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見姜道珩久久沒有回神,姜挽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飄遠的思緒被姜挽的聲音重新拉回現(xiàn)實,姜道珩的面容上不由染上幾分認真,“挽挽,你的修煉方式,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嗎?”
姜挽有些懵,不太懂剛才還神情隨和的姜道珩怎么突然就嚴肅了起來,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姜挽也很清楚,她的修煉方式,和常人有些不太一樣,暴露的越少,她也就越安全。
沉默半響,姜道珩還是神色莫名的開口,“挽挽,往后無論發(fā)生什么,師父都希望你能守住本心?!?br/>
姜挽明顯聽出姜道珩的話中還有別的意思,不過再問,姜道珩卻是只說了一句“以后你自會懂的”,便不再說了。
對此,姜挽應(yīng)下,倒也沒什么繼續(xù)追問的意思,有些事情,不是現(xiàn)在的她該知道的,過早知道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這個道理,姜道珩懂,姜挽自然也明白。
師徒二人來到白霜的院子的時候,白霜正在發(fā)瘋。
而且瘋的還挺嚴重。
半年前還被稱之為宗門女神天之驕子的白霜,如今卻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身上的衣裙幾乎被黃色的污漬和暗色的血跡染滿,只憑借少數(shù)還算干凈的地方隱約看出是月白色的,裙角都是一條一縷的,像是被什么狠狠撕扯過,大腿和胳膊都在外面裸露著,肌膚卻是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這些都是白霜自己抓的。
粗糙的面容上黑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沒有來得及舔凈的血滴。
葉覃和玄殷早就放棄了白霜,所以自然也不會在乎她的形容如何,而離澤雖然想讓她光鮮些,可耐不住他根本就不是會發(fā)瘋的白霜的對手。
被抓進尸傀巢穴之前,白霜剛剛突破元嬰初期,而今,卻是已經(jīng)隱隱朝著元嬰中期逼近了。
靠著啃食自己血肉度日的白霜,修煉速度竟然比離澤還要快了許多。
這也是白霜如今還能活著的其中一個原因。
姜挽微怔,白霜怎么成了這個德行了?
目光從白霜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很明顯,除了精神不太正常,還有那雙易于常人的血眸,白霜身上的每一個體征都在昭示著她還是一個活人。
所以,她這是還沒有被完全煉成尸傀?
之前的時候,姜挽問過渙紗一些尸傀的煉制方法。
渙紗說的是低階尸傀基本都是由死尸煉制的,不過到了元嬰境界的尸傀,就大多都是由活人煉制的了。
也正如此,元嬰境界以上的尸傀才會比那些低階尸傀多了些意識。
不過,一般情況下,尸傀在被藥劑浸泡之后,便會進入沉睡狀態(tài),直至被煉成尸傀之后,才能“蘇醒”過來。
至于煉制一半被打斷會是什么狀況,姜挽還不太清楚,不過可以一會回去問問。
姜道珩將一縷玄力送進白霜的丹田,正在咀嚼自己血肉的白霜感受到陌生氣息的侵入,瞬間狂燥起來,一下又一下的瘋狂撞向結(jié)界,企圖將不屬于自己的氣息逼出來。
姜道珩再次釋放出一道玄力禁錮住白霜的身體,白霜才算是消停了些,不過嘴里依舊不停發(fā)出怪異的嗬嗬聲。
她不會說話。
這一點,倒是和尸傀很像。
白霜的身體已經(jīng)被藥物破壞的七七八八,干涸的丹田,扭曲的經(jīng)絡(luò),預(yù)示著就算白霜被救治回來也只是廢人一個了。
而且,姜道珩也救不了白霜。
“風(fēng)神草可以緩解她的癥狀,不過也是治標(biāo)不治本,最多一年,她還是會死。”
此時的白霜,處于活人和尸傀的中間階段,既不能修煉玄氣,也不能像尸傀一樣擁有不死之身。
全身經(jīng)脈閉塞的閉塞,受損的受損,所以白霜才會陷入癲狂之中,而如今白霜的身體,根本就承受不住這種瘋狂。
長久以往,自是必死無疑。
“風(fēng)神草”
離澤忍不住蹙起眉頭,風(fēng)神草他自然是聽說過的,稀有罕見極了,唯一聽說過有風(fēng)神草的地方,就是紫虞山
看著離澤面上漸漸濃郁的猶豫之色,姜挽忍不住打趣出聲,“我倒是沒想到,離澤師兄還是個癡情種子。”
雖然白霜如今的神色并不好,可結(jié)界外的那一捧冰霜花還是看得出離澤照顧還是很用心的。
冰霜花,天衍宗后山斷崖上獨有的一種白色花朵,形似冰霜,故而得名,白霜最喜歡的就是它的冰清玉潔。
離澤的面色黯了黯,姜挽想的沒錯,他是想用冰霜花喚醒白霜的意識的,不過卻是徒勞。
這大半年來,慕容熠也來過幾次,也和他說了不少白霜曾經(jīng)的事情,他很明確的知道,白霜真的不像是他明面上看見的那么好,不過他還是沒能狠得下心。
最后的日子里,他想讓白霜少些痛苦的離開。
畢竟,曾經(jīng)的他,是真心愛過那個天真善良的白霜。
雖然,那份所謂的天真善良,只是假象。
離澤沒回應(yīng),姜挽也沒再說話,和姜道珩一起離開了白霜的院子。
緩解方法他已經(jīng)說過了,至于有沒有人愿意為白霜遠赴紫虞山去采,就不是他該管的了。
“師父,那個風(fēng)神草是什么???”
姜挽有些好奇的看向姜道珩,虛心請教。
“一種可以緩解精神狀態(tài)的藥草,極為罕見,據(jù)說只有紫虞山才有?!?br/>
“風(fēng)神草真的可以緩解白霜的癥狀嗎?”
雖然剛才姜道珩已經(jīng)說了,但是姜挽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姜道珩嘴角睨起一絲笑意,“當(dāng)然,不過是病的更重的白霜?!?br/>
姜道珩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姜挽還是聽出來了,姜道珩估計剛剛是動了什么手腳。
她就說以姜道珩對她的寵溺程度,怎么可能會那么好心的救治多次暗害自己的白霜,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姜挽不由打趣,“這可不太符合師父正人君子的風(fēng)格啊.”
姜道珩笑著揉了揉她柔軟的頭發(fā),“沒大沒?。 ?br/>
不過偏袒之意卻是格外明顯。
而姜道珩也沒說,就算是服用了風(fēng)神草,白霜的癥狀也會比現(xiàn)在更加嚴重,因為他剛剛封死了白霜最后一處完好的經(jīng)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