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吃黃連還要咬到的舌頭，大概就是舒涵此刻內(nèi)心的真實寫照。

    唐慎驍不愿幫忙，她又沒有完全能拿捏對方的籌碼。

    畢竟，還有什么比把“渣男”兩個字都直接貼在臉上的男人，更能豁得出去，更油鹽不進的？

    舒涵悻悻走出診室，與一個男醫(yī)生迎面錯過。

    “哎？老唐，那不是前天那個女的——”

    陳孟祈認出舒涵了。

    那天他們幾個下班后一起去的酒吧，眼看著醉醺醺的舒涵沖到他們卡座這兒，后來被唐慎驍帶走的。

    “睡了？來要名分的？”

    陳孟祈不懷好意地調(diào)侃道。

    “嗯，懷孕了，要錢打胎的?！?br/>
    唐慎驍一本正經(jīng)地回了句廢話，然后抓起桌面上突然鈴聲大作的電話。

    “眼科?！?br/>
    “唐主任，您快來急診科一趟，有個病人情況緊急！”

    “知道了?！?br/>
    唐慎驍放下電話，看了眼陳孟祈：“急外傷，下去一趟?！?br/>
    畫外音，來活了，你滾。

    陳孟祈：“我跟你一起下去看看?！?br/>
    他是中心醫(yī)院最好的頜面部及顱外科整形專家。一般情況下，眼科外傷經(jīng)常會伴隨著面部骨折的情況，所以他常與唐慎驍搭檔會診。

    兩人是大學(xué)時的同窗，兼損友。

    先后進入中心醫(yī)院，又都是各自領(lǐng)域里首屈一指的金牌專家。

    用陳孟祈的話說，唐慎驍這個手藝要是自己出去開個私人眼科醫(yī)院，給年輕人做做近視矯正什么的，每年收入至少要比現(xiàn)在翻十倍。

    唐慎驍表示，給你開個天眼你要不要？

    對陳孟祈，唐慎驍也不客氣，他也曾調(diào)侃陳孟祈找個整容醫(yī)院去隆胸最合適。反正他上大學(xué)時輔修的是西方藝術(shù)，畫豐腴的裸女永遠比畫人體解剖圖更帶感。

    陳孟祈表示，你是處男太久憋壞了么？我這么高端的技術(shù)，你就讓我整天塞假體！假正經(jīng)的禁欲男，其實自己最喜歡大胸脯了吧？

    就這樣兩個人，幸好沒有被擱在同一個科室里。

    否則真夠院長喝一壺的了。

    邊走著，陳孟祈一拍腦袋：“哎，老唐，我差點都忘了這個茬了。你跟那個女的，那是真睡了！那你……你破處了！”

    電梯正好叮了一聲，門開了。剛才進去的舒涵因為沒有看清電梯是上行，所以只能又跟著下來了。

    正正好好，看到門外站著的唐慎驍和陳孟祈。

    而那句“你破處了”，也被她聽了個清清楚楚。

    啥？

    唐慎驍是第一次？

    開什么國際玩笑。

    “唐，唐醫(yī)生。這么巧。”

    舒涵扶著墨鏡，嘴角咧開生硬的假笑。

    電梯那么小，容不下大大的尷尬。

    陳孟祈憋的內(nèi)傷，靠著轎廂噗嗤噗嗤笑兩聲，被唐慎驍白大褂下的長腿直接踹了一下。

    陳孟祈不笑了，端端莊莊沖著舒涵伸出手：“你好，美女，我姓陳，前天晚上在酒吧我們見過的?！?br/>
    舒涵：“……”

    呃，有些招呼，真的不是必須打的。

    電梯門開了，唐慎驍?shù)闪岁惷掀硪谎?，大手往他伸在半空的掌心狠狠擊了一下：“趕緊下去！”

    一樓急診大廳，送來的傷者情況很不妙。

    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孩，左眼被雨傘尖戳進去大約六厘米。

    然而更糟糕的是，出事時她一慌張，竟直接把異物拔了出來，連帶著整個眼球體脫落，神經(jīng)組織都掛了出來。

    她是個養(yǎng)老院的志愿者，身上還穿著橘黃色的小馬甲。

    這把雨傘，是她今天去照顧的一個甚至不太清醒的阿姨戳進去的。

    小姑娘很堅強，當(dāng)然也可能是嚇傻了。

    整個過程中，她一聲都沒哭，呆呆坐在輪椅上，旁邊的工作人員手里攥著毛巾，小心包裹著她的眼球組織，按在她血淋淋的眼眶上。

    舒涵見不得這樣血腥的場景，但還是強忍著恐懼和不適多看了幾眼。

    因為她發(fā)現(xiàn)，那個工作人員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呢？

    “舒小姐！”

    那女人把受傷姑娘交給醫(yī)護后，揮舞著滿手的鮮血，急忙叫住舒涵。

    “舒小姐！真的是你！誰給你打電話的？楊院長還是王護士長？”

    “什……么？”

    舒涵一臉錯愕，大腦緊跟著嗡的一下子。

    眼前這個女人姓林，是她媽媽舒白所在的療養(yǎng)院的一個負責(zé)人。

    “我，我碰巧來醫(yī)院?！?br/>
    舒涵心中猛起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林姐，出什么事了？我媽怎么了？”

    林姐紅著眼眶，重重嘆了一口氣。

    “舒阿姨今天一早不曉得犯了什么病，人家小梅姑娘推著她去外面曬太陽的，本來好端端的，她突然搶過一個路人擱在旁邊的陽傘，把小梅眼睛給扎了！”

    舒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