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云戰(zhàn)明顯在意冥晶晶的死活,為了保住徒弟的命,寰清只能將真相何盤突出:
“當年我為了挽住鳳尊之命,不讓其魂飛魄散,不得不用冥石水晶將她的魂魄鎖住。晶晶丫頭身上那縷魂魄是鳳尊的主魂,若是她沒了,鳳尊也就真沒了。而要鳳尊真正復活,少不得要她獻祭。我費心護了她五百年,不想讓你知道她與鳳尊的關系,就是希望那丫頭能以冥晶晶的身份好好活著?!?br/>
云戰(zhàn)斂眉,“所以我懷里這個,究竟是阿瀾,還是冥姑娘?”
黃泉搶著回答:“只要鳳尊魂魄沒有回歸真身,她只是冥晶晶?!?br/>
“什么?”云戰(zhàn)面色一僵,雙手險些打滑。
“就算這丫頭元神中藏有鳳尊的魂魄,她從來只是另一個人,可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女人。若不令她獻出那縷魂魄,真正的鳳尊是永遠無法回到你身邊的?!秉S泉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無視了寰清捏得骨骼作響的拳頭,繼續(xù)言道:“如今那丫頭氣息虛弱,正是鳳尊吞合主魂的最佳時機!要從那丫頭身上取得鳳尊那縷魂魄,還需破其真陰……復活鳳尊在此一舉,上尊可要三思啊!”
寰清忍無可忍,“老鬼,誰讓你多嘴!”
一記拳頭迎面砸了過來,黃泉未曾閃避,故意挨下這一實錘。
黃泉狡黠一笑,“看,我?guī)熜侄技绷耍梢娢艺f的都是真的!”
話罷,黃泉再次挨了寰清憤怒的一拳。
這回黃泉反抗了起來,反撲回去就與寰清扭打在一起。
云戰(zhàn)抱著冥晶晶靜靜的立在原地,眼光復雜難言。
他低頭看了懷中女子一眼,半晌偏首問道:“除了讓冥姑娘獻祭,還有別的法子讓阿瀾的那縷魂魄回歸真身嗎?”
“沒了?!秉S泉剛說完,聲音就立刻被一道法術強行禁了。
“禁言術!”寰清一手指著黃泉,磨牙微笑,“你再拿丫頭的性命開玩笑,信不信我讓你后悔自己嘴里長了舌頭!”
黃泉不再多言,看向云戰(zhàn)。
云戰(zhàn)此刻陷入天人交戰(zhàn),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寰清緩步走到云戰(zhàn)跟前,見云戰(zhàn)對冥晶晶生死一副猶豫難決的模樣,心微微一沉,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晶晶才活了五百年,你知道她喜歡你,她為你活得有些固執(zhí)、莽撞、小自私。晶晶雖有人性的瑕疵,卻是個心善純良之輩,她該有很長的路可以走,上尊可不能為了私心,罔顧他人意愿,這對晶晶丫頭來說可不公平!她若因為上尊而消失,有朝一日必將成為上尊晉神時的心魔啊!”
“心魔?”云戰(zhàn)倏地抬眼,驀而憶起自己晉神失敗之前,曾在心騖山頂經歷過的一幕。
一千多年前的某一日,云戰(zhàn)忽然感知到自己的天劫就要來臨,便在鳳漪瀾的陪同下前往心騖山修行,以渡晉神之劫。
晉神在即,八十一道九天玄雷加身,安然度過,方能壽與天齊。
前八十道雷劫接踵而來,云戰(zhàn)堪堪渡過,偏偏最后一道遲遲不肯落下,不將那最后一道雷劫受完,是無法晉神的。
云戰(zhàn)在心騖山頂等了三天三夜,卻在最后一日,群峰忽然被一片大霧籠罩,云戰(zhàn)身在迷霧中,一個看不清面貌的白衣女子向自己走來,抱著他的腰問了他一句,“云戰(zhàn),你喜歡過我嗎?”
那女子并非阿瀾,云戰(zhàn)將那女子推開,冷冷問了她一句,她是誰。
女子含笑,“你不必知道我是誰,你只需知道,你是我的劫?!?br/>
“我愿意將自己交給你,為了你,我愿意去死?!?br/>
女子在他面前寬衣解帶,他一陣錯愕,隨后還以為是哪個山野妖精趁自己渡劫,跑到山上前來戲弄自己。
云戰(zhàn)轉身閉眼打坐,念了一遍無我心經,身心進入無我狀態(tài)。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身后傳來一聲哭腔,“你可以為她守望千年,我也可以等你千年,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從這里跳下去,一千年后,我將成為你的心魔!”
云戰(zhàn)依舊枯坐,無動于衷。
女子繞到他身前,哭腔更濃。
“你看我一眼啊,云戰(zhàn)!”
“我其實是來與你告別的!”
“你不睜眼,那最后一道天雷,我替你扛?”
雷劫可不是鬧著玩的,云戰(zhàn)驀而睜眼,看著那女子在跟前笑著為他扛下最后一道天雷,看著那女子在跟前三尺遠處化為飛灰。
天地寂靜,大霧緩緩散去。
最后一眼,他看見那白衣女子的眉眼竟與鳳漪瀾如出一轍。
“不!”云戰(zhàn)急火攻心而吐血。
他錯過了最后一道天雷,也因此錯過了晉神的機緣。
恍惚間天旋地轉,云戰(zhàn)的意識剎那僵化,陷入千年沉睡。
后來鳳漪瀾背著他離開心騖山,背著沉睡的他四海求醫(yī),鳳族之事交給鳳焱托管了百年。
直到千年前,云戰(zhàn)被鳳漪瀾帶到凌云仙府。
恰逢閉關而出的黃泉手中把玩著一顆石珠子,那珠子滾落在地時,毫無意識的云戰(zhàn)被鳳漪瀾扶住身形站在一旁,魂飛千年之外。
一片朦朧的世界里,云戰(zhàn)預見未來某一日,一個女子為了成全他的執(zhí)念,毅然犧牲了自己的性命,獻祭了元神,然后雨落滿天。
沉睡之際的幻夢里,有冰冷的風吹痛眼睛,云戰(zhàn)流下一滴淚。
正是有了他的淚,那頑石才變得玲瓏剔透,冥石水晶就此形成。
一朝雷劫,千年沉睡,云戰(zhàn)難以相信自己晉神路上生出的心魔,就是此刻懷中抱著的女子冥晶晶。
寰清一語驚醒夢中人,云戰(zhàn)心鈴被振響。若千年前那場幻夢的結局是真的,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冥晶晶獻祭元神。
因為他明白,冥晶晶也有活下去的權利,這世間還有在意她的人。
誠如寰清所言,他不能為了復活愛人的私心,罔顧他人意愿。
“天下奇門異術千千萬,本尊就不信沒有法子讓阿瀾復活。寰清,你這徒弟,本尊先帶走了?!痹茟?zhàn)幽幽道。
寰清一驚,目露悲戚,“上尊……”
“放心,本尊不會拿她怎樣。”云戰(zhàn)戲謔一笑,“如你所愿,本尊會給她一個公平的人生,并讓她多個父親,好讓她知難而退,自動與本尊保持距離?!?br/>
寰清歡喜道:“好,有勞上尊布下善意的謊言!”
黃泉急了,瞪向寰清,眼神里滿是計劃被破壞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