的衣領把他提得老高嚷道：“我靠你是大學生關我鳥事！關我鳥事！告訴我——關我什么事！”

    老漢顫聲道：“俺只想讓你知道……”

    “為什么要讓我知道？”

    “這……這俺倒沒想過?！?br/>
    “……”

    豬八戒追上唐僧他們。悟空問八戒剛才怎么了？

    豬八戒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笑說：“不知道?！鳖D了頓又道：“我剛才看到陽光了你們信不信?！?br/>
    “信?！毙眯勒f“我剛才還看到美國又用原子彈炸小日本了?！?br/>
    豬八戒急了“我說真的?！?br/>
    忻欣笑了“我說假的?！?br/>
    “……算了。不說了?！必i八戒閉上眼睛一會然后睜開問：“找到客棧了嗎？”

    “人生地不熟的找人問問吧?！碧粕樖肿н^一路人“大叔請問……”

    “叔什么叔我像男的嗎？”

    “對不起大嬸……”

    “嬸什么嬸我有那么老嗎？”

    “……小姐請問這附近有沒有書店？”

    那人還沒答忻欣就奇怪地問：“不是找客棧嗎？怎么找起書店來了？”

    唐僧頗為得意地說：“這你不懂了。找到書店買張地圖一查不就找到客棧了？”

    “……”

    “還是我來問吧?！蔽蚩諗r住一路人問“大叔這附近有沒有客棧？”

    路人一愕道：“我知道啊。”

    “麻煩你告訴我？”

    “你不知道嗎？”

    豬八戒道：“靠知道了還問你？”

    “剛才那位長老說這附近有‘沒有客?！蚁胨麘撝牢覀冞@里有一間叫‘沒有客棧’的客棧才這么說的。你看那就是了?！?br/>
    大伙朝他指向望去看到一間名為“沒有客?！钡目蜅Ｐ眯绹樍艘惶f：“這是什么地方什么都那么怪！”

    “不怪。大學生多了點。有點兒酸酸的。”豬八戒瞇著眼說。

    “沒有客棧”本是一般的客棧但由于整個小鎮(zhèn)就只有一間客棧于是就變得不一般了。客棧門前豎著一牌子上面寫道：

    衣冠不整者謝絕進內(nèi)

    唐僧一行淋了幾個月的雨又濕又臭屬于典型的被打擊對象。悟空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門口停了下來。唐僧心想我是和尚我怕誰昂昂然闖進去結(jié)果被橫著扔了出來。

    “媽的狗眼！”豬八戒想破門而入——雖然門開著但一揚手才記起鐵耙不在了只抓著一團空氣愣。

    這時客棧的掌柜領著幾個伙記沖了出來看到悟空八戒他們嚇了一跳。那掌柜前世一定是殺豬的一看到豬八戒就手癢轉(zhuǎn)身抄起一根棍不分青紅皂白死命往豬八戒身上狂扁。豬八戒莫名其妙捱了一頓揍心頭火起一手抓住那根棍稍一運勁棍馬上斷為兩截。

    “為什么打我？”豬八戒嚷道。

    那掌柜的罵道：“要你們?nèi)紳L蛋！”

    “那也不能光打我啊?！?br/>
    “打你是因為你特別面目可憎。你們再不滾我全部打！告訴你們從現(xiàn)在起我們客棧只做本地人生意?！?br/>
    原來不是因為我們衣冠不整而是因為我們不是本地人啊！悟空覺得好笑道：“為什么不做外地人的生意？”

    “我為什么告訴你？”掌柜的轉(zhuǎn)身招呼其他伙記“我們回去。他們再敢往前踏一步你們給我往死里打?！?br/>
    小白龍一直冷著眼看戲這時忍不住說：“有生意不做你怎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本來要進去的了這時突然停止轉(zhuǎn)身朝小白龍詭異地笑了笑說：“行做你們的生意可以但你們必須在住店前交了所有的食宿費?！?br/>
    “什么規(guī)矩！”豬八戒大聲道“你信不過我的眼神也得相信我的相貌?。∵€怕我們偷偷溜走不成？”

    “就怕你溜走。這個把月我做了好幾樁外地人的生意全部是吃飽睡足就突然開溜再做下去我們老板得破產(chǎn)！我們就得下崗！媽的！”

    小白龍眉頭一皺悟空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

    “你們住多少天？”

    “大概兩、三天吧。”悟空道。

    那掌柜的從里面拿出算盤十指翻飛撥了一通然后說：“五兩銀子。”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沒有錢。”豬八戒推了推唐僧道“給錢。”

    “我……”唐僧怔住“這里有沒有買人肉的？”

    “什么？”

    “就算把為師賣了也不值五兩啊！”

    “沒錢滾蛋！剛才我一看你們這德性就知道是騙吃騙喝的好在我學聰明了。”

    小白龍從懷中掏出一顆珍珠問：“這值多少錢？”

    “一……一百兩吧！”

    “一百？”小白龍冷笑“五百。把你整間客棧買了都行！”

    “我哪知道是真是假?！?br/>
    “你知道。而且是行家。外行人一開口應該問它是真是假而不是給它定價?！?br/>
    “……”

    “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從今天起我們住你這住多久不用你管?！毙“埌颜渲檫f過去那掌柜的搶上一步要拿小白龍眼睛一抬對比一下他居然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皺了皺眉頭隨手把珍珠丟到地上。那掌柜的馬上俯下身去撿于是他整個人的高度只到小白龍腰間了。小白龍這才滿意地撇撇嘴大步走進客棧唐僧等人也跟著進了。

    “你小子帶著那么多銀子出來旅行??！”豬八戒想跟小白龍開玩笑小白龍卻不予理會一邊打量著客棧里的情況一邊自言自語：“很多東西用錢買不到但沒有錢你就買不到很多東西?！?br/>
    沒有客棧分上下兩層上層是客房下層作餐館?？蜅Ｖ醒胧莻€方形天井斷斷續(xù)續(xù)的水線在屋頂?shù)耐卟凵下湎驴瓷先シ路鹨坏乐楹煛?br/>
    時值黃昏客棧里面與外面的昏暗對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少旅客下了樓三五一桌聚著用餐。桌上的燭光在風中搖曳不定好像隨時要熄滅可就是沒有熄滅。地上盡是酒客們飲酒吃花生時丟的花生殼風從外面卷進來那些花生就像戰(zhàn)場上千軍萬馬翻滾奔走廝殺作一團偶爾有幾條野狗竄進客棧在桌子下面尋覓食物找到骨頭的興沖沖出去了沒找到的也被店里的小二用棍打了出去。

    豬八戒看著那些被趕出去的狗想起剛才那掌柜的用棍打他的情形心想***我怎么越活越狗了要是以前那家伙的下場肯定不是缺胳膊就是少眼睛。轉(zhuǎn)念一想其實人和狗都是活在這世上的動物狗之所以狗是因為人都打狗所以問題不在狗而在人。

    唐僧一行人進來立刻驚動了整個客棧的人尤其是豬八戒一進來就把客棧弄得雞飛狗走老人傻了大人逃了小孩哭了。唐僧向豬八戒使了個眼色說你就用布把臉蒙上吧八戒。

    豬八戒大言不慚道：“什么話我很難看嗎？你看看都帥到雞飛狗走的地步了你還沒這能耐呢！”

    后來大家在住房問題上出現(xiàn)了分歧原來是忻欣太小老板不把她當人看沒給她安排房間意思是讓她湊和著跟唐僧豬八戒悟空小白龍任何一人住。忻欣不同意先是不能忍受老板的歧視其次她覺得跟唐僧他們?nèi)我粋€住都會構成“同居”關系想自己半生清白總不能在今天毀了。最后豬八戒出面要多了一間房他跟老板說這間房間是用來放行李的順便把忻欣放在那里然后又跟忻欣說這間房間是讓她住的順便放行李。于是房間問題解決了。

    淋了那么多天的雨大家都覺得自己快霉了所以在客棧里安頓下來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澡換上干爽的衣服。擺脫了潮濕的豬八戒精神奕奕仿佛吸了白粉。他覺得應該趁著現(xiàn)在這么精神做點有意義的事于是馬上倒到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一直到吃晚飯都沒醒過來。

    小白龍覺得自己畢竟是龍這身份在凡間是皇帝所以要老板給他最漂亮的房。老板如其所愿把他帶進一間裝修得跟皇宮差不多的貴賓房。小白龍很滿意不料剛坐那椅子椅子嘩啦一下就散了好像用膠水粘著的。小白龍嚇了一跳問：“這是怎么回事？”

    老板不驚不乍說：“通常最漂亮的東西都是用來擺設的要是把漂亮的東西都用得不漂亮了誰來裝飾這世界？”

    小白龍啞然走到窗邊但手還沒碰到那窗窗就自動裂開掉了下去惹起一陣叫罵聲。

    “……”

    “你現(xiàn)在還可以選擇其他房?！崩习逭f。

    小白龍道：“不必了就這間?！?br/>
    老板笑了：“你看漂亮的東西雖然沒用但總有人要的?！?br/>
    “我想問你個問題”小白龍道“剛才聽你們掌柜的說近來住你們這的外地客人……全部神秘失蹤了。”

    “不是‘神秘失蹤’——又不是衛(wèi)斯理哪來那么多玄乎事——應該說是‘偷偷溜走’。”

    “哦？”

    “人和行李馬匹全沒了不叫‘溜走’叫什么？”

    “他們都沒給你銀子？”

    “哈有銀子他們還用得著溜嗎？”

    “經(jīng)過鎮(zhèn)上的大部分是商人不可能連一宿租金都給不起?！毙“埑烈鞯馈坝袥]有交了錢之后消失的？”

    老板詭異一笑道：“你們是第一批先交銀后住店的你問的答案在于你們自己希望我明天還能看到你在這。”

    “……”小白龍一揮手“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吧?！?br/>
    *

    悟空住在小白龍隔壁聽了小白龍和店老板的談話凝望著桌上忽明忽滅的蠟燭心想有事要生了。

    “啊——”唐僧的驚叫聲像箭似的射入悟空耳中。悟空登時從床上彈起猶如一道流光竄出房間順手掣出金箍棒樓梯也懶得走一個雄鷹展翅飛撲下樓。

    樓下唐僧了瘟似的上下?lián)潋v沒命地大喊大叫“蟑螂啊蟑螂啊悟空八戒救我——”

    “……”

    這天夜里出奇的平靜除了繼續(xù)下雨無事。

    由于太久沒認真休息過所以大家睡得很好夢都沒做。一閉眼一睜眼就天亮了。五人之中唐僧醒得最早一副精神抖擻能打死老虎的樣子興奮過頭就沒頭沒腦地喝歌把“跑呀跑我們像了瘋的野馬”唱成了“跑呀跑我們像了瘟的野狗”結(jié)束整個客棧的人都醒了。

    小白龍醒來后對著窗外呆。天依然下著細雨外面白茫茫的如煙似霧偶爾有一股冷風帶著潮濕的氣息竄進來直往人脖子里鉆小白龍忍不住拉緊了衣領。

    龍族久居陰暗的深海視力要比其他動物好否則在海里不是撞石頭死就是迷路餓死。小白龍透過朦朧的雨霧看到橫在鎮(zhèn)口的那座石拱橋再看看到橋上的一個人那人不打傘不披雨衣坐在拱橋的欄桿上渾身濕透披頭散整一乞丐但肯定不是乞丐乞丐沒尊嚴不代表沒腦子下雨天早像正常人一樣找地方躲了。小白龍甚是好奇認真再看。那人披散的長遮住了臉透過黑色的絲小白龍看到他的一只眼睛這時雨線突然加密模糊了小白龍的視線雖然僅僅是一剎那但那人的眼神讓小白龍深深為之震撼他從來沒見過那么復雜的眼睛。

    雨漸漸大了由雨霧變成雨線再由雨線變成雨簾霎時一切都被這透明的混沌吞吐沒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小白龍躍出窗口向著石拱橋方向飛去但當他來到石拱橋時那人卻不見了。四處空曠得只有雨水和雨聲古老的石拱橋面令掉下來的水滴摔得粉碎。小白龍愕了片刻突然感覺到什么轉(zhuǎn)身那人又出現(xiàn)了坐在橋邊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長儼如鬼魅。

    那人抬起頭看著小白龍小白龍這才看清楚對方模樣。原來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但一臉的麻木和疲倦像活了幾輩子一雙清澈的黑眼睛似乎藏著一堆信息又似乎空洞得什么也沒有。他只輕輕地看了眼小白龍之后又茫然地望向遠方。

