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芬珠在前院兒轉(zhuǎn)悠,這兒正對著三所的大門,胤禛一進來她就能看見。
她心情不錯,真是沒想到啊,有朝一日她還能住進紫禁城里,雖然是換了一個時空。
泰芬珠心里是有詳細計劃的,就在今兒早上,她已經(jīng)讓胤禛服下了生女丹,那說明書上的有效期換算一下差不多就是六年,反正她這五六年都不能懷孕生子,就讓胤禛學(xué)習(xí)他大哥先得幾朵姐妹花好了,她肯定會善待庶女們,大家都不容易,投生到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相煎何急啊!
其實泰芬珠還是有點兒難過,這要是嫁給別的阿哥,她沒準兒真能試一試讓丈夫只守著她和她的孩子過活,一個宗室嘛,她這個嫡福晉還是能夠稱霸府邸的,只要別鬧出什么大事兒,沒人會盯著她府上有沒有庶子女。
可惜,她嫁的人是胤禛。如今的胤禛尚且是個還算單純的少年,但等他入朝接觸政務(wù)接觸權(quán)力,他終究會一步步變成雍正帝。她不能讓那個時候的胤禛扭過頭來審視她,畢竟她打算生兒子,打算在這個時代榮耀加身成為皇太后,她不能給未來的自己埋雷。
泰芬珠只是在心里難過了一會兒就重新振奮起來,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既然她選擇過先甜后也甜的生活,選擇了珍愛自己,那么舍棄掉一些奢侈的情感,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泰芬珠一邊兒漫步,一邊兒等胤禛回來。既然這幾年她都不能生養(yǎng)嫡子,那么趕緊理清三所的下人,把后院抓手掌心兒里就是當務(wù)之急。她可不能像歷史上的孝敬憲皇后一樣,倒是順利地生下個嫡長子,養(yǎng)到八歲之后突然夭折了,沒了弘暉她的一生都變得如一潭死水一眼望到頭。
泰芬珠腳步停下,臉上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快步向門口走去,胤禛回來了。終究封建社會,女人出嫁從夫,她的一切謀劃都得以胤禛為核心,否則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再縝密完美都是空中樓閣。
胤禛和胤祉結(jié)伴回阿哥所,既然汗阿瑪沒說他成親后要怎么樣,那他就按點兒上下學(xué)好了。胤祉到了二所,胤禛恭送了兄長,往三所走去。
胤禛心情很平靜,是得知婚期以來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是皇子,有了尊貴的身份,還想要美滿的親情,這所有兄弟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胤禛也不可能例外。他依然不滿汗阿瑪對他這個兒子的帝王權(quán)術(shù),也不忿親生額娘德妃的忽視與偏愛,心里也隱隱悲憤于他視為額娘的佟佳氏對他這個兒子的五分真心五分權(quán)衡,但他知道他得平靜相對,他的兄弟們都平靜相待,他的委屈只是不合時宜令人不解。
胤禛看著三所,好像這偌大的紫禁城屬于他的只有這里。他進了大門,抬眼就看到他新娶的福晉泰芬珠正面帶笑容輕快地向他走來,終究,三所才是他的家。
三所的小夫妻倆在用膳洗漱,永和宮里的帝妃也正在閑話家常。
德妃把小兒子抱出來給康熙獻寶,康熙逗了十四阿哥幾句,德妃察言觀色發(fā)現(xiàn)皇上不太有興趣,立馬喚來奶嬤嬤抱著十四阿哥下去睡覺。
德妃親手沏茶,雙手輕柔地將茶盞放到康熙跟前兒。
康熙端起喝了一口,喟嘆一聲:“愛妃的手藝還像從前那般好?!?br/>
德妃笑得柔和:“萬歲爺喜歡是臣妾的福氣?!?br/>
康熙哈哈大笑:“你的福氣大著呢!怎么樣?那拉氏家的姑娘不錯吧?這是朕為咱們的胤禛精心挑選的。”
一旁的梁九功唇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德妃依然笑得溫柔,眼里因為康熙的話染上了點點笑意,更襯得她清麗溫婉:“皇上好眼光,臣妾一看那孩子就覺得愛得不行,難為皇上費勁心思給胤禛挑這么個好福晉?!?br/>
康熙伸出右手,德妃會意地將手放上去,康熙拍了拍德妃的柔荑:“愛妃喜歡就好,費揚古素來辦差得力,對朕恭謹忠誠,他家的孩子這么小就進了宮嫁給咱們胤禛,你這個婆婆可得好好教教兒媳婦。”
德妃恭順應(yīng)下,心里一樂。得了,她也不用試探皇上對胤禛和佟佳氏的態(tài)度了,從此胤禛純粹就是她的兒子了。
德妃心里既高興又得意,伺候康熙越發(fā)用心了,帝妃兩人度過了一個和諧美滿的夜晚。
翊坤宮
宜妃和郭貴人相對而坐,姐妹兩個喝著茶磕著瓜子兒,好不悠閑。
郭貴人嗔怪地看著妹妹:“這宮里也就你能有這份閑心思,不務(wù)正業(yè)?!?br/>
宜妃嬌笑幾聲:“怎么?姐姐不也樂在其中嗎?”
