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熙和契老在洞口分別后,按照契老所指的方向,往城鎮(zhèn)的方向而去。
在她離開后沒多久,江逸驀地睜開了眼睛。
修為越高,藥物在體內(nèi)代謝的時間越短。
以江逸的修為,其實藥效早就過了。
只是姜塵熙的手段太過詭異,他想要偷偷地跟蹤她,探一探她的來歷。
于是他一直假裝昏迷,直到姜塵熙離開。
以姜塵熙的修為,自然無法察覺他的變化。
江逸在契月笙離開之后,用倚月宗特有的的影月暗鴿遞出了信息,讓一直守候在出口外的影衛(wèi)去追蹤契月笙的蹤跡。
姜塵熙一路前行,抬首便望見一座巍峨的城池。
根據(jù)契老告訴她的信息,這座城池應(yīng)該就是忘川國的主城,錦官城。
錦官城中居民擅養(yǎng)桑中蟲,桑中蟲能吐絲,是為桑蠶絲。
桑蠶絲產(chǎn)量有限,價格昂貴。
錦官城中僅有兩位繡娘能以“通經(jīng)斷緯”的織法將桑蠶絲織成流云錦。
流云錦色彩瑰麗,承空觀之如雕鏤之像,還能抵擋一次武技的致命攻擊,因此深受各大勢力和王公貴胄們的喜愛。
錦官城本無名,忘川國的川皇為了管理流云錦的織就和流通,專門設(shè)置了“錦官”這一官職,因此這座主城也隨之更名為“錦官城”。
錦官蘇錦彥,因為管理著流云錦的流通,是錦官城中所有大勢力都要交好的存在。
蘇錦彥此刻正坐在望川樓頂層的雅間中,端起酒杯,向一戴面具的男子敬酒道:“公冶先生,后日的選拔,川皇特意下旨,邀您一起出席。您可一定要參加啊?!?br/>
面具男子有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如雪山融冰,寒潭碧波,眼底卻藏不住那一抹滄桑淡泊,仿佛早已看透世間一切浮華,古井無波,對蘇錦彥的話不置可否。
坐在面具男子另一側(cè)的錦官城城主冉晴川也端起酒杯附和道:“是啊,還請先生一定要蒞臨啊,不然我等不好向川皇交代?!?br/>
說完,他向蘇錦彥使了個眼色。
蘇錦彥立即會意地吩咐道:“端上來吧。”
只見下人端上一個紅漆的長形托盤,上面放著一整匹流光溢彩的錦緞,正是錦官城特產(chǎn)的流云錦。
這樣一整匹的流云錦,即便是錦官城第一大的勢力倚月宗也不可能輕易得到,蘇錦彥一出手就是一整匹,可見這公冶先生在忘川國的地位之高。
蘇錦彥有些討好地道:“公冶先生,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您一定要笑納。”
面具男子淡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流云錦,不為所動,淡淡地道:“既然是川皇相邀,那就去一趟吧?!?br/>
他的聲音清透,竟是極為好聽,有一種明晰的少年感。
蘇錦彥和冉晴川都在心中長吁一口氣,總算是答應(yīng)了。
他們也好向川皇交差了。
…………
話說這姜塵熙入城之后,帶著好奇的眼光四處打量著這座城池。
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來到盤古星的城池,跟她在地星的古裝劇里看到的極其相似。
街邊的叫賣聲絡(luò)繹不絕,一路前行,她走到一處賣擔(dān)擔(dān)面的小販跟前,聞著油辣子和花椒的香氣,頓時覺得肚子有些餓了。
想要上前買一碗擔(dān)擔(dān)面,卻發(fā)現(xiàn)穿越的時候,身上穿著拳擊服,沒有隨身帶錢,買不了。
而且,這盤古星也不是地星,地星的貨幣在這里怕是用不了。
正在她一臉愁容的時候,突然想起契老給的紅玉髓。
把這東西抵押了,應(yīng)該能換回一些錢吧?
等她吃飽喝足,想些辦法賺錢,再把它贖回來好了。
這么想著,她向小販打聽了當(dāng)鋪的位置,徑直來到忘返閣門口。
忘返閣是倚月宗宗主夫人的產(chǎn)業(yè),不僅是一處當(dāng)鋪,更是一處珍寶交易所。
店內(nèi)有很多盤古大陸各處收集來的珍寶,讓進(jìn)店之人眼花繚亂,流連忘返,故而取名為“忘返閣”。
姜塵熙一進(jìn)店內(nèi),就有一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他一臉正氣,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忘返閣的掌柜,也是宗主夫人的哥哥,楊凡。
楊凡看到姜塵熙到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中露出詫異的神色。
這姑娘是誰?