    小白龍看著對方不說話索性也不吭聲坐在少年身邊同樣把眼睛投向遠方但是什么也沒看到只能盯著線條一樣的雨水呆。

    橋下的河水如洪水暴般咆哮著洶涌澎湃時不時掀起一個浪頭狠狠撞在橋墩上摔得支離破碎水花四濺。

    兩人這樣靜靜地坐著誰也不動誰也不說話。小白龍就想動一下或者說一句話但想既然斗了就斗到底于是忍著不動不說話。心里卻升起一個古怪的念頭覺得自己居然比老和尚更加無聊。

    雖然下雨但還是有人逛街。子規(guī)鎮(zhèn)大街上的人影越來越多這說明時間向中午靠近了。小白龍和那少年對峙了整整一上午。最后那少年站了起來小白龍心想還是你輸了于是看著他希望看到少年開口說話但少年沒開口轉(zhuǎn)過身走下橋了。

    “站?。　毙“埻蝗缓鹊?。

    少年止步回頭看著驚愕交錯的小白龍沒應答一會轉(zhuǎn)身又走。小白龍握緊拳頭有種打架的沖動。少年突然二度止步回頭問一了句知道為什么下雨嗎？

    小白龍一時受寵若驚怔住等他回過神來少年已經(jīng)不見了。

    -------------------【第三章別把現(xiàn)在浪費在將來上】-------------------

    *

    小白龍回到?jīng)]有客棧時正碰上悟空他們聚成一桌吃午飯?zhí)粕疅崆榈卣泻舻溃骸斑^來吃東西吧是了你們龍族是把東西叫東西的嗎？還是叫南北我就奇怪為什么把東西叫東西為什么不是東南西南……”

    豬八戒一個叉燒包塞過去堵住唐僧僧嘴巴說：“吃包吧東南西北打麻將啊？！”

    悟空問小白龍：“上哪了？”

    小白龍冷冷地回了一句：“關你什么事?！?br/>
    悟空聳聳肩笑笑繼續(xù)吃東西。小白龍坐了過來拿了個小籠包吃。另一邊掌柜的正和老板聊天不無得意地說看先收銀子再讓他們住店他們果然都不跑了……

    豬八戒吃著吃著突然停下來說：“猴子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br/>
    悟空道：“說吧?！?br/>
    “這些天我總覺得要生什么事可是就是沒生什么事?！?br/>
    “沒事的。”

    “靠少裝了。你肯定也意識到了什么。要不老和尚昨晚喊救命你不會那么緊張。老實說吧你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br/>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悟空作無奈狀“要不你問忻欣吧?！?br/>
    豬八戒看著忻欣忻欣道：“看什么我和你們一樣知道要生什么事但又不知道什么事要生。”

    唐僧突然插話說：“給你們講個故事吧。從前——放心不是從前有個國王我的故事哪有那么俗而且所有事都生在國王身上也不公平啊為什么一定是‘從前有個國王’或‘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個人’的開頭呢為什么不是從前有只豬……（他看到豬八戒惡毒的眼神了趕忙打?。Σ黄鹋茴}了。從前有個人進城路過一個小廟廟里的老和尚突然攔住他說他晚上有血光之災。那人口里罵老和尚信口開河瞎扯一通可心里信了。整顆心懸了起來。一邊走一邊想今晚會生什么事難道山賊要進村了或者自己老婆偷人想謀殺親夫還是村后山母老虎垂誕自己美色想強行施暴？想著想著就死了?！?br/>
    “啊這就死了？”豬八戒睜大眼睛問。

    “是啊想得太投入過馬路不小心讓車撞死了。”

    “……”

    唐僧道：“這故事告訴我們不要把現(xiàn)在的時間浪費在尚未生的事情上。否則會因為將來而耽誤了現(xiàn)在?，F(xiàn)在耽誤了就沒有了將來。將來都沒了那你現(xiàn)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佛說以不變應萬變……”

    豬八戒問：“佛有說過這話嗎？”

    “佛是不是和尚？”唐僧問。

    豬八戒點頭。

    唐僧又問：“那我是不是和尚？”

    豬八戒又點頭。

    “既然佛是和尚我也是和尚那么佛就是我我就是佛我說的就是佛說的對不對？”

    “……”

    小白龍想起橋上遇到的那少年忍不住問知道為什么下雨嗎？

    “這問題我研究過”唐僧煞有介事地沉吟一會說出一句讓大家吐血的話“我覺得下雨好比撒尿我們永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來有多少要下多久……”

    剛用完膳掌柜的就領著幾個耍雜技的下樓來說是飯后余興表演不作固定收費給線與否給錢多少僅憑各位爺心意。大家想不看白不看于是幾乎全客棧的人都努力得不看豬八戒一眼就出來了。那幾個耍雜技的玩的是即興表演即是逮著現(xiàn)場什么就用什么當?shù)谰叽笏Ｒ环炎詈唵蔚目曜油氲酪嗡５贸錾袢牖孟衲切┎皇强曜油氲酪慰吹门杂^者歡呼不止說厲害啊把我們認得的東西耍得我們都認不得了這才是高境界。

    看歸看但當其中一個耍雜技的拿銅缽向大家要錢時幾乎所有人都以閃電般的度縮回房間一陣風過后原來熱熱鬧鬧的大廳就剩那么寥寥幾人和一只猶在桌上打著轉(zhuǎn)的碗。

    “靠什么世道！”豬八戒罵道。想掏錢卻身無分文只好向小白龍借。小白龍白了他一眼道：“把我的賣身契給我我給你五顆珍珠。”

    “靠好大誘惑。其實我忘了告訴你你那張賣身契我早在三天前弄丟了。”

    “哼?！?br/>
    “你什么態(tài)度不信是吧？我人格擔保。騙你不得好死。行了不？”

    小白龍半信半疑問：“這么說我自由了？”

    “賣身契都丟了你說呢？”

    “你說你騙我你不得好死的！你要是?；^騙我別怪我不客氣！”小白龍狠狠看著豬八戒伸手進懷里掏出五顆珍珠。豬八戒一手搶過把其中一顆給了那耍雜技的余下四顆放進自己袋里。

    忻欣問豬八戒：“你真的把契約丟了？”

    豬八戒從袖里抖出小白龍賣身契揚了一下說在這。

    小白龍拳頭攥緊咬著牙說：“你說你不得好死的！”

    “慢先別沖動。有話好說?！必i八戒閃到悟空背后“我說我騙你我才不得好死不過我沒騙你。沒錯這契約是在三天前丟了但我昨天又找回來了。所以我沒騙你。在場人士都可以作個人證?！?br/>
    “……”小白龍被氣得五顏六色可又不好火。隨手提起一壺酒大口大口吞進肚里。

    忽然有鐘鼓聲自遠處傳來聲不大隱隱約約仿佛在遙遠的天邊；響第二下時那聲音一下子拉過了好多似乎在不遠處；緊接著響第三聲——噌厷！震耳欲聾感覺打鼓的就在耳邊。之后是大地的一下劇震小白龍手中酒杯一不留神竟打翻在地。客棧屋頂?shù)幕覊m也被震得撲撲往下掉。

    忻欣吃驚地說：“這……不是鐘鼓聲吧！”

    悟空撇撇嘴說：“不是?！笨粗i八戒豬八戒吸了口氣道：“難不成是……”

    噌厷?。?！鐘鼓巨響聲雷鳴般炸開所有人的耳朵“嗡”的一下什么也聽不見了。桌上的酒杯盛著的酒水亦被強烈聲波振得微微波動。

    “都閃開！”悟空猛然大喝兩手一抖掌風呼嘯而出卷飛旁邊耍雜技的閃雜人等同時拖著唐僧和忻欣他們一同飛開讓出一塊空地。

    客棧屋頂轟隆炸裂一只巨大的紅色肉球從天而降洞穿屋頂直墜下來跌至客棧底層悟空他們讓的空位砸得地板爆破碎裂木屑飛揚。肉球由于強大的撞擊而深深陷進了地里?？蜅５菚r雞飛狗走人人大聲疾呼奔走叫號。

    唐僧用科學家的口吻說：“好大的一顆隕石?。　?br/>
    豬八戒哼道：“還uFo呢你見過會響的石頭嗎？”

    悟空掣出金箍棒道：“得小心。”

    這時地上的巨球仿佛裝了彈簧陡然彈了起來以子彈般的度洞穿客棧頂重新飛了出去。悟空隨之在客棧消失只留下回蕩的聲音：你們看著老和尚我去看看。

    豬八戒道對小白龍和忻欣道：“我跟去玩玩你們看著老和尚。好運?！毖援厪奈蓓?shù)钠贫达w了出去。忻欣心想人家女孩子好奇心大應該跟去看看才對于是想和小白龍說“你看著老和尚我去看看”但話未出口小白龍已經(jīng)用眼神先她一步把話說了隨后白影一閃走了。留下嘴巴張得老大卻不一言的忻欣和因為客棧被砸得破爛不堪而如喪考妣的老板在呼天搶地形成一靜一動鮮明的對比。

    雨還在下。天上暗云遍布一片慘淡的灰色大地陰陰沉沉像披了一層黑紗這氣氛很適合拍戲尤其是拍恐怖片。

    悟空懸浮在空中尋找怪物的蹤跡。豬八戒躥上小鎮(zhèn)最高一間房子的屋頂居高臨下目及四方。悟空飛上來道：“站這么高你以為你是富蘭可林的風箏啊！”

    “?。俊?br/>
    “小心雷劈死你?！?br/>
    “切這世上該劈的人那么多單是劈中國的貪官就夠它累了哪有空管我?！?br/>
    “……”

    “噌厷”一聲巨響遠處一點紅色從地面飛射上天到了一定高度又往下掉跌到地上時大地微微顫動一下。

    “走！”悟空按下云頭載上豬八戒向紅點飛去。度太快迎面而來的水滴跟石子似的打在臉上讓人直生痛。

    “是噌厷啊?！必i八戒道“又跑出個陰陽界怪物了?！?br/>
    悟空把手擋在臉上格開雨水說：“什么怪物倒在其實我只想知道這其間生了什么事。自滅魔大戰(zhàn)后天地人三界從未出現(xiàn)過陰陽界生物這次的事來得蹊蹺。怕是不好的兆頭?！?br/>
    *

    噌厷陰陽界怪物之一。因其叫聲酷似鐘鼓聲“噌厷”而得名。這種怪物無毒無害不食人不嗜血而且不參加**彩不看安妮寶貝本是一等良民但其好動成性又無手無足生得一身贅肉彈跳式行進而且不遵守交通規(guī)則跳到哪算哪不顧及他人生命財產(chǎn)安全所以危險性極低但破壞性極強素有“破壞之王”之稱。

    噌厷一起一落出了小鎮(zhèn)朝西而去不知下一個遭殃的是哪里。悟空和八戒駕駛跟頭云好不容易才趕到它前頭。這時噌厷剛好從天上掉下眼看要砸中他們豬八戒慌手慌腳要用鐵耙應付舉起手現(xiàn)兩手空空才記起鐵耙早沒了嚇得趕忙問悟空有沒有降落傘。

    悟空笑笑跟頭云往旁邊一偏避了過去跟手擊出一道追影指勁指勁凌厲之至居然洞穿了噌厷的肉球身體。怪物當空吼叫隕石般墜落到一處密林里陷進了地底。

    小白龍趕到問：“你們出手了？”

    悟空道：“我只想制止它。”

    “你們制止不了。你根本不了解。”

    “你了解？”

    “傳說噌厷是殺不死的。而你一旦得罪它它便會像貼身膏藥一樣跟隨著你直到把你撞死或壓死它才會罷休?！?br/>
    豬八戒道：“嚇唬人！豬爺爺嚇大的我看過噌厷的資料……”

    “我知道你們在天庭博物館看過”小白龍一臉不屑“那些都是騙小孩子的玩意虧你們還全信。”

    “……”豬八戒將信將疑看著悟空“猴子你惹禍上身了?！?br/>
    悟空坦然一笑說：“我沒遇上過讓我怕的東西倒希望它能給我一點新鮮感?！?br/>
    小白龍問：“你不怕死？”

    “我沒那么容易死。”悟空笑笑說“再說怕就不用死嗎？終是要死的遲早的事。怕也沒用那豈不是白怕了？”

    “……”

    噌厷顯然被悟空一擊所激怒巨吼一聲由地面對準悟空的跟頭云彈射上來。悟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駕云閃過噌厷又擊空重新掉到地上但馬上再度彈起目標仍然鎖定跟頭云。

    豬八戒道：“靠老是閃躲太窩囊了吧?！?br/>
    悟空說：“好啊你對付它?！?br/>
    “還是算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一個人上沒義氣。”

