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師兄！”

    我從臺(tái)下竄上去，沈琰的嘴角帶血，手上緊握亮晃晃的刀，嚇得臺(tái)下客人滿臉驚恐。

    “沒事，他被我打跑，不會(huì)打擾你演出?！?br/>
    他擦掉嘴角的血，站起來沖臺(tái)下一鞠躬，“不好意思，驚擾各位，這是樓主安排的一場驚喜，大家安坐即好?！?br/>
    “搞什么鬼嘛！嚇得我以為來搗亂。”

    “就是就是，這種驚喜要不得。”

    “哎，驚喜是什么？”

    “對(duì)啊，是歌？還是舞？”

    “肯定不是??！被你猜到還叫驚喜嗎？”

    “到底是什么？揭曉謎底吧!”

    “是啊是啊，我等不及??！”

    臺(tái)下的催促聲越來越大，我心急想去看看二樓包廂的情況，又不能拋下沈師兄一個(gè)人在臺(tái)上應(yīng)付觀眾，一時(shí)間，我心里亂糟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shí)，一朵花瓣落在我肩上。

    “哇，好漂亮啊！”

    眾人紛紛抬頭，半空中有一綠衣女子從天而降，艷麗的花瓣從她手中飄灑落下，變成一場繽紛迷人的花雨，美人容顏秀麗端莊，如天上仙子般高貴威嚴(yán)，令人不敢冒犯。

    “鈺姑娘？”

    我很驚訝她肯出來救場，她輕輕落下我身旁，帶起陣陣香風(fēng)，沖臺(tái)下觀眾一福身，“各位，下面由我與沈公子二人合演一曲劍舞，以供大家欣賞，”

    沈師兄?jǐn)r住她，“師妹你……”

    她沒有搭理沈師兄，對(duì)我低聲道：“方才來一伙歹人，劫走連姑娘?！?br/>
    “是誰？”

    “不清楚，對(duì)方留下一張紙?！?br/>
    她手腕一翻，將竹籃遞給我，里面眾多花瓣中靜靜躺著一張紙條。

    我接過來，沖她笑道：“好好表演。”

    公孫鈺與沈師兄的劍舞如何，我無心欣賞，轉(zhuǎn)至后院，我找出一支笛子和幾個(gè)瓶瓶罐罐，便使出輕功往紙條上的地方去了。

    紙條的紙是普通紙，墨跡未干，字體潦草有力，八成是男性手筆；紙條上書：，上書：欲救人，取天龍令來土地廟。

    蘇州城的土地廟只有一個(gè)，在城郊，離抱花眠有點(diǎn)距離，我使盡全身力氣、拼命趕路，不敢停留，擔(dān)心多一分停留，赫連璟多一分危險(xiǎn)。

    一路上我在想到底是誰亂傳謠言、明明只說天龍令在鳳尾谷的人手上，難道有人知道我的身份？轉(zhuǎn)念一想，不對(duì)，對(duì)方脅持赫連璟沒準(zhǔn)懷疑天龍令在抱花眠里面，因?yàn)樗麤]有指明要誰去救人，也就表明沒有確切證據(jù)。赫連璟那個(gè)小身板，好像武功不太行的樣子，萬一他已經(jīng)被人滅了，我現(xiàn)在去，不是羊入虎口？畢竟我只會(huì)惑心術(shù)和輕功，半點(diǎn)招式不懂，該怎么救他？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

    當(dāng)我火速快趕到土地廟時(shí)，腳沒踏進(jìn)門口，一股強(qiáng)烈的血腥味直撲鼻腔，這惡心的味道讓我眼皮直跳，心想：完了完了，赫連璟是不是被人大卸八塊，剁成肉泥。

    我懷抱沉重的心情闖入廟門，映入眼簾便是一地遍地尸骨，殘肢亂骸，觸目驚心，斷手?jǐn)嗄_，血流遍地，一眼掃過，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看得出對(duì)方下手快且十分兇殘狠惡。

    “赫連璟，赫連璟?！?br/>
    我不敢去看那些尸體，捂住口鼻，四處尋找赫連璟的蹤影，忽然聽到神像后有動(dòng)靜，我小心翼翼繞過去，發(fā)現(xiàn)赫連璟緊緊抱住自己，不停顫抖。