她身上穿著倚月宗的長衫,而且看這袖口的圖案,應(yīng)該是宗門內(nèi)長老以上的人物才有的銀月紋。
倚月宗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年輕的上層人物?
難道是宗主的親傳弟子?
只是為何之前沒有聽胞妹提起過宗門內(nèi)有這號人物?
帶著一連串的疑問,他倒也沒有怠慢姜塵熙,笑著自我介紹道:“在下是忘返閣的掌柜楊凡,請問姑娘是尋寶還是典當(dāng)?”
姜塵熙走了這么長一段路到忘返閣,早已餓得有些兩眼昏花,她徑直走到一張雕花的紫檀木座椅旁,旁若無人地坐了下去道:“楊掌柜,我這里有一塊紅玉髓,我想把它抵押在這里換一些錢,一月后再贖回?!?br/>
“這姑娘...有些不一般。”
楊凡可是司天二境的修為,即便沒有氣息外放,但低他一個大境界的姜塵熙在他面前,多少也應(yīng)該有一些敬畏。
可是這姑娘倒好,居然完全就沒把他當(dāng)回事,到了這里把自己當(dāng)主人一樣,一來就坐上了貴客才能坐的紫檀木椅。
她到底是誰?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底氣,難不成真是宗主的親傳弟子?
他哪里知道姜塵熙是因為餓得兩眼昏花,并且不懂盤古星的規(guī)矩,只想抵押了東西趕緊走人,哪里還顧得上那些勞什子的規(guī)矩。
姜塵熙拿出紅玉髓遞給了楊凡。
楊凡接過仔細(xì)打量了一番,神情一肅,有些凝重地道:“姑娘可否告知我,這塊紅玉髓如何得來?”
姜塵熙想了想,契老贈她紅玉髓,應(yīng)該是把她當(dāng)作朋友的吧,于是道:“是一友人相贈?!?br/>
楊凡聽后,心中生出一絲波瀾,紅玉髓的主人為何會將這么貴重的東西贈予她?
難道......他的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雖然很匪夷所思,但是一時間他也想不到其它可能性。
他頓了頓道:“姑娘,這枚紅玉髓品相上等,抵押后可以換取3萬枚銀幣?!?br/>
姜塵熙也不清楚3萬枚銀幣在盤古星是什么水平,隨即問道:“楊掌柜可知,這附近最好的酒樓,一頓餐食,需花費多少銀幣?”
楊凡聽了她的話道:“這里最好的望川樓,若是一人用餐,一頓飯至少也要4百枚銀幣?!?br/>
姜塵熙心中暗暗一喜,臉上卻是波瀾不驚。
她沒想到這紅玉髓這么值錢,看來姜老應(yīng)該不僅僅是把她當(dāng)作一般朋友了,贈她這么貴重的東西,一定還有其它原因。
把這紅玉髓抵押了夠她吃好一陣了,于是她道:“那就抵押在這兒吧?!?br/>
“好的,請稍等?!?br/>
楊凡將紅玉髓收好,去后臺收起來,然后走出來遞給姜塵熙一張金色鎏金的卡片道:“姑娘,這是忘返閣的金卡,3萬枚銀幣已經(jīng)存在里面了。敝閣的金卡可以在忘川國所有的商鋪使用?!?br/>
“好的,多謝。”
說完,姜塵熙接過卡,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對隱藏在暗處的暗衛(wèi)道:“通知夫人,速來一趟忘返閣。”
............
話說江逸追蹤姜塵熙到達(dá)錦官城之后,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錦官城是他倚月宗的地盤,還怕追蹤不到她的行蹤嗎?
于是他清嘯一聲,頓時有數(shù)位影衛(wèi)出現(xiàn)在他周圍。
“盯緊這個女子,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匯報。”
“是。”
影衛(wèi)接到指令后,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逸回城的時候,路過一戶農(nóng)家,用他脖子上僅剩的一塊玉佩,換了一些尋常衣物,才能體面地回到錦官城。
他心中懊惱,卻又想起姜塵熙取走他外袍時,指尖劃過的溫度,回到宗門后,竟是一言不發(fā),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內(nèi),不準(zhǔn)任何人進(jìn)入。
“這可惡的丫頭”,他在心中咒罵道,“竟敢偷我的外袍!”