    噌厷被指勁擊中竟若無其事又看它接二連三的攻擊均是針對自己悟空相信了小白龍的話?？磥碚嫒橇瞬辉撊堑臇|西。其實他倒不擔心噌厷對付自己只是這怪物破壞力太強若自己走到哪它跟到哪那么必定殃及池魚傷及無辜。面對這本不可怕但想來又非常可怕的東西悟空縱是渾身解數(shù)一時也沒了主意。

    噌厷再次射起豬八戒見這怪物咄咄逼人甚是猖獗心頭躥起火來運足勁力隔空拍出一掌硬是把噌厷轟落地面但這怪物敢情把豬八戒那一掌當成了撓癢不但沒事反而倍兒精神一下子又彈了起來。

    豬八戒嚷道：“你起來多少次我打你多少次看得受得我?guī)渍疲　?br/>
    小白龍不冷不熱地說：“只怕你累趴下了它還龍精虎猛。高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打不死的高手。”

    悟空問：“真沒辦法？”

    小白龍揚眉道：“你求我??？”

    “都什么時候了！”

    “北京時間：還沒到十二點?！?br/>
    “……”

    “你到底是不是求我??？”

    悟空笑笑說：“就當是?！?br/>
    “我也沒辦法?！?br/>
    “……”

    豬八戒看不過眼說：“屁本事也沒有裝什么老大！”

    “你有本事？”小白龍反唇想譏“你有本事就不用這德性了芙蓉姐姐學葉子媚——裝兇（胸）！”

    悟空看他們又吵開了不再插話閃過噌厷的再度襲擊后仔細打量這怪物見它渾身是肥嘟嘟五官都陷在肉里看不清了。不知情的人一看肯定會以為它是當官的。悟空自言自語：“傷口不見了？”

    小白龍說：“它的肌肉愈合能力強所以才有‘打不死’的稱號。它身上沒什么可以當武器的攻擊力談不上但就是死纏爛打活活把人煩死。遠古時期的滅魔大戰(zhàn)里就這種怪物讓人頭疼神仙們輕易不敢惹它惹了它就永無寧日吃喝拉撒都別想正常了。當時許多神仙沒被其他妖怪殺死倒是被這種怪物活活逼瘋的沒瘋的全自殺了?！?br/>
    “靠那不是比黃金搭檔的廣告還可怕！”豬八戒道。

    “……”

    悟空望著頭頂翻滾的烏云若有所思。噌厷又一次彈射上來悟空有些不耐煩了掣出金箍棒要來一招狠的不想那怪物竟在他眼睜睜看得明白的時候突然消失情形跟上次在荒山遇到的尸妖一樣。好在金箍棒未出手否則一定和豬八戒鐵耙一般下場。

    “不見了！”悟空和八戒一同失聲叫道。小白龍也露出一絲驚訝繼而變得惶恐沖口叫道：“這天……”

    這天放晴了。

    藍天白云陽光青山綠水紛紛闖入眼簾剛才的烏云細雨鳴雷閃電的陰沉景象如夢境般蕩然無存天和地在剎那間變得陽光明媚氣候宜人。

    “這……”悟空吃驚地環(huán)顧四周然后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更加訝然衣服還是濕的并且滴著水。

    豬八戒曾在小鎮(zhèn)遇過這一回蹊蹺事今天二度碰著雖然驚訝但畢竟有了經(jīng)驗故作鎮(zhèn)靜說：“沒事片刻回復正常。”

    悟空問“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昨天入小鎮(zhèn)時我遇到過。當時說了你們卻不信……”

    小白龍眉頭擰在一起忽然抽了口涼氣。

    -------------------【第四章至少你有一雙不會不理你的手】-------------------

    *

    事情并不像豬八戒說的那樣。

    他們仨浮在半空足足等了一柱香時間世界依舊沒有變。依舊是藍天白云依舊是溫暖的陽光原來濕透的衣服都快被曬干了。

    悟空露出表示不可思議的笑意說：“看來兩個都是真的。剛才下雨是真的現(xiàn)在出太陽也是?！?br/>
    小白龍收起之前的驚訝和惶惑臉上的神情不可捉摸豬八戒往地面打量一翻嘖嘖嘆道：“怪了上次我是突然到了另一個地方但這次我們還在原地——只是天氣變了。”

    悟空往下面看了看只見山川河流還是先前的模樣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沉思片刻略有所悟道：“不全是原來的地方。你看那些山山水水位置沒變但模樣與剛才的不盡同。剛才我看到幾座禿山可現(xiàn)在那幾座山都長滿了樹木還有那邊那條河剛才我沒看到有?！?br/>
    “是啊。”豬八戒強烈認同。

    悟空沉吟道：“我們好像……到了另一個地方?！?br/>
    豬八戒還沒來得及做出大吃一驚的表情小白龍就說：“那小鎮(zhèn)也不見了。你們信不信？”

    悟空瞳孔一緊駕跟頭云像炮彈般沿來路飛回然而終歸是遲了回到原來小鎮(zhèn)的地點他沒有看到小鎮(zhèn)。

    小鎮(zhèn)消失了。

    悟空和八戒站在一片荒原上但見沙礫遍地雜草叢生方圓幾里均不見人煙。豬八戒覺得這地方有些眼熟費了好大心思終于記起昨天小鎮(zhèn)消失后他到的地方也是這里。悟空一肚困惑周圍轉(zhuǎn)了個圈忽然從地上拾起一顆珍珠。

    “八戒你過來？”

    “怎么了？”

    “仔細瞧瞧這珍珠是不是你賞給那些耍雜技的那顆？”

    豬八戒過來一看肯定地說：“沒錯。小白龍給我的珍珠都刻有‘龍’字。我認得清楚。”

    悟空打量四周莫測地笑了笑說：“我們還是在原來的地方只是……”

    “只是時間變了?！必i八戒道“我們到了幾萬年前或幾萬年后的世界。眼下站著的這塊荒原要么是子規(guī)鎮(zhèn)還沒出現(xiàn)在這里要么是它在歷史長河中湮滅得只剩一堆塵土了?！?br/>
    悟空開顏一笑說：“你居然也明白了?！?br/>
    “靠我是小事糊涂大事精明?，F(xiàn)在我明白那些過往旅客為什么‘偷偷溜走’了敢情都是失蹤到這里來。”

    小白龍也趕了回來看了看情形說：“我得回龍宮一趟?！?br/>
    “干什么？”豬八戒板起臉說“趁老和尚不在想開溜??？！”

    小白龍不理會豬八戒別過臉對悟空說：“是空間震蕩。時空搞亂了所以小鎮(zhèn)上的過往旅客才會無故失蹤。你也知道事有蹊蹺。我必須回龍宮一趟興許能找點線索?！?br/>
    豬八戒在旁冷言冷語：“這么積極不像你的作風啊平時都愛裝大爺怎么今天主動做走卒了。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猴子你得多個心眼?！?br/>
    小白龍不理會豬八戒的聒噪只管說：“遠古時期曾出現(xiàn)空間震蕩結(jié)果陰陽界裂開缺口逃出大量怪物為禍人間于是才有滅魔大戰(zhàn)和女媧補天的傳說。如今再次出現(xiàn)類似現(xiàn)象事情可大可小不及時處理好將會歷史重演。”

    悟空不為所動看了看天說：“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到底哪一個才是本來?！?br/>
    “??？？？”小白龍沒想到悟空對自已說的話反應如此冷淡反而說些不著邊際的問題。他素知悟空心思莫測深藏不露常常在不經(jīng)意間有驚人之舉這時又不知猴子想干些什么又奇怪又暗地捏著一把汗怕他知道某些東西。

    悟空說：“空間震蕩這沒錯。我想我們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再采取行動。到底哪個才是本來？究竟是我們突然從小鎮(zhèn)消失了還是小鎮(zhèn)從我們身邊消失了。具體來說是到底是我們現(xiàn)在處于另一個時空還是我們之前進入小鎮(zhèn)就是進入了另一個時空現(xiàn)在我們只是脫離了小鎮(zhèn)回到了原來的時空里。”

    “厲害”豬八戒豎起拇指“一句也聽不明白?！?br/>
    小白龍卻明白了說：“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現(xiàn)在是進入了另一個時空那么我回到西海也看不到龍宮了。”

    悟空點頭說：“假如你回去看到龍宮和你父親一如往常說明我們現(xiàn)在身處的時空才是本來而自從下雨那天或走進小鎮(zhèn)那天起我們一直在別的時空里如今掉了出來但師父和忻欣還停留在那。若是這樣我們得想法子把他們救出來。反之我們應該回到小鎮(zhèn)上去?！?br/>
    “明白了”豬八戒仰天長嘆“我終于明白原來我還是聽不明白?！?br/>
    “……”

    悟空問小白龍：“你早知道有空間震蕩了。一開始我就預感到你知道一些什么但你一直不肯說為什么？”

    “自打遇上尸妖那天起我就懷疑了但不敢肯定是否空間震蕩。我從不說不肯定的事要不錯了那多沒面子?！?br/>
    “又是面子問題。”

    “你不明白我是龍?！?br/>
    悟空不置可否倒是豬八戒冷冷哼了一聲。

    “你還知道些什么？”悟空問。

    小白龍昂頭道：“審我??？我又不是犯人！”

    悟空無奈一笑說：“我是在‘請問’你啊師弟。”

    “該說的我全說了?！毙“埖馈爸劣谠趺磿霈F(xiàn)空間震蕩我不清楚。龍宮有許多天庭不曾有的歷史典籍包括遠古時期滅魔大戰(zhàn)的那段歷史的詳細記載。我之所以想回西海是預備翻翻這些史料看看能不能為這次的事提供些線索?！?br/>
    豬八戒不服道：“你水晶宮有什么史料是天庭沒有的？”

    小白龍看也不看他說：“滅魔大戰(zhàn)是天界起的他們的史料無不是記載著光榮戰(zhàn)績不免有失偏頗。歷朝歷代最真實最客觀的歷史莫過于流傳于民間的野史。這些學術高深的問題豈是一頭豬能了解的?！?br/>
    豬八戒不怒反笑對悟空眨了眨眼道：“我說我小事糊涂大事精明了。你看這不套出一些東西了。”轉(zhuǎn)向小白龍“根據(jù)你剛才說的你們龍族當年似乎也不是天界神仙啊不知道是些什么下三濫虧你現(xiàn)在還人模人樣趾高氣揚?！?br/>
    小白龍沒想到又被豬八戒擺了一道又羞又惱又要保持風度不能打人心中一團火直燒上腦門。

    悟空心里明了論到耍小聰明揶揄人小白龍道行遠不及豬八戒偏又放不下面子和豬八戒講和所以兩人一塊注定談不攏鬧意見叵奈自己夾角在中間左不是右不是只能做和事佬。

    “都別吵了。”悟空提高聲音道“師父不在這兒我說的算你們有沒有意見？有意見的把雙腳舉起來——好沒人舉即是不反對我作主了。你倆聽好小白龍你回龍宮查查相關資料八戒你留在這守著等老和尚和忻欣重現(xiàn)……”

    “我留守這？什么話！憑什么是我？還有你肯定老和尚能回來？要是兩個空間徹底分開了那我豈不是等死在這里?！?br/>
    悟空道：“因為小白龍回水晶宮而我又得去靈臺方寸山拜見我?guī)煾钙刑嶙鎺焼栆粏栂嚓P情況就你沒地方可去所以你留下。照前幾次空間震蕩看它只是間歇性和局部性的我們這里的時空變了其他地方可能沒變大家一起坐等不是辦法。況且事情演變下去會愈來愈嚴重我們必須有所行動。剛才說過了本來的問題我和小白龍也是碰運氣運氣好的話能去到我們要去的地方若是運氣不好便在這個時空里白忙一遭搞不好迷了路回不來?！?br/>
    “廢話我在這坐等不也是碰運氣?！?br/>
    “沒別的辦法了。賭一把吧?！蔽蚩照f“我現(xiàn)在擔心的是老和尚和忻欣的安危。如果他們那個時空出現(xiàn)陰陽界怪物忻欣一人怕是擋不住?！?br/>
    小白龍問：“你回菩提老祖那？為什么不上天界？這已經(jīng)不再是凡間的事了天界不可能置之不理?！?br/>
    悟空想起當初為裂風一事上天求援的情形不禁搖頭一笑說：“你不懂天界?！?br/>
    “哦怎么說？”

    “天庭是凡人的老板、經(jīng)理?？墒裁词抢习搴徒?jīng)理呢？老板老是板著臉經(jīng)理經(jīng)常不理人。不外乎這樣?！?br/>
    “……”

    “如果凡事求天告神能解決問題這世上也不會有那么多疾苦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少些奢望多點實干。至少你有一雙不會不理你的手！”