郭貴人:“我這是被你纏磨地沒辦法,說真的,你也該想點兒正事兒。”
宜妃百無聊賴地接著嗑瓜子兒:“正事兒?后宮女人的正事兒不就是伺候皇上和生孩子,阿哥有嬤嬤照料,萬歲爺在德妃宮里,我能干什么正事兒?”
宜妃提到德妃,郭貴人立馬說道:“你說,那四阿哥到底算是誰的兒子啊?”
宜妃挑挑眉:“自然是德妃的,玉碟兒都沒改,不是德妃的是誰的?”
郭貴人糾結(jié)地說:“之前孝懿皇后可是視若親子啊?!?br/>
宜妃嗤笑一聲:“視若親子又不是真的親生兒子,那宮里的阿哥公主們大部分都是嬤嬤養(yǎng)大的,難不成干脆認嬤嬤為額娘?”
郭貴人嚇得作勢要捂宜妃的嘴:“你怎么說話越來越無遮無攔呢?”
宜妃討?zhàn)埖匦πΓ瑓s不再接話。為什么?在宮里頭,男人男人指望不上,兒子兒子親近不了,娘家更是一年到頭見不了一次面兒,宜妃心里頭不痛快。
有些話宜妃也不敢說出口,可不代表她不能在心里想想過過干癮,孝懿皇后生前多風(fēng)光啊,康熙愛重有加,那會兒宜妃是真的羨慕嫉妒佟佳氏,她無數(shù)次想,如果她也是佟家的姑娘,那么皇上一定會更喜歡她。
可是,現(xiàn)在的宜妃只想嘲笑自己愚蠢,再是表妹又怎么樣?再是費盡心機叫四阿哥提前成親又怎么樣?人家四阿哥如今依舊是德妃的兒子,成個親都沒佟佳氏什么事兒,在婚宴上高坐的是德妃的娘家人。宜妃想,恐怕就連孝懿皇后都沒想到,她在這個宮里的痕跡會被如此快速地抹去,疼寵她入骨的表哥終究是個皇帝。
泰芬珠穿著大紅色的里衣盤腿坐在軟榻上,她在晾頭發(fā),今天拜見康熙和德妃她抹了很多頭油,不洗個頭她睡都睡不著,而且她還成功哄騙胤禛也洗了頭,如今隔著一個炕桌,胤禛披散著濕的頭發(fā)正在看書。
泰芬珠環(huán)顧了一眼屋子,很好,只有蘇培盛和丹桂在,其他人都被她打發(fā)去忙活了。
泰芬珠轉(zhuǎn)過身子看向胤禛:“爺,今兒下午我敲打了膳房的王嬤嬤,您不生氣吧?”
胤禛穿著大紅色衣服挺喜慶,襯著他面色都柔和了幾分:“怎么?她頂撞你了?”
泰芬珠面色有些緊張,伸手拉胤禛的胳膊,胤禛由著她動作,面帶好奇。
“爺,我說一件事兒,您別生氣?!?br/>
胤禛看著泰芬珠有點兒懵,這是怎么了,一個下午能出什么事兒啊?
泰芬珠鄭重地和胤禛說:“爺,咱八旗互為姻親,宮里的事兒在勛貴里都不是什么秘密,那王嬤嬤與佟家大房有聯(lián)系?!?br/>
胤禛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