    我松了口氣，太好了，這家伙沒死。

    “赫連璟，你沒事吧?！?br/>
    我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是廟里的尸體嗎？也是，換誰碰上這種事都會(huì)害怕。

    “別怕，別怕，安全了，我?guī)慊丶摇！?br/>
    他沒有回應(yīng)我，腦袋埋在膝蓋彎里，我只好走過去，伸手拉他，“赫連璟，別怕，他們都死了……你是誰！”

    “他”緊緊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方方正正的臉。

    “呵呵，你拿天龍令救人嗎？”

    “沒錯(cuò)?！蔽野底阅?，準(zhǔn)備施術(shù)，“赫連璟呢？”

    “他？死了，被我一刀刀砍成肉泥，然后我把他衣服扒下來，等你自投羅網(wǎng)?！彼樕蛔?，語氣森冷，“把天龍令交出來，否則我把你劈成十八塊?！?br/>
    “好，我給你就是?！蔽翼樦脑捦永锩?，他的眼神死死盯著我的手，我笑了笑，“你要的天龍令……”

    我迅速從袋子里掏出一個(gè)瓷瓶，頂開瓶口，在他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前，往他臉上一灑，空氣里瞬間蕩漾起火辣刺激的辣椒味兒。

    “啊，我的眼睛！你個(gè)毒婦！我要?dú)⒘四?！?br/>
    我彎腰閃過致命一劍，順勢低頭一咬，逼他松開抓住我的手，摸出笛子，悠然吹出一曲迷心樂。

    迷心樂，與惑心術(shù)相同，鳳尾谷的人終日無所事事，除卻喜歡侍弄花草，更喜歡揣摩人心，久而久之，便研究出一種玄妙深?yuàn)W的武功——心道。由惑心至迷心至失心至無心，一層高過一層，耗費(fèi)心力、內(nèi)力也會(huì)增大。

    因此這支迷心樂，我從沒吹完過，只能吹到一半，便耗盡全身氣力。

    即使如此，那個(gè)男人已陷入癲迷狀態(tài)，若要恢復(fù)正常，起碼三五年后。

    “看著我的眼睛?！?br/>
    我撐住最后一絲力氣，想把他的記憶鎖死，掌門人有交代，我是暗線，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輕易讓人知道鳳尾谷中人入世。

    那個(gè)人癡癡地看著我，我看向他的眼睛，顧不得順平凌亂的氣息，口中喃喃道：“出了門口，你不會(huì)記得我，你只知道找不到天龍令……咳咳……”

    “額?！?br/>
    一聲悶哼，他的胸前出現(xiàn)大洞，他自己的劍刺穿他的胸膛，血流成一條直線。

    “你不要命嗎？”

    居然是赫連璟，看他一身血跡，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人家的血。

    我沒力氣追問，方才一曲，吹得十分疲累，真想找張大床好好躺上幾天幾夜……

    “喂！花卿！不要睡！”

    依稀仿佛，赫連璟給我輸了真氣，那股綿長有力的力量撫平我四處亂竄的內(nèi)息；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以香迷魂，以色惑心，以音亂神，這是心道前三個(gè)階段，想不到她居然練到第三層，你要小心?！?br/>
    “我知道。”

    “知道你還回來？”

    “她救過我。”

    “鳳尾谷的人沒一個(gè)是省油燈。依我看，不如就此解決最好?！?br/>
    “你想怎樣？”

    “廢她雙目，沒有眼睛，她使不了惑心術(shù)，不會(huì)壞你事?！?br/>
    耳邊有人在說話，我知道其中一個(gè)聲音是赫連璟，另外一個(gè)又是誰？

    我感應(yīng)到左前方有一股若隱若現(xiàn)的殺氣，想睜開眼看看，發(fā)現(xiàn)眼皮像被膠水死死粘住一樣，無法抬起。

    這是怎么回事？他們要戳瞎我的眼睛嗎？

    “赫連璟……赫連璟……”

    我想求他不要亂來，不要?dú)已劬?，我不想?dāng)一個(gè)瞎子。

    “我在。”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