    “猴子你放屁??！”豬八戒道。

    悟空笑笑說：“當我放屁吧。你明白就行謝謝你吃了我一頓屁?！?br/>
    “……”

    小白龍又腳離地浮了起來道：“我走了。兩天內(nèi)回來?！毖援叕F(xiàn)出龍形竄上高空往西海飛去。

    看到小白龍去遠了豬八戒才問：“猴子你信得過他？”

    悟空笑了笑說：“信。”

    “我不信。不過我信你。”豬八戒往地上一坐“很明顯他在刻意隱瞞一些事你不會看不出?！?br/>
    “每個人都有一些**他有權不讓人知道?！?br/>
    “他和我們不一樣。我是一條腸子直通肛門直性子想什么說什么。他卻不想不套說一套猴子我知道你本事但縱然有通天本事還是看不清楚人心的?！?br/>
    “沒必要看清啊。有種法術叫‘讀心術’想必你也聽說過據(jù)說修煉此法能看透人心我認為這種行為非常齷齪像偷看人家日記本窺探**一樣。都什么時代了現(xiàn)在講究人權自由……”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說什么？”

    “不明白。但我覺得你不是心理醫(yī)生的話沒必要想著人家心里想著什么。如果每個人想什么都非要說出來那這世界豈不沒意思了？你想想如果克林頓和某國腦會晤時突然甩出一句‘喂哥們兒能不能借個地方讓萊溫斯基幫我吹吹蕭’之類的話那多尷尬是不是……”

    “慢著猴子……你讓老和尚上身了？”

    悟空笑了說：“不然怎么讓你住嘴。老和尚就知道你怕這招所以總有法子治你?！?br/>
    “……”

    “八戒嘗試著相信三師弟?！蔽蚩蘸苷J真地說“雖然他未必真心幫我們但絕對不會加害于我們?！?br/>
    豬八戒緘默不語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做事吧生那么多事估計又是一劫啊。得好好應付。我走了你留在這要多加小心?！?br/>
    豬八戒大笑三聲道：“我還沒怕過。只是鐵耙不在手法術又老早讓觀音收了三幾個陰陽界妖怪我不放眼里多起來了卻是個問題。怕只怕到時你回來只趕著幫我收尸?！?br/>
    “我知道你行的?！?br/>
    “我知道你知道我行?？晌抑牢也恍卸?？其實我有個三長兩短無所謂只是像我這種絕無僅有的帥哥沒了那天下女性是何等傷心欲絕你不為我著想也得為天下人著想??！”

    “……”悟空語塞想了片刻從頭上拔下一根毛說“你拿著這個。”

    “??？！給我根毛？”

    “當初在食城對付天心月時你用過的。危急之際燒了它或者吹口氣自會有奇跡出現(xiàn)助你化險為夷。但你謹記必須是十萬火急才可以用。要是用得不適當你小命我也不保證?！?br/>
    “靠誰要你保我命千軍萬馬立于前我也不眨一眼?！?br/>
    “那把毛還我。”

    “不成你給我我再還你就是不給你面子。這怎么成？”

    “……”

    “還不走？”

    “好。走了。你小心。我會盡快趕回的。”悟空化作一道青光射上云端駕云往東北方疾飛而去。豬八戒看著他漸遠的身影嘆了口氣。

    荒原上的雜草在微風慫恿下起伏不定一塊龜裂的石頭上爬過一只剛出生的蜥蜴它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睛看著天上毒花花的太陽不知前頭是福是禍。

    -------------------【第五章冬天來了，人又開始盼望夏天了】-------------------

    *

    從前有座山叫靈臺方寸山山上有個洞叫斜月三星洞洞里蝸著一個人叫菩提老祖。

    古往今來但凡圣者賢人都隱居在深山老林里而住進洞里的則是神仙級人物了。當年菩提先生也曾胸懷大志意氣風自負仰知天文俯察地理中曉人和賢比岳毅管仲智敵諸葛李靖于是常常拿著直鉤到河邊釣魚期待哪天有周文王之類前來請教治國平天下之計可是一盼十年除了來了幾個精神科醫(yī)生鬼影也沒見著。之后又上山蓋了間茅廬編些“打出來流出來就是不能生出來”之類的順口溜教小孩冀望哪天有三國劉玄德之流三顧茅廬隆中對話不料一晃又十年除了幾個兒童文學編輯偶爾來催稿無甚驚喜。

    如是整了幾十年落得個無米下鍋的破落戶下場最后迫于無奈出到那花花世界去找工作面試了上百次屢屢不如意。到底這是個證書時代處處有文憑便是娘連五星級酒店的經(jīng)理的情人的三姨媽的隔壁的一條狗請保姆也聲明要“本科學歷”。可憐菩提先生學了幾十年算術最后去了喂豬漸漸心灰意冷一時想不開出家當了和尚不再過問凡塵俗事。沒想到竟修成了正果如今聲望直追我佛如來。

    悟空下山才半年此番回來卻有恍如隔世的感覺。時間真是種絕妙的東西。它短暫的時候你覺得很漫長它漫長的時候你覺得很短暫。悟空邊上山邊看風景想著哪棵樹是一千年前爬過的哪塊石頭是一千年前坐過的。一切人和事歷歷在目似乎所有地方都殘留著自己昨天的影子可一千年就是這么過去了。

    傷逝。悟空突然想到這詞。須臾不自覺地笑了笑仰天長嘯聲音震徹山林。

    這天的靈臺方寸山與往日有所不同悟空走到半山腰了還不見一個人影。昔日白天黑夜山上山下都是練功的師兄師弟因為大家都施了法術普通上山的人看不到他們但悟空修為遠在這些師兄弟之上總能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山袢丈缴仙较嘛@得格外冷清甚至蟲鳴鳥叫都沒了。

    悟空想到關于本來的問題。難道自己身處于另一個時空之前的小鎮(zhèn)才是本來？若是這樣那小白龍同樣是徒勞無功了。同時又想到老和尚想到他和忻欣討論過的“本來存在與否”的問題。老和尚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興許他早意識到空間震蕩了。

    沉思中忽聞一聲音道：“我等你很久了?！?br/>
    悟空一驚抬頭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裂風。

    “你沒死？”

    裂風臉上仍是固有的冷漠說：“你都沒死我怎么會死？”

    悟空思緒有點亂道：“你來這做什么？”

    “如果……”裂風語氣意味深長“如果我告訴你這山上的人全被我殺了你會怎樣？”

    *

    西海。

    小白龍回到西海已是第二天早上忙著趕路一路風塵仆仆沒來得及歇息和吃東西此時又累又餓。

    在沙灘上小白龍化為人形。這時太陽從海平面上探出半個頭紅通通映得東方天際一片火燒云大地尚在熟睡沙灘上有著若有若無的暗紅。有個人影筆直地站在海邊初時小白龍以為是尋短見的心里盤算著一會怎么救人可馬上聽到那人影對著大海飽含漏*點地喊：

    ??！大?！?br/>
    你***是多么大！

    大呀大比什么都大

    ……

    走近一看原來是個漁夫不過看他漲紅著臉一副激進派詩人的派頭小白龍又不忍心打擾他想走開可漁夫去把他叫住說：“兄弟看你一身書生要扮想必也喝過幾年墨水不如過來一起吟詩作對……”

    小白龍連忙拱手道：“大叔才情橫溢出口成章我不敢獻丑?！?br/>
    “不必客氣互相切磋一下而已?！?br/>
    “大叔為何不打漁而有雅興在此吟詩作對？”

    “打個屁昨晚到今早忙了一夜俺只在樹上抓了個螃蟹……”

    “在樹上？”

    “是啊它還拼命狡辯說自己是蜘蛛俺說你別蒙俺別以為上了網(wǎng)俺就不認得你了?！?br/>
    “……”

    漁夫嘆了口氣說：“日子不好過啊以前俺是打獵的可現(xiàn)在的荒山野嶺全都開了不是做了旅游景點就是蓋了豪華別墅樹木都扒光了打個屁獵除非到動物園打。后來俺學打漁開始一兩個月還好怎料這兩天西海魚魚蝦蝦一堆一堆的死一網(wǎng)撒下去只扯去幾塊石頭……”

    “什么？”小白龍心頭一震。

    太陽升起西海海水是一望無際的紅血紅。

    *

    荒原。

    豬八戒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是等著小鎮(zhèn)出現(xiàn)還是等著自己出現(xiàn)在小鎮(zhèn)上。毫無目的的等待讓人空虛無聊每隔一刻他就站起來看一遍四周一次比一次郁悶可荒原一次也沒變過。

    好想好好睡一覺。然而頭頂是毒花花的日頭只怕一覺醒來已經(jīng)被烤熟了。豬八戒開始懷念淋雨的時候一如前段時間淋著雨的時候懷念有陽光季節(jié)。夏天盼望冬天可冬天來了人又開始盼望夏天了。怎樣才能知足呢？

    不遠處是泥土動了一下豬八戒懶洋洋地往那瞟了一眼驀地那堆泥土爆開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豬八戒大驚失色屁股像裝了彈簧陡然彈起。只見那手臂甫一探出皮肉即時盡數(shù)剝落只剩白森森的手骨俄爾白骨自動斷碎掉到地上化作一撮骨灰微風拂過骨灰如沙塵般揚起散落到各處。而與骨灰稍一接觸的地面霎時變成黑色生長在上面的雜草頃刻之間枯萎動物爬過當場斃命。

    隨后地下接二連三伸出幾十只手臂。和第一只一樣破肉剝落白骨化灰骨灰所到之處大地焦黑如炭寸草不生眨眼間那黑色已經(jīng)蔓延了一大片。

    鬼爪？！不是地府的玩意嗎？豬八戒估計又是空間震蕩惹的禍。陰陽兩界本來有著無懈可擊的結(jié)界一旦裂開陰間異物會亂成一團不斷往陽間涌出。所謂鬼爪是平時小偷小摸的人下了地獄被砍掉的手臂這些斷肢殘臂在地府呆久了帶著極重的陰氣即使被陽光曬化它所散的尸氣也能侵蝕陽間生物。

    無數(shù)鬼爪爭先恐后伸出地面雖然陽光猛烈將它們盡數(shù)曬化但殘存的尸毒仍肆無忌憚大面積擴散不消片刻偌大的荒原已經(jīng)有一半化作焦土。

    豬八戒被瘋狂蔓延的黑色逼得一退再退最后不得不撒開兩腿跑了起來而尸毒儼如長了眼睛豬八戒往哪跑它往哪跟進跑著跑著豬八戒忍不住回過頭打望不看猶可一看馬上嚇了得軟了腿差點跑不動。只見一望無垠的荒原斯時是一望無垠的黑色原來淡藍的天空也被大地的黑色渲染成陰暗的灰色。烈日未退炙熱的陽光烤在焦土上騰起裊裊黑氣奇臭無比。朗朗乾坤竟與修羅煉獄無異其情形讓人不寒而悚。

    我靠奇觀?。∝i八戒停下來一邊喘氣一邊思量對策可縱是把腦細胞全部想死也也無計可施。除非能飛起來可科學家證明豬是沒有飛行本領的。打算用悟空送的救命毫毛但想想事情未到絕境現(xiàn)在用了下次再遇到危險就完蛋了。

    豬八戒一咬牙跑吧累死也比毒死強。遂展開輕身功夫踏草飛奔殊不知顧得了上面顧不了下面一不留神居然給一塊大石頭絆倒摔個五體投地。爬起來時衣服卻已濕透原來剛才摔倒在一潭積水里可干旱的荒原哪來的積水？豬八戒抬頭望在只見烏云流卷大雨傾盆再掃了一圈身前身后看到螞蟻般匆忙的人影和積木般棱角分明的房子不禁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回到小鎮(zhèn)里了。

    雨還在下。小鎮(zhèn)此時并不太平。鎮(zhèn)里的男女老幼都忙得哪開了鍋似的抄家伙的抄家伙指揮的指揮趕東奔西走西往北地上的積水被匆忙的腳步踏得濺飛老高到處是呼號聲和吆喝聲一副大軍壓境如臨大敵的陣象。

    豬八戒拉住一人問：“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那人揚了揚手中的鋤頭喊道：“殺妖怪！”

    “什么妖怪？”

    那人不再答理力甩開豬八戒的手往鎮(zhèn)口奔去。

    豬八戒再次看上天空恰逢一道電光劃過陰暗的子規(guī)鎮(zhèn)上空似乎罩著一層薄膜一時沒弄清楚是什么遂借力躍上一間較高的房子的屋頂居高臨下目及四方看到整個子規(guī)鎮(zhèn)都罩在一個半圓的薄膜里而所謂的薄膜無疑是忻欣用魔法結(jié)成的防擴罩。