為了平復(fù)心境,他提起毛筆在紙上作畫,卻不知不覺間勾勒出姜塵熙的身影。
他驚覺一頓,有些忿然地扔掉毛筆,將畫作揉成一團(tuán),遂又有些舍不得,復(fù)又將畫作攤開來,忿忿然地道:“哼,死丫頭!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父親,女兒可以進(jìn)來嗎?”
江若琳的聲音將江逸拉回了現(xiàn)實。
江若琳是江逸跟夫人的嫡長女,江逸對她甚是寵愛。
她從小便養(yǎng)成了驕橫跋扈的性格,仗著倚月宗和她父親撐腰,在錦官城向來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進(jìn)來吧。”
江逸收起了情緒,淡淡地道。
“父親這是怎么了,女兒聽下人說,父親一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中,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江若琳雖然在外驕橫跋扈,在江逸面前卻還是一副嬌憨模樣,正因為這樣,江逸才對她寵愛有加,事事都護(hù)著她。
“沒什么,去了一趟幽蘭谷,遇到一些事情。”
江逸似想起了什么,又皺了皺眉道。
”別告訴你娘我去過幽蘭谷,免得她擔(dān)心。“
江若琳眨了眨眼睛道:”父親放心,女兒有分寸?!?br/>
接著,又道:”父親,后日便是選拔的日子了。女兒聽說,那位川皇極為看重的公冶先生,今年也會來選拔現(xiàn)場?!?br/>
“哦?”
江逸應(yīng)了一聲,心中卻是在盤算著如何與公冶先生交好。
以公冶先生在忘川國的地位,隨便在川皇面前美言幾句,就能讓江若琳被川皇選上,進(jìn)入忘川學(xué)宮修行。
忘川學(xué)宮是忘川國的第一學(xué)宮,所有大勢力的后人,擠破腦袋都想要進(jìn)學(xué)宮修行。
江若琳見父親陷入了沉思,沒有接她的話,以為父親對此事不重視,繼續(xù)道:“聽說那蘇錦彥和冉晴川正在望川樓宴請公冶先生?!?br/>
蘇錦彥和冉晴川雖有官職,但是修為卻沒有江逸高。
盤古大陸,以武為尊。修為的高低決定了一個人的江湖地位。
所以江若琳在父親面前對這兩人都是直呼其名,并無尊重可言。
“望川樓?”江逸終于停止了沉思,看向了江若琳。
“是啊,父親要不要也去一趟望川樓?聽說這公冶先生常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是川皇,想要想上他一面也是極難。”
江若琳見父親的神色終于有了變化,接著道。
“女兒在望川樓早已訂了雅間,父親要不要一道去用餐?”
“那就走一趟吧。”江逸點頭笑道,伸出食指對她指了指,“你啊。”
他一直對這女兒寵愛有加,就是因為她懂得審時度勢。
雖然修煉天賦一般,但是極為聰明,所以他也砸了不少修煉資源在她身上。
這次選拔,努把力應(yīng)該還是有希望將她送進(jìn)忘川學(xué)宮修煉的。
江逸因為要準(zhǔn)備送給公冶先生的禮物,所以比江若琳晚一步出發(fā)去望川樓。
姜塵熙從忘返閣離開后,一路直奔望川樓。
一進(jìn)酒樓,剛想找個座位坐下,便遇上了迎面而來的江若琳。
像江若琳這樣的天之驕女,去望川樓消費都是直奔三樓雅間的。
在望川樓能訂到三樓雅間的貴客,都是錦官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以江若琳這樣的資質(zhì)顯然是不夠格的,但是她有個好父親,倚月宗宗主的名頭在錦官城還是很好用的。
對江若琳而言,在望川樓一樓堂吃的客人,她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可是她卻在進(jìn)門的時候,眼角余光瞥到了一襲長衫。
“咦!”
她驚疑一聲。
“父親的長衫怎么會穿在她身上?”
她走到姜塵熙面前,大聲地呵斥道。
“大膽賊人!從哪里偷來的衣服,也敢來望川樓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