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鳥簡直整個都涼透了。自己這忙乎的,還白白搭進(jìn)休息時間,本想著她至少應(yīng)該開心一下,就換來這個謝了?
潛水鳥僵硬地怵在了那里。
潛水鳥的性格弱點恰恰就在這里,雖然處事沉穩(wěn),心思縝密,但獨獨在感情方面很是荏弱,那種脆弱的程度一點都不亞于蝴蝶,甚至蝴蝶似乎還比他強(qiáng)些。
眼下一腦袋想到:往昔一切,盡成過眼云煙。這芳菲世界,瀟瀟一場雨后竟然就煞涼了。
他也沒細(xì)細(xì)問問,蝴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冰冷地凝視了蝴蝶半晌,最終吐了口氣,算是把心里那絲冷然隱藏住了,說:沒事,我走了。
蝴蝶怔怔看著他轉(zhuǎn)身離去,說不出話來。她想留住他,又不想這樣去討好他,進(jìn)退猶豫間,彼此就失去了時機(jī)。
這一冷,就冷了好些時日,看著魔都下了場冬雪,時節(jié)不以人意志地進(jìn)入初冬模式。晴天難得見了,陰冷卻因為那一夜的雪變得愈加厲害。大部分時間,白天稍稍晴一下,到了下午就過早地進(jìn)入了黃昏。
蝴蝶在漸漸忘記,不過這心上的疤痕卻不那么容易掉落,時不時還容易涌上那隱痛的滋味。那天潛水鳥忽然給她留了條言,說他要回家一趟。
蝴蝶呆呆看著這條留言,心里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他,也就沒回。不過心里卻一直念念在想:什么時候走???到底要回去多久?
未幾,一日蝴蝶被高若涵叫去吃飯。這還是高若涵結(jié)婚以來第一次叫她去。長輩呼喚,蝴蝶自然不敢怠慢。
一整容資,還買了些水果,也算是個應(yīng)景。畢竟這不是見高若涵一個人,旁邊還有個道貌岸然,舉止偉岸的法官大人,可是不能有絲毫懈怠。
去了那里,發(fā)現(xiàn)高若涵苦著張臉對蝴蝶說:你不知道,她還是來了。
蝴蝶就一腦袋迷糊,什么叫她來了?誰來了?
家里只有高若涵一人,卻并無她那愛的如膠似漆的丈夫,這更加讓蝴蝶一愣。
到后來蝴蝶大抵明白了,這吃飯不過是個幌子,蝴蝶來時,高若涵正從床上午睡起來,松松散散穿著件睡袍,頭發(fā)有些蓬亂,看著像是近期剛剛做過頭發(fā),不過這頭發(fā)是越做就越不聽話了。你一個不正經(jīng)收拾,就更炸的像個雞窩。
不過蝴蝶和高若涵同一屋檐地生活過許多年,都看慣了,簡直是看順眼了。
她臉上還帶著午睡后的潮紅,倒是嬌艷的像朵花。
看她眼神散亂,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蝴蝶心想:難道這一下午都在睡覺?
也是,看著天氣,陰沉欲雪非雪的,除了睡覺還有什么好活計可干的?
高若涵散散地瞄了眼蝴蝶,算是同自己打了個招呼,然后就說:我沒想到你這么早就來了。你不來,說不定我還沒醒哪。昨天晚上忙了一個通宵,哦呦,這頭,倒快不是我的了。坐吧,無極。
她就蝴蝶在客廳里坐下。自己委身在另一把椅子上落座,托著下巴,一只手還不斷揉著后脖子。
哪里做了飯了?旁邊廚房空蕩蕩,連個菜的影子都沒,中飯吃剩下的外賣還擱在桌子上,都未及收拾。
蝴蝶不由暗暗納悶起來。不過心里卻是明明白白地像面大鏡子,光亮光亮地,大抵若有女人莫名其妙找你說吃飯實則是她心里有事,需要找個人來說話。
吃飯么?
這到還好,蝴蝶素來自嘲天生半個仙胚,只要不至于餓死,或者不會強(qiáng)行塞給她那些軟踏踏,黏糊糊的生猛海鮮,血淋淋地讓她毛骨悚然就行。哪怕是一杯茶,都可以喝出神仙快活的滋味。
蝴蝶淡然地坐定。
這陣子她的確已經(jīng)自我療傷完畢。算是自己給自己做了大半個月的閉關(guān)修行,不見朋友,不見外人,甚至連林漠田和莊有生都輕易避開了。
雖然苦悶了些,不過讓她明白一個道理:這人家害你實屬沒辦法預(yù)料的事,自己可是千萬不能為難自己。不能為了這事就讓自己一個跟頭栽倒起不來,這就不好了。
這世上再有想不開的事,就看你是否一根筋了。
爸爸在世時一直教導(dǎo)自己說,做人要大氣,不拘小節(jié),更不能猥瑣。
不知怎么,這話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倒像是箴言一樣,想著就感覺茅塞頓開了些。雖然每次也只能開一絲絲,不過一絲絲的開,總比一點不開來的好。
慢慢的一絲絲的敞開,倒是讓她逐步看淡起來。后來,自己天性中那股遇事不驚,隨遇而安的態(tài)度開始占據(jù)了上風(fēng)。每天依舊恢復(fù)上班采訪,偶爾照樣和同事出去快活。
高若涵忽然像是猛然驚醒一樣,說:哦,我還沒給你倒茶,咖啡怎么樣?上次伊斯坦布爾帶來的咖啡還沒喝掉。你那喝掉了沒?我再給你些?
高若涵一向是個大方豁達(dá)的女子,雖然外表倒是不像,看著像是那種心計沉沉的女人,其實不然,這點蝴蝶也是知道的。
那會子和爸爸一起生活時,爸爸倒像個女人一樣很多地方很是小家子氣的斤斤計較。她有著男人的某點豪爽,很多事情上,通常要比爸爸想得開,想的通,但也不失南方女人的百轉(zhuǎn)千回。只是爸爸并不懂得欣賞。
蝴蝶說:隨便。
高若涵就在廚房忙著燒水,泡咖啡,一邊無限幽怨地說了剛才那番話。
還在蝴蝶懵懂不明時,她倒是很快自己解釋清楚了:你知道嗎,宇辰的前妻來了。
蝴蝶算是生生忍住了那一聲驚訝。
事情很簡單,畢霖來魔都后不久就忽然失蹤了。他也沒給這里打招呼,居然也沒給北方那里打招呼,兩頭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離奇失蹤了大半個月。
這里自然不著急,這么大一個男孩子,難道還遭人綁架暗算?那邊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本來那女人就天天等著兒子給她電話,匯報這里的情況,兒子也是個好手,居然連這里結(jié)婚了這事都瞞天過海一個字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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