    這么大的防護罩得消耗多大的能量啊那翼精靈不要命了？豬八戒往防護罩外面看看到的竟是黑鴉鴉的食人魔。

    食人魔是陰陽界最兇殘的怪物他們生前要么是殺人不眨前的江洋大盜要么是草菅人命的貪官污吏因為作惡太多被打進陰陽界永世不得生。所以這種怪物對人類有著與生俱來的怨恨凡人若是遇上它們必是死無全尸。

    豬八戒仰天長嘆看來要歷史重演地府陰陽界跑出來的這些妖魔鬼怪豈是凡人能對抗得了的？

    進攻子規(guī)鎮(zhèn)壓的食人魔不下兩百好在數(shù)量不多無法形成圍攻攻之勢只三五成群分成幾十股力量不斷沖擊防護罩子規(guī)鎮(zhèn)衙門兵卒和數(shù)百居民也零零散散分作幾十個據(jù)點與食人魔抗衡。忻欣的防護罩具有除雨水外任何東西無法進入但任何東西都能出去的特性。軍民們要么用火攻要么往外放箭要么抄著扁擔鋤頭瞅準備靠近防護罩的食人魔狂扁。一時三刻內(nèi)居然占著上風人心頗為振奮。

    子規(guī)鎮(zhèn)南側(cè)的山神廟旁有一團火在不住地晃動看樣應該是火精靈。忻欣一定也在那里。豬八戒不再多想踏著連綿的屋頂往火光處奔去。

    進攻山神廟防護罩的食人魔達十來個之多所以忻欣必須親自坐鎮(zhèn)這里召喚火精靈和防護罩的能力消耗讓她愈來愈吃不消臉上血色全無喘氣愈急重。這樣下去頂多再撐一個時辰她不冀望以一已之力殺退群魔只求悟空小白龍他們可以趕在局勢尚未崩潰前趕回這是目前唯一支持著她堅持下去的信念。

    令忻欣大失所望的是該回來的沒回來不該回來的卻回來了這時豬八戒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老和尚呢？”豬八戒劈頭就問。

    忻欣沒來好氣說：“我叫他呆在客棧哪也別去?！?br/>
    “你沒事吧！”豬八戒借著火精靈的光看到忻欣臉青唇白眼圈黑。

    “廢話?！毙眯赖芍昂镒雍托“埬兀俊?br/>
    “……”

    “靠我說你不用給這么絕望的眼神我看吧猴子固然有本事但豬爺爺我也不是等閑之輩！有什么要幫忙的你盡管說?！?br/>
    “你？”忻欣睨了豬八戒一眼“怕是越幫越忙?！?br/>
    “別門縫里瞧人——把人看扁了?！边m時有個食人魔往防護罩撞來豬八戒為證明自己能耐用盡十成功力轟出一掌竟把這個疏于防備的食人魔轟得粉碎?？吹门杂^的十來個民軍嘆為觀止。豬八戒頗為得意眼看又一食人魔撲過來他如法炮制又能是一掌但這個食人魔有所提防身上泛起綠光縱是捱了豬八戒一擊也只是裁了個跟頭無甚大礙旁觀人等不禁投以一陣噓聲。

    防護罩外面的幾個食人魔忽然停進攻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一些不為人懂的話俄爾當中一個仰天巨吼吼聲震聾潰。

    忻欣身邊一個軍爺問：“他在干什么呢？”

    豬八戒臉色稍變說：“好像是想……召集人馬……”

    果然西北側(cè)跑來幾個食人魔稍后又有幾十個浩浩蕩蕩開來片刻東北邊也有食人魔聚了過來。

    忻欣的聲音有點抖說：“它們要集中全力進攻我們這個據(jù)瞇。剛才我們占上風是因為它們力量過于分散現(xiàn)在它們學聰明了我這里一旦被攻下整個防護罩就會消失……”

    *

    靈臺方寸山。

    如果我告訴你這山上的人我全殺了你會怎么樣？裂風這樣問。

    悟空定了許久眉毛一挑置之一笑繼續(xù)往前走。

    裂風閃身擋在他面前問：“你不想報仇？”

    悟空止步一片枯黃的樹葉打著轉(zhuǎn)掉下來悟空伸手托住說：“秋天了葉子黃了。”

    裂風蔑視一笑說：“一萬年前統(tǒng)率三軍所向披靡的齊天大圣今天就熊樣了？你聽到嗎？所有被你殺死的靈魂都在詛咒你。你記住你身上承擔著一萬年前的人的痛苦?！?br/>
    “你也知道是一萬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你怎么還記得？”悟空手掌一覆黃葉悠揚落地。

    “你忘不了?！?br/>
    “我明白你一直企圖用我的過去來壓制我坦白說我是忘不了誰叫我記性那么好呢只是我已經(jīng)不在乎了。離開花果山那天起我一直思考一個問題什么是永恒？后來我找到答案了?！?br/>
    “哦？”

    “過去。只有過去是永恒不變的。所以我告訴自己接受不變的過去。以前我過不了自己那關是因為我無參透這點。馬兒要走長途須卸下重負輕裝上路當過去不再成為羈勒我的負擔時我變得更強大了?！蔽蚩兆旖且惶嵝Φ檬肿孕?。

    裂風兩只空洞的眼睛無神地看著遠方一只麻雀從他頭頂掠過這副軀殼即時化為一道紫氣隨風而去。

    悟空笑了提氣飛跑上山。沿途看到師兄弟們分左右兩列候著悟空用眼神和他們每一個人親切地打著招呼走得太快的緣故身后帶著一陣黃葉。

    斜月三星洞內(nèi)菩提老祖在蒲團上打座。悟空輕步走到他面前跪下合什。

    “回來了？”菩提老祖緩緩睜開眼睛。

    “是的。師父?！蔽蚩沾?。

    “上山時看到什么？”

    “什么也沒看到?！?br/>
    “聽到什么？”

    “什么也沒聽到?！?br/>
    “為什么？”

    “假象本來就沒有?！?br/>
    “你有名字了？”

    “是的?！?br/>
    “叫什么？”

    “悟空?！?br/>
    “啊？《七龍珠》里的啊你不怕人家告你？”

    “請師父賜姓？”

    “姓孫吧。”

    “為什么？”

    “沒為什么。信口胡謅讓后人絞盡腦汁研究去吧?！?br/>
    “可師父你一世英明……”

    “就是因為一世英明才信口胡謅。我有資本。誰叫我是名人呢我用粗話罵人報紙還評論我罵得粗話罵得有哲學罵出了后現(xiàn)代主義?！?br/>
    “……”

    “你記住名言都是名人說的所以叫名人名言。魯迅可以用‘大約的確’寫文章你就不可以。這是名人的好處?！?br/>
    “……”

    菩提老祖敲打著木耳道：“你這次上山想問空間震蕩的事對吧？”

    悟空點頭說：“陰陽界跑出不少妖魔鬼怪只怕越來越多難以收拾。到時形勢一亂人心必亂一旦亂了人心泱泱大地便無處安寧縱然掀起第二次滅魔大戰(zhàn)也是亡羊補牢得不償失?！?br/>
    “你不是隨唐三藏前往西天拜佛求經(jīng)嗎？管這等閑事做什么？”

    “取經(jīng)目的是普渡眾生不是為了取經(jīng)而取經(jīng)。弟子不忍冷眼笑看蒼生疾苦況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聽來你志存高遠啊。”

    悟空笑笑道：“其實理想大多時候是虛的現(xiàn)實點講弟子想找點事做不想一天到晚空著兩手無所事事若是這樣豈不空有一身本領了？”

    “悟空啊”菩提老祖嘆息一聲道“你未必是做大事的人但你必定是不凡的人以后在外頭還是少提你和為師的干系吧！”

    “為什么？”

    “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葬舊人。我教出你這一徒弟既是幸運又是不幸。幸運的是有你繼續(xù)我的理想和修為不幸的是你日后的光輝勢必蓋過為師?，F(xiàn)在人家提起我習慣稱‘如來的師弟菩提老祖’往后人們提起我想必會說‘孫悟空的師父菩提祖師’我這輩子都活在別人的光環(huán)或者陰影之下是何等的悲哀??！”

    “……”

    菩提老祖停止敲木耳轉(zhuǎn)過身面對著悟空道：“說回空間震蕩的事吧早些時候我在天界也略有耳聞。近來天庭似乎刻意封鎖消息越來越少人敢提起。我也差點忘了這一樁事。為師早已經(jīng)是方外之人本不該再問凡間俗事只一心悟禪然而青年時候一腔治國平天下的熱血尚殘存于骨髓之中揮之不去好在栽培了你讓這股熱血可以在你身上得到延續(xù)——對不起又跑題了?！?br/>
    “這么說師父你也不知道這空間震蕩的底細？”

    “神仙并非無所不知。你想全面調(diào)查空間震蕩的來龍去脈只得上天庭了?！?br/>
    “天庭那地方……”悟空無奈一笑“我怕我上到那里忍不住和他們動手?！?br/>
    “該出手時就出手管他那門子神仙不過事先聲明出了事千萬別來找我。”

    “……”

    -------------------【第六章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

    *

    西海。

    定海神針被悟空取走水變冷了龍宮重建。天庭近兩年極度鋪張浪費財政收支極不平衡。玉帝不在自已身上找原因反把責任一古腦兒往戶部侍郎身上推認為他不懂打理財務先是削減其俸祿后是將他連降三級把王母娘娘的舅媽的表弟的干兒子的老師的遠房親戚提拔上去頂替了這個肥缺。

    新任戶部侍郎素有“鐵公雞”之稱一上任馬上削減四方開支連玉帝也得吃糠喝稀有上餐沒下餐。西海龍王敖閏為重建水晶宮上書數(shù)次要求戶部拔款支援結(jié)果求爺爺告奶奶等了幾個月只領了幾百兩銀子別說建宮殿就是蓋茅廁也得省著點才夠用。老龍王把事情原委稟明玉帝玉帝賴著臉皮說“寡人也沒法子錢沒有命有一條”看他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敖閏不敢再在這骨節(jié)眼上抱任何希望只得東挪西借加上積蓄多年的私房錢湊和著開銷。

    重建龍宮的工程一個月前開始幾十天下來完成了大體框架這兩天工匠們準備在細節(jié)上花功夫不料卻殺進了一個不之客。

    雖然龍宮打敗美人魚重掌西海霸權但也付出了相當?shù)拇鷥r元氣大傷況且老龍王認為美人魚一走西海永享大平不必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將大量軍費用于重建龍宮。水晶宮僅余的丁點殘兵老將既不中看又不中用根本不堪一擊所以當敵人單搶匹馬殺進西海時如入無人之境所向披靡銳不可當只消兩日就徹底瓦解了龍宮所有防線。

    小白龍和漁夫作別之后迅潛入西海。沿途看到不少蝦兵蟹將的尸體苦澀的海水竟被鮮血泡出一絲甜膩來。小白龍不禁有些寒心。西海龍宮樹敵甚少除美人魚外基本上沒有值得互相拼命的仇家難不成是美人魚回來了？

    一進龍宮大門就看到大片倒塌的房屋新墻舊墻新木舊木交錯倒在一塊舊的是龍宮拆除的新的明顯是被敵人摧毀的上上下下旮旮旯旯無處不是傷殘者。小白龍悲憤交集一團怒火躥上心頭也不及想來敵多少或者來敵有多強一陣風似的往喊殺聲方向卷去。

    穿過后院和兩道長廊看到龜丞相慌慌張張率著一小隊兵往后撤。小白龍把他們攔下來問怎么回事。龜丞相看到來人居然是三太子愕了一下繼而老淚縱橫撲倒在小白龍跟前。

    “父王和母后呢？他們沒事吧？”小白龍扶起龜丞相著急地問。

    龜丞相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主宮和主母昨晚避到東海去了本意是要求援的可今早還不見救兵的影子我們的人已經(jīng)抵擋不住了?！?br/>
    “來的是什么人？有多少？”

    “還多少啊就一個已經(jīng)讓我們吃盡苦頭了。他自稱是托塔天王的三太子可托塔天王是何等人物他的太子豈會如此蠻橫霸道八成是冒充的也不知是哪鉆出來的妖人?！?br/>
    “他現(xiàn)在在哪？”

    “正往龍淵閣殺去。我們僅余的十來個好手還在負隅頑抗怕?lián)尾涣硕嗑昧??！?br/>
    *

    子規(guī)鎮(zhèn)。

    “咚！”十來個食人魔像十幾顆炮彈重重撼在防護罩上忻欣渾身劇震一下眼看又有數(shù)十個沖上來忻欣大喊：“阻止他們！”旁邊的軍爺指揮著幾個小兵放箭可一輪亂射只射退了十來個。

    “給我一把刀！”豬八戒從一兵士手中搶過大刀旋風般卷出防護罩手起刀落瞬間砍下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食人魔的頭可它剩下的一具無頭尸仍往前照沖不誤。豬八戒側(cè)身一個掃螳腿將它掃倒在地大刀順勢一帶攔腰斷開這具無頭尸。跟在后面的幾個食人魔忽見豬八戒如此神勇一時愣了豬八戒趁機飛撲過去大刀破空一道刀勁雷霆出擊把其中一個由頭至腳破開兩半。防護罩里的軍民大為振奮揮拳吶喊。

    “今天豬爺爺就活動活動筋骨！”豬八戒精神抖擻抓刀的雙手一緊提氣殺入敵陣。這情形與當初在食城大戰(zhàn)白骨精相像同樣一把大刀同樣以一敵眾。豬八戒不由得想起風中柳和金戈鐵馬他們一種懷舊的思緒涌上心頭。

    食人魔并不像白骨精那樣容易對付。白骨精沒有思想而且生命力極為脆弱一副骨頭架如同堆砌的積木放個屁就能把它崩散。食人魔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生命力極強即使缺胳膊斷腿仍若無其事瘋狂攻擊一開始豬八戒斬殺幾個食人魔容易得像切瓜可殺入陣敵面對數(shù)十食人魔圍攻時漸漸感到吃力對方到底人多勢眾又天生一張獠牙大嘴偏豬八戒長著一身膘對他們來說無疑是頓美餐面對如此誘惑食人魔能不拼命廝殺嗎？

    往山神廟聚集的食人魔愈來愈多他們已經(jīng)放棄了攻打其他據(jù)點想合力一舉擊破忻欣的防防罩。豬八戒越打越亂眼看四面八方食人魔螞蟻似的涌來黑壓壓一片至少也有兩百來號人心想今天這風頭是出不了了保命要緊于是把大刀舞成一團光芒罩著自己殺出重圍退回防護罩里。

    忻欣一臉憂慮說你就不能撐多一會嗎？豬八戒大刀往地上一插瞪眼喘氣說：“有本事你出去試試不是我一個打兩百個是他們兩百個打我一個?！?br/>
    趁豬八戒力戰(zhàn)群魔的那會兒功夫小鎮(zhèn)的總兵把其他據(jù)點的兵士全部召集過來四舍五入之后也有近兩百人。然而裝備極差有弓沒箭有箭沒弓有的人刀劍生了銹有些人甚至沒了佩刀佩劍只扛著鋤頭鐵鍬充場面看上去整一民工隊伍哪有半點官差模樣。

    “這怎么擋？居然沒有一支火統(tǒng)！”豬八戒好歹也當過天界元帥本想揮一下統(tǒng)帥的水平不料眼下這支隊伍跟流氓地痞一般要姿勢沒姿勢要實際沒實際靠他們吃飯還行談到臨陣應戰(zhàn)那是沒門。

    那總兵方才見識過豬八戒神威聽聞豬八戒的問話囁嚅道：“火統(tǒng)有的只是……沒有火藥。”

    “火藥哪去了？”

    “都做炮仗了?！?br/>
    “……”

    “這也不能怪俺們。俺們這小鎮(zhèn)歷來太平盛世平時操練的民團都是對付偷雞摸狗之類的小案哪見過大場面?！?br/>
    “火藥做了鞭炮指南針用來看風水四大明在你們手中竟成了這樣？還有沒有臉面見列祖列宗??？！”豬八戒窩著火說。

    “……”

    有人拍拍豬八戒肩膀說：“咦這好熱鬧啊圍那么多人是不是有人撞車了還是哪個姑娘賣身葬父？”

    豬八戒不耐煩地打開那人的手馬上又有所省悟別過臉一看來的人果然是老和尚。

    唐僧笑瞇瞇地打著傘看上去頗有閑情逸致似乎剛才還在雨中散步一不小心才踱到這里的。

    豬八戒道：“你在不客棧呆著到這湊什么熱鬧！小心那些食人魔沖進來吃的第一個是你?！?br/>
    唐僧笑著指了指那兩百名兵士說：“看這些官兵大哥平時吃喝嫖賭都有一手吧現(xiàn)在全長膘了所以妖怪們進來斷不會吃我這瘦和尚?！?br/>
    那總兵為了證明自己平日奉公守法清廉節(jié)儉刻意縮了縮肚子不想這動作剛好被唐僧瞧中。老和尚問兄弟你肚里的孩子幾個月了？

    “……”

    “他們攻上來了！”忻欣尖叫起來。同時命令火精靈往外噴火以逼退試圖撞擊防護罩的食人魔可火精靈一番廝殺下來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張嘴吐了幾下火沒有煙倒有幾縷而且噴了個極漂亮的煙圈。

    眼看形勢危急那總兵慌忙命令眾兵士放箭沒弓沒箭的拿刀劍斬殺頓時殺聲震天頗有氣勢。

    唐僧問：“八戒要不要幫忙？”

    “你？好啊麻煩你出去和它們講講道理?？此麄兡懿荒茏聛砗缺璩詡€包子就了事?！?br/>
    “……”

    豬八戒掏出悟空給的救命毫毛思量著這時該不該用驀地一人把他擠到一邊搶前一步接著是噼哩叭啦的鞭炮聲。

    老和尚！居然是老和尚在放鞭炮！豬八戒正要火忽然看到原來兇神惡煞要往防護罩上撞的食人魔竟被鞭炮嚇得不住往后退豬八戒愕了。

    唐僧從容淡定一手打著傘一手從懷里摸出一串又一串的鞭炮借著火精靈身上的火點燃引信扔出防護罩外面。登時炮仗聲不絕于耳鬧哄哄的好像到了年關。

    外頭的一兩百食人魔被鞭炮嚇得瞎蹦亂跳亂了陣腳即時作鳥獸散轉(zhuǎn)眼間逃得精光。

    唐僧滿意一笑回頭見前后左右?guī)装偬柸私┦频亩ㄖ碜佣⒅约壶f雀無聲。不禁又是一笑夸道：“沒想到這鎮(zhèn)上的鞭炮如此了得雨天也燒得那么漂亮！”

    *

    西海。

    “啊——”一個狗魚精橫著飛出龍淵閣剛好撞上急急前來的小白龍。小白龍伸手抓住探了探他的鼻子氣息尚存忙揮手命令跟來的蝦兵蟹將用擔架把這狗魚精抬下去救治。

    龍淵閣是海底圖書館東西南北四海各一個。龍宮有多久的歷史龍淵閣便有多久的歷史。龍淵閣藏書不多但難得可貴的是它收藏著許多天上人間早已遺失了的典籍資料所以對這里感興趣的一般不是知識分子而是考古學家。

    龍淵閣的借書制度極為嚴格一般只供四海水晶宮的高層閱讀交流外人要借這里的書比要看美國中情局的一極機密文件還難即使是讀膩了天庭圖書館《情深深雨濛濛》之類的玉帝想換換口味看看龍淵閣的書籍也得經(jīng)四海龍宮層層審批才被準許。

    斯時龍淵閣被強行打開石門破碎鐵閘倒地吊橋放下。吊橋后頭是藏書的洞穴龍淵閣重地水晶宮禁地沒有龍族血統(tǒng)者擅自進入格殺勿論。所以當敵人進了洞穴里龍宮的兵將不敢跟進只在吊橋前頭著急地等待同時往里頭破口大罵。

    居然為的是龍宮的藏書？小白龍認為來者雖然不善但更叫人費解。在藏書洞洞口見到章魚精小白龍問他進去多久了？

    章魚精看到三太子在緊急關頭出現(xiàn)又驚又喜說：“剛進去。少主你可要小心這人功夫了得?！?br/>
    “看得出來。你帶著大家出去療傷我來收拾那混蛋！”小白龍正要飛進洞里忽見一股氣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噴涌而出。小白龍身后是一干受傷的蝦兵蟹將形勢不容他多想急忙運足全力雙掌推出硬是接住了那股氣流。威力無匹的氣流激蕩開來撼在龍淵閣四面石壁上整個石洞登時劇烈顫動好像生了地震洞頂?shù)粝聼o數(shù)大塊小塊的石頭砸得蝦兵蟹將們抱頭鼠竄。

    “這里要塌了全部退出去！”小白龍大喊引著數(shù)十兵將飛快逃遁幸好走得快最后一人后腳甫一離開龍淵閣洞穴瞬間坍塌塵埃泡進海水里使得方圓數(shù)百米一片渾濁。

    章魚精有點僥幸地說：“也好壓死那廝！”

    小白龍盯著那渾濁的海水說：“沒那么容易小心點?！?br/>
    話音剛下一只光圈旋轉(zhuǎn)著從廢墟中射出小白龍冷冷哼了一聲單拳憑空一抖一圈水紋以拳頭為中心往上下左右擴散形成一堵堅固無比的“鐵墻”硬是把光圈反彈了回去。

    一條人影箭似的由濁水中射出一手抄住光圈另一手往前一探一支紅纓長槍好似毒蛇出洞般鉆向小白龍寒鐵槍頭甫一點中那圈水紋“鐵墻”當即瓦解。小白龍往后拗腰紅纓槍貼著胸刺過使槍那人也收不住勢直奔到小白龍跟前。小白龍不等直起身子橫著身飛起一腳正中那人肚腹硬生生把他轟得倒飛出去。

    小白龍立起來的時候那人影早已穿過渾濁的海水往海面上游起依稀看清這人一身黑衣頸上套著一個銀環(huán)想必剛才那光圈就是這個。他一手持槍一手拿著一本頗厚的書令人吃驚的是他雙腳蹬著一雙帶著火焰的小輪子。

    “風火輪？”小白龍怔住。這么說果真是哪吒三太子了。他手上的書是從龍淵閣盜出的吧究竟是什么書拿去做什么？

    章魚精急紅了眼要帶眾兵將追出去小白龍一手橫擋在她面前說：“你們不是他對手。我去。”

    章魚精猶豫片刻道：“還是別追了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br/>
    “你怕我打不過他呀？”小白龍揚了揚眉毛?？粗黄瑥U墟的龍宮和倒在地上傷的傷死的死的兵士眉頭又皺了起來轉(zhuǎn)身往上浮起。

    “少主別走??！”章魚精跌倒“當年東海三太子就死在那小子手里……”

    小白龍低頭看著跌倒了一片的眾兵將堅定地說：“你們不明白我是龍不能退?！?br/>
    “可是……”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毙“埿πΑ叭羰俏也恍页隽耸裁词履銈兊揭粋€叫子規(guī)鎮(zhèn)的地方找我大師兄。”

    “……”

    出了海面小白龍浮在水面上極目四望只見不遠處漂著一扇木門不見人影。

    人哪去了？小白龍思忖間冷不防背后響起一把冷冰冰的聲音：“在這?！?br/>
    小白龍一驚轉(zhuǎn)過身眼眸里倒映出一張面孔。

    竟是那天在子規(guī)鎮(zhèn)大橋上遇上的那個少年。

    *

    子規(guī)鎮(zhèn)。

    食人魔怕鞭炮。這話在小鎮(zhèn)上傳開之后直接帶來兩個影響。先是所有人都買了鞭炮鞭炮成了大家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必備之物。衙門里的捕快衙差索性把它當成新式武器丟了刀槍劍戟不用。老百姓更不用說把一串鞭炮往脖子上一掛東游西蕩走南闖北百無禁忌。第二個影響屬于廠家。鞭炮一時洛陽紙貴供不應求生產(chǎn)商乘機哄抬物價一只鞭炮賣得比**時期的一瓶醋還貴。許多人看到有利可圖紛紛辦廠做別的生意的也紛紛轉(zhuǎn)行著手鞭炮生產(chǎn)——有個酒鬼老在半夜三更摸進人家酒店偷酒喝一天夜里他照例潛進酒店抱起酒壇就往嘴里灌結(jié)果吞了半壇火藥粉當場斃命。大量鞭炮廠夜以繼日生產(chǎn)大量鞭炮不多久鞭炮堆積如山供過于求以原來升值的度迅貶值變得一文不值一夜之間無數(shù)商家破產(chǎn)最后大家不得不集體焚毀多余的鞭炮。其爆炸威力駭人整個地球為之顫動于是有了東非大裂谷。

    這是后話按下不表。

    唐僧一行在與食人魔一役中表現(xiàn)出色聲名雀起一時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衙門的縣老爺親自來到“沒有客?！睂λ麄冞M行了所謂的親切的慰問表現(xiàn)了基層干部對老百姓的深切關懷做到了貫徹落實xx的xxx。當聽說唐僧還是大唐王朝派出的取經(jīng)和尚時縣令更是倍加敬重讓他們搬到了驛館里住。

    忻欣使用了前所未有的巨型防護罩堅持了大半個時辰元氣大傷本該找個樹林休養(yǎng)可雨還在下只怕在樹林里養(yǎng)好傷又淋出個感冒燒來。好在縣令每天差人送來大量人參鹿茸給她當飯吃忻欣傷勢恢復奇快。

    豬八戒看著驛館每天都送來人參鹿茸雖然沒受傷但想想不吃白不吃也吃上一份可不知是他命賤吃不了名貴東西還是虛不受補吃了之后上吐下泄像吃了毒藥。唐僧覺得自己應該揮關愛徒弟的本色沒日沒夜守在豬八戒床邊和他聊天結(jié)果豬八戒一連昏死了幾次。

    戰(zhàn)后的第三天驛館。悟空回來了。唐僧、忻欣和豬八戒一同迎出來唐僧第一句就是悟空你洗澡了沒有？

    “??？”

    “不必吃驚中國人見面就問‘吃了嗎’所以為師來點有新意的怎么樣夠不夠創(chuàng)意我想了整整一夜啊！”

    “……”

    豬八戒問悟空：“問到了沒有？”

    “什么？”

    “空間震蕩啊。你不是回去見菩提老祖了嗎？他怎么說？”

    悟空笑笑說：“他也不知道?！?br/>
    “靠那還做什么神仙叫他回家養(yǎng)豬吧！”

    “神仙而已又不是電腦就是電腦也不一定查到所有東西?！?br/>
    “……”

    悟空又道：“我剛才回到過沒有客棧聽說前天這里出現(xiàn)食人魔了？”

    忻欣點頭然后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悟空聽完之后望了望外面陰沉沉的還在下雨的天道：“外界其他地方一切正常沒下雨沒有空間震蕩。目前只是子規(guī)鎮(zhèn)一帶不斷降雨。陰陽界的怪物大多是見光死的所以它們只在這附近出現(xiàn)。不足為奇?！?br/>
    豬八戒道：“你是說如果陰陽界真的出現(xiàn)缺口那這缺口可能在子規(guī)鎮(zhèn)附近一帶？”

    “嗯。小白龍當初也說過快入冬了不該老是下雨的。一連下了好幾十天雨是件非常反常的事當時我就覺得小白龍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說。”

    “他哼整一奸臣。”豬八戒重重哼了一聲。

    外頭人聲喧嘩有一婦人急匆匆闖進了驛館結(jié)果被衙役攔住雙方生口角。

    豬八戒往外瞄了一眼道：“這女的好像在哪見過？”

    悟空沉吟道：“是章魚精?！?br/>
    “對想起來了在望風號見過她。她來做什么？”

    悟空有種不詳?shù)念A感命令衙役放章魚精進來章魚精一進門口馬上跪倒在悟空面前泣不成聲。

    “怎么了？起來說話?！毙眯揽粗蘼暢蛇@樣自己都有點傷心。

    章魚精依然跪在地上嗚咽著說：“咱少主他……遇害了！”

    “??？！”所有人大吃一驚包括悟空。

    悟空扶起她問：“誰干的到底怎么回事？”

    “哪吒那廝！他好狠毒啊把咱少主的龍筋都抽掉了……”

    -------------------【第七章看似無所不有，卻是一無所有】-------------------

    *

    悟空、八戒隨章魚精來到西?？吹搅诵“埖氖w。

    小白龍?zhí)稍邶垖m破敗的門口門前聚了數(shù)百傷殘兵將哭作一團不知是哭小白龍還是在哭他們自己。小白龍臉上已呈現(xiàn)出紫色顯然死了一些時間了。

    雖然豬八戒平時和小白龍話不投機但心里還是視他為師弟的所以看了這光景心頭還是涌上了一陣難過不禁長嘆一聲。

    悟空臉上沒有表情伸手摸了摸小白龍脊椎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站起來說：“還有得救?！?br/>
    章魚精和龜丞相聞言大喜雙雙跌倒在悟空面前求悟空想法救活小白龍。悟空淡淡的說：“他是我?guī)煹芪耶斎灰?。?br/>
    豬八戒看到悟空臉上沒有了平素的笑知道他心里一定充滿憤怒。悟空屬于那種用平靜來表達憤怒的人。

    “該怎么做？”豬八戒問。

    “龍筋確是被抽走了?！蔽蚩站従彽馈暗昶鞘窃?*個時辰前才被牛頭馬面勾走的。地府規(guī)矩是魂魄下去之后滿十二個時辰就喝孟婆湯過奈何橋轉(zhuǎn)生投胎。我們可以趕到地府把他的魂魄要上來。不過……”

    “不過什么？”章魚精緊張地問。

    “即使他的魂魄回到肉身也將是癱瘓的了。必須找回龍筋接回去?！?br/>
    章魚精拜倒在地無比堅定地說：“龍宮上下聽憑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悟空掃一眼四周目及之處盡是呻吟的傷者搖了搖頭說：“不必了你留著安排人手救治傷兵其他事情交給我?！?br/>
    “……是?！?br/>
    豬八戒問：“敖閏呢？”

    “主宮去了東?！?br/>
    “哈他溜得倒蠻快的這樣子當什么老大！”

    “主宮去了東海求援但估計援兵是來不了的了。我剛剛收到線報東海南海水晶宮都被哪吒那廝掃了。他在東、南海的龍淵閣找不到要的東西才到西海來的?！?br/>
    悟空問：“他也是沖著西海龍淵閣來的？”

    “沒錯。”

    “拿走了什么？”

    “一本書。”

    “什么書？”

    “不知道。當時形勢逼人來不及看?！?br/>
    豬八戒打哈哈道：“看來那小子還是個知識分子啊怎么現(xiàn)在的人都是有知識沒素質(zhì)的了?！?br/>
    “……”

    悟空吸了口氣對章魚精和龜丞相說：“我得辦事去了。你們照看好這里記住好好存放著小白龍的肉身！”

    上了岸。

    漁夫還在海邊吟詩：

    啊大海！

    你***是多么大！

    大啊大比什么都大

    ……

    豬八戒吃驚地說：“猴子你看又一個知識分子果然是時代不同了。”

    悟空眺望海天相接處緘默不語。

    “在想什么？”豬八戒問。

    悟空說：“你看眼下這片藍天碧海一副太平盛世的派頭可誰又知道這里里外外隱藏了多少災難和殺機！佛曰：世間虛空相虛空亦無相?！?br/>
    “原來你也是讀書的??！”

    “……”

    “沒話說了？那我說了哪吒這人你知道吧？”

    悟空說：“當年哪吒鬧海抽了東海龍?zhí)影奖凝埥蠲耖g誰人不知？只是不知道今時今日為什么變得這般暴戾兇殘。把當初的手段施在了小白龍身上?！?br/>
    “什么變得暴戾兇殘根本就是沒變?！?br/>
    “當年他年少氣盛而且敖丙素有暴行殺了也情有可原?，F(xiàn)在他長大了不同。”

    “我說是相同的?！?br/>
    “暫且不說這人了。下地府辦正事?！?br/>
    悟空把土地公公喚了出來。這海邊的土地公公與別處的不同皮膚干燥像樹皮雖然與他的年紀相干但主要是長年累月吹著又咸又濕的海風所致。

    悟空向老頭鞠了個躬道：“老公公我們想到地府麻煩你老帶個路。”

    土地公公昂起頭一臉茫然問：“你說什么？我沒聽清楚?！?br/>
    豬八戒心想這下糟了叫了個聾子上來。于是大聲道：“我們！要！下！地府！”

    老頭兒聽明白了大聲回答：“地府？那地方可不是隨便去的！老朽不能為兩位帶路！”

    悟空又鞠了個躬道：“麻煩你行個好?！?br/>
    老頭兒犟得很說：“不行！”

    豬八戒心忖這家伙又聾又倔懶得跟他說索性使用武力一手把這不足三尺的老頭兒提了起來。老頭兒雙腳凌空亂蹬嘴里不住地喊：“怎么能欺負老人家！怎么能欺負老人家……”

    豬八戒大聲道：“不是欺負你是請你幫忙。你幫不幫？”

    老頭兒不撓不屈道：“不幫不幫幫不了?！?br/>
    悟空想了想伸右手對著大海手掌輕輕往上一抬海里即時爆起一道水墻如海嘯時的驚濤駭浪蔚為大觀。

    老頭兒看呆了。

    悟空淡淡一笑湊到他耳邊問：“老人家我再問一次方便與否？”

    “方便方便?！崩项^兒用衣袖抹著額頭上的汗“助人乃快樂之本哪有不幫之理！”

    豬八戒把他往地上一扔道：“神仙的骨頭也有賤的。”

    老頭兒從地上爬起問：“說什么我又沒聽清楚！”

    “我說你長得比我還帥??！”

    “不敢當那是當年的事了！”

    “……”

    悟空和豬八戒好不容易下了地府可又在地府門口被卡住了。一個小鬼從門里喊出來：“暗號？”

    豬八戒罵道：“什么暗號？靠糊弄人??！”

    小鬼不理只管喊：“暗號？”

    “有沒有提示？”豬八戒問。

    “兩句話十四個字?！?br/>
    “……”

    “說不出來是吧滾！”

    “靠豬爺爺把你的門給砸了！”

    “砸門？你唬誰呢？這門比日本人的臉皮還厚。有本事你試試看！”

    “真的不告訴我？”

    “白癡沒見過你這么蠢的人！告訴你還是暗號嗎？老子偏不告訴你暗號是‘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jīng)常掛在天上?！?br/>
    “……”

    “快說暗號不然滾蛋！少啰哩啰嗦！”

    豬八戒搖頭晃腦吟道：“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jīng)常掛在天上。俺文明人給你加了標點符號快開門?！?br/>
    門開。悟空和八戒進里面。看到守門的兩個小鬼一個愣頭愣腦的一個呆頭呆腦的。這時那呆頭呆腦的指著那愣頭愣腦的說：“你怎么告訴他們暗號了？”

    愣頭愣腦的說：“我沒有??！”

    “有我聽到你剛才說‘老子偏不告訴你暗號是夢遺落在草原上月經(jīng)常掛在天上’?！?br/>
    “是啊我當時明確說明是‘偏不告訴’他們這你都聽不懂？白癡沒見過你這么蠢的人！”

    “……”

    為了不被現(xiàn)引起無謂的事端悟空施了隱身咒一般小妖小鬼無法識穿。

    豬八戒第一次到地府像陳奐生進城看啥都新鮮原以為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是陰風陣陣黑氣彌漫刀山油鍋暗無天日的樣子進來一看禁不住大失所望若不是他真切地知道這是地府還以為現(xiàn)在還在陽間呢。

    地府的天沒有太陽只有白云厚厚的一大片而且壓得很低這種低不是指距離上而是感覺上豬八戒好幾次都感到上面的天似乎壓到頭頂?shù)ь^一看現(xiàn)只是錯覺。最讓人震驚的是地府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無不跟人間一模一樣只是林中沒有飛禽走獸；河中無水無魚露出干涸的河床；街上沒有人路上沒有人屋里沒有人四處都看不見一個人影——除了悟空和八戒自己。死寂的山干涸的河空蕩蕩的大街房屋構成一個孤寂的世界。

    悟空和八戒此時走進空無一人的大街只見家家戶戶店店鋪鋪都敞開著門像在等待誰的來臨。門前盡是琳瑯滿目的招牌幌子定格似的動也不動因為沒有風。

    “猴子是不是找錯地方了？”豬八戒問。

    悟空道：“我以前來過地府。雖不說熟悉但也不陌生此情此景只要你見過一次一定畢生難忘！怎么會找錯地方？”

    “哦原來民間傳說的陰曹地府不過爾爾一點也不恐怖?！?br/>
    悟空止步望著大街的盡頭問：“如果在陽間世界上的人全死了只剩你一個你會怎么樣？”

    “那樣好啊無拘無束大吃大喝大睡特睡?！必i八戒神情逐漸由興奮轉(zhuǎn)身暗淡“不過這樣子過一兩天還行要是熬上半個月我肯定活活悶死?！?br/>
    “是啊你看這里看似無所不有卻是一無所有?？帐幨幰粋€死寂的世界漫無邊際。人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動物若到了這里別說三幾十天便是三幾個時辰恐怕他們也呆不住最后想必寧愿撞墻而死。世界應該是豐富的而不是單調(diào)的?！?br/>
    豬八戒問：“可地府里的孤魂野鬼都哪去了？還有十殿閻王大妖小鬼什么的？”

    “在這里魂魄和魂魄是互相看不見的沒有轉(zhuǎn)生投胎的鬼魂游蕩在這沒有盡頭的死寂的世界里他們身邊可能有許多同類然而每個魂魄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初時他們感到自由漸漸無聊然后是恐懼繼而絕望?！?br/>
    “他們能看到我們嗎？”

    悟空搖頭。張開雙手閉著眼睛慢慢轉(zhuǎn)了個身黑暗中感覺到無數(shù)白色人影在瘋狂奔跑、吶喊、驚叫、哀號這些撕心裂肺的叫聲混在一起竟具有了神奇的穿透力洞穿人的身體防線拉鋸著人的每一根神經(jīng)。

    悟空睜開眼額頭滲出幾顆汗珠豬八戒問他怎么了悟空說我感覺到他們了。

    “他們？”

    “我來地府幾次這是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感覺到他們的存在。”

    “他們都在做什么？”

    “叫喊奔跑他們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面對這個似真亦假似假亦真的世界全都瘋了?！?br/>
    “這倒正常。存在本該是通過外物來證明的可當外物變得虛實不定的時候存在與否也會跟著變幻莫測?！?br/>
    “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卻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這是真正的悲哀?！?br/>
    “……”

    “怎么不說話了？”

    “你不覺得我們很象老和尚和翼精靈嗎？”

    “……”

    即將走到大街盡頭時悟空忽然帶豬八戒拐進一小巷沿巷子往前走。

    八戒問：“這又上哪？”

    “閻王殿?！?br/>
    “閻王殿在這地方？”

    “不是。我以前下地府都是隨我?guī)煾竵淼挠櫧駷橹刮疫€不知道閻王殿在哪……”

    “……”

    “所以我一直跟著前面兩個小妖他們把人押到哪哪就是閻王殿……”

    “什么什么小妖？”

    悟空笑笑道：“你看不到的。除了在食城用過的變身術遁地術你還會些什么法術？”

    “除了這三幾樣還真沒其他了?？坑^音那婆娘害的收了我的法術再讓我保老和尚取經(jīng)真秀逗。”

    “所以嘛你看不到那些小妖小鬼。一般魂魄下到地府先得到閻王殿由十殿閻王根據(jù)他生前的作為判定他能否投胎輪回若是可以十二個時辰后喝孟婆湯過奈何橋……”

    “不能投胎的人怎么處置打下十八層地獄？”

    “那是其一。還有一些被打進陰陽界。要么流放在這虛實不定的地府表層里成為孤魂野鬼。據(jù)說這些人本是夠資格投胎的因是因為態(tài)度不好或者得罪了閻王的親戚或者碰上閻王心情不好而他們又交不出手續(xù)費所以被判‘投胎延遲’說是延遲事實上是沒有期限的延遲跟判了無期徒刑差不多。”

    豬八戒笑道：“看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是有根有據(jù)的?！?br/>
    “天、地、人三界差不多都是一個樣。他們試圖用制定的規(guī)規(guī)矩矩來規(guī)范自己的世界然而規(guī)矩越多越容易鉆空子。一棵樹有蛀蟲不及時清理蟲愈來愈多縱是參天巨樹也毀于螻蟻?！?br/>
    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到了一口井邊。悟空飛身跳了進去豬八戒跟上兩人沒掉進井底而是出現(xiàn)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周圍是望不到邊的開闊空間一座雄偉的宮殿聳立在他們面前。宮殿分三道門中門為正最大門頂?shù)呢翌~上書有三字：閻王殿。

    閻王殿三門大開無數(shù)小鬼小妖押著泛白光的魂魄進進出出熱鬧非凡。這些豬八戒都看到了初時他以為是逛了一會地府法術也明顯提高了可是當他看到那些小鬼小妖的時候那些原本匆忙進出的小鬼小妖們竟紛紛停了下來以豬八戒看他們的目光看回豬八戒。豬八戒這才意識到悟空的隱身咒不管用了。

    “怎么會這樣？”

    悟空笑笑道：“我故意現(xiàn)形讓他們看見的?！?br/>
    “你這不是討打嗎？”

    “不打難道靠你去說服閻王把小白龍放了？”悟空伸腰揉手松筋骨“先聲奪人我們給他來個下馬威?！?br/>
    豬八戒一咬牙又緊張又興奮說：“有意思?！?br/>
    原本喧囂的閻王殿門口突然靜得出奇那些小妖紛紛把所有魂魄都押進殿里然后再退出來在門口左右各列兩隊三扇門緩緩關閉。

    豬八戒左右看看只見密密麻麻盡是長相畸形的小妖忍不住感嘆上天造物之神奇自己本算藝術品了沒想到今天看到的全是極品。

    悟空仿佛沒看到眼前的千軍萬馬清了清嗓子問：“你們這誰說的算？找個代表出來?！?br/>
    左邊第一排走出一個綠毛小妖向悟空挑了挑眉毛傲慢地說：“我是這里最小的你們兩個野種只配和我說話?！?br/>
    “你照過鏡子沒有？”豬八戒笑著問。

    “什么？”

    “狗說話得有狗樣別以為說兩句人話就把自己當人看了?！?br/>
    “你……”綠毛小妖咬牙道“不和你們逞口舌之能要活命趁早離開。我們?nèi)硕鄤荼娨蝗艘蝗銈z醫(yī)好了還是扁的。”

    “行動比說話重要?！蔽蚩粘耙徊健拔覀円婇愅?。”

    綠毛小妖舉起拳頭挑釁道：“憑你？過得了我這關再說吧?！?br/>
    “好啊?！蔽蚩招χ耙徊骄G毛小妖伸手要阻攔可手還沒碰到悟空他整個兒倒是離地飛起撞穿厚達三尺的木門射進閻王殿里。

    其他列在兩旁的數(shù)千小妖見此光景即時作鳥獸散如海水退潮嘩啦一下跑得精光盡是些欺軟怕硬的賤骨頭。豬八戒凝神蓄氣多時以為可以大打出手泄一番可這時看到的是小妖們集體逃竄的情景恨得牙癢說你們忒沒職業(yè)道德了吧做戲做全套啊！

    兩人破門強闖進閻王殿驚醒了幾個正伏在公案上打盹的閻王。其中一個睡得特沉所以驚嚇得特厲害的閻王跳出起老高喊道：“闖進來了？！你們什么人？膽敢擅闖閻王殿！”

    悟空善意地一笑拱手道：“孫悟空有事相求?！?br/>
    左邊一個黑面閻王板著臉道：“一只猴一只豬哪個動物園跑出來的？閻王殿什么地方輪不到你們?nèi)绱朔潘?！?br/>
    “是啊我也在想閻王殿是什么地方?！必i八戒指著黑面閻王桌案上殘存的哈喇子“剛才做的什么夢肯定不是夢到錢就是女人流口水比山洪暴還厲害當官當?shù)侥氵@份上也算種境界了?！?br/>
    “……”

    今天在閻王殿上班的只有四個閻王缺席六人故空了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該閻王的姓名。在坐四個分別是秦廣王、楚江王、閻羅王、仵官王其他宋帝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和轉(zhuǎn)輪王六人只有牌子到位六張空桌六個牌子看上去格外壯觀忍不住嘖嘖贊嘆說缺席也缺得這么有排場真是古今第一人！

    剛才因為受驚嚇而嚇了一蹦三丈的閻王是楚江王板著臉的黑面閻王是仵官王秦廣王也醒了揉著惺忪的眼睛。唯獨廣為民間百姓所知曉的閻羅王還在呼呼大睡如此情形居然還睡得那么陶然已經(jīng)不是“睡得沉”三字可以形容的了即使用上“睡得死”也只勉強到位。

    秦廣王端詳著悟空和八戒不無驚訝地問：“你們怎么進來的？外頭的千軍萬馬沒把你們嚇??？”

    悟空反問：“我們憑什么被嚇?。俊?br/>
    “喂我說你有沒有搞錯他們?nèi)枪戆∥业膵屟绞裁词赖垃F(xiàn)在的人居然不怕鬼了那我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

    秦廣王一臉的痛心疾站起來往門外瞄了一眼當即僵住問：“外面怎么空蕩蕩的？我的小鬼們都哪去了？”

    “被我們嚇跑了?！?br/>
    秦廣王頓足擂胸：“鬼居然怕起人來了！天啊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覀兊拿孀右院笸臄R呀……”

    豬八戒小聲道：“這家伙腦子進水了？這德性！”

    “也許是他堅持了多年的信念瞬間崩潰所致吧?！蔽蚩諊@了口氣轉(zhuǎn)身向仵官王。這家伙一直板著臉嚴肅得像在聆聽領導教誨與神不守舍的楚江王和極盡瘋狂之態(tài)的秦廣王比起來多出幾分威嚴悟空作出友善的笑道：“我們來這無意鬧事只想救人。”

    “每個到這來的人都這么說的?！扁韫偻趵淅浠亓艘痪洹?br/>
    “我們師弟前天死于非命但實際上他陽壽未盡功業(yè)未成……”

    “每個死了的人都這么說的?！?br/>
    “他是觀音大士欽點的取經(jīng)人之一西海龍王的三太子……”

    “每個到這的人都這么說的。上次有個叫**的死活不肯認罪還大言不慚吹噓自己是如來弟子救世菩薩什么能把水變石油還包治百病整一痣瘡的萬能貼似的聾子都能聽出那是瞎話結(jié)果我們把他打下了十八層地獄！”

    “……”

    忤官王從抽屜里抽出一本厚得足以砸死人的名冊扔給悟空說：“這是生死簿。記錄著近段時間已經(jīng)死了的或者即將要死的人的名字。你看看哪個是你師弟找出來。只要沒過奈何橋我保證毫無損把他送回陽間?！?br/>
    忤官王如此爽快大出悟空八戒的意料之外他們原以為還要威嚇嚇這看上去鐵面無私的家伙方可奏效。

    “為什么？”豬八戒忍不住問。

    “沒辦法??！”忤官王嘆了口氣“打又打不過你們不過你們往后得小心我勢必把今天的事稟明玉帝討回個公道?！?br/>
    悟空感激地笑了笑打開生死簿一頁頁翻查豬八戒出于好奇也湊過來看。翻了十來頁沒看到小白龍的名字倒是另外幾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闖入二人眼簾：

    豬八戒終年2348

    忻欣終年167

    唐僧終年35

    豬八戒傻了眼悟空像知道了些什么問：“今年你幾歲？”

    “好像是2348吧。老和尚今年35?！必i八戒惶惑地指了指生死簿上的數(shù)字“這么說我今年得死了……”

    “……”

    “和翼精靈和老和尚死在一塊啊開什么玩笑我像個短命鬼嗎？”豬八戒喃喃自語“怎么沒猴子你的名字？”

    悟空轉(zhuǎn)身問忤官王：“這里記錄著的人都是近段時間死的？”

    忤官王點頭說：“生死簿每月更新。當月死人的名字都記在上面。我們根據(jù)這些資料確定死者若屬實便派出牛頭馬面把他的魂魄引導到地府。你們手頭上拿是這個月的生死記錄打了紅叉的表示已經(jīng)死了的還沒打叉的說明這人尚在人間但這個月內(nèi)必死無疑。”

    豬八戒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憤然道：“這么說你把我們的忌日都定在這個月了？”

    “不是我們定的那是命。”

    “命？”

    “命冥冥中的注定?！?br/>
    “我從不信命！”豬八戒重新捧起本子翻到有自己名字的那頁撕了下來攥緊在手等到松開手時那張紙已經(jīng)揉得稀巴爛。

    忤官王木無表情仿佛完全沒看到豬八戒的舉動。

    悟空問：“能不能通過生死簿了解死因？我想知道未來那天到底生了什么事?！?br/>
    “對不起。天機不能泄露?！?br/>
    “什么不能泄露。你根本不知道！”豬八戒想用激將法“世界是個變數(shù)我要用事實證明給你看你的生死簿寫錯了因為一個月后我會好好活在人間?！?br/>
    忤官王不置可否只說了句：“該生的始終會生?！?br/>
    悟空終于在生死簿上找到了小白龍的名字此時上面已經(jīng)畫了一個紅色叉號他把本子遞到忤官王面前道：“我們要救的人在這里?！?br/>
    忤官王微微點頭拿回生死簿道：“你們可以走了。你師弟的事我會吩咐人去辦妥。你回到人間時他的魂魄也該回到肉身上了?！?br/>
    “誰信你？”豬八戒道。

    “不信也沒辦法。事情我只能幫到這一步。”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