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微臣這就去朝見新皇?!?br/>
太尉呂斯率先走出皇宮,一路小跑,朝東宮而去。
太仆、廷尉、中尉、護軍都尉、少府、郎中令等舊朝諸臣,均尾隨太尉,前往東宮,覲見新皇。
被立為太子,又在剛剛被廢掉太子之位的嬴厚王子猶豫著,最終也含淚離開了皇宮。
諸臣離開之后,金鑾殿中只剩下皇帝、丞相和御使大夫。
烏孫看著丞相,說道“姬子合,威霸皇帝欣賞你的才華,如你能前往覲見,仍可當(dāng)新朝丞相?!?br/>
丞相道“子合生是神武皇帝的臣,死是神武皇帝的鬼?!?br/>
烏孫獰笑著,“將姬子合滿門抄斬?!?br/>
一百士兵前往丞相府,將府上下一百八十六口人,部五花大綁,押至午門。
“爹,這游戲好玩。”
姬子合五歲的兒子姬良,以為這是他常和小伙伴玩的打仗游戲,開心的笑著。
一名士兵手持長矛,捅入姬良的胸口,長矛從前胸入,從后背出,幼童姬良當(dāng)場斃命。
丞相夫人慘叫一聲,當(dāng)場暈厥,另一名士兵長矛刺入丞相夫人身體,丞相夫人也當(dāng)場死亡。
姬子合肝膽欲裂,咬舌自盡。
“宇文庸,”烏孫瞪著御使大夫,“你想到陰曹與姬丞相為伴嗎?”
“皇上,”御使大夫跪在皇帝面前,“不是微臣怕死,實不忍心家滅門?!?br/>
“去吧,”皇帝揮了揮手,“朕不怪你?!?br/>
御使大夫蹣跚著,也去新朝報到。
“烏將軍,皇帝如何處置?”
一名士兵問道。
“暫且將他禁于宮中?!?br/>
02
東宮已成新朝皇宮。
嬴霸穿龍袍,戴冕旒,傲然坐于金色龍椅之上。
群臣跪地,高呼萬歲。
狐九手捧新皇詔書,尖嗓叫道“呂斯聽封?!?br/>
“吾皇萬歲?!?br/>
呂斯跪地。
“呂斯助威霸皇帝繼位有功,封為丞相?!?br/>
“微臣謝皇上恩典?!?br/>
呂斯假傳圣旨,讓沿途關(guān)卡對嬴霸王子通關(guān)放行,功勞當(dāng)然不小。
在舊朝,呂斯擔(dān)任太尉,在新朝,榮升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呂斯的風(fēng)險投資,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烏孫聽封。”
“吾皇萬萬歲。”
“烏孫擁帝有功,封為太尉。”
“微臣謝皇上恩典。”
從一名中尉躍升為國最高軍事長官,烏孫欣喜若狂。
投誠的舊朝太仆、廷尉、中尉、護軍都尉、少府、郎中令等,皆在新朝擔(dān)任原職。
他們沒有進行風(fēng)險投資,也沒有獲得超額回報,但并無任何虧損,因此,一個個也心滿意足。
“宇文庸聽封。”
宇文庸上前,跪于新皇腳下,顫聲道“吾皇……萬歲……萬萬歲?!?br/>
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投誠,因此心內(nèi)忐忑。
“將宇文庸?jié)M門抄斬。”狐九叫道。
“昏君!”宇文庸怒罵。
他本來想效仿丞相姬子合赴死,后為拯救家性命而委屈投誠,最終仍然難逃滿門抄斬的命運,心里頓時五味雜陳,既后悔,也怨恨,且悲痛。
他站起身,咬破舌頭,一口鮮血噴射在威霸皇帝的臉上。
“車裂?!?br/>
威霸皇帝抹去臉上的污血,冷冷的說了兩個字。
士兵將宇文庸拿下,押至西市,在其脖頸和四肢都套上繩索,分別系在了五匹駿馬的身上。
“行刑?!毙鲁滩渴汤伤髻F下令。
五匹駿馬向五個方向奔跑,宇文庸的身體瞬間被分成了五塊。
征服人心,唯有重刑——這是嬴霸的原則。
03
“皇上,如何處置太上皇?”
新任太尉烏孫問道。
威霸皇帝道“太上皇年邁,將其囚于養(yǎng)生殿,美女美酒美食侍候,讓其安享晚年?!?br/>
新任丞相呂斯奏道“如太上皇不死,天下將起禍亂?!?br/>
“鴆毒。”威霸皇帝下令。
他本不忍心處死太上皇,但如因太上皇在世而威脅他的帝位,他也只有狠心將其處死。
一杯毒酒,被士兵端至紫宸殿,太上皇一飲而盡,從容赴死。
二王子嬴高、八王子嬴厚和九王子嬴豐被士兵帶到新皇面前。
“皇上,斬草須除根。”呂斯奏道。
嬴厚跪在皇兄嬴霸面前,磕頭求饒。
“皇兄,”嬴厚道,“弟甘愿成為庶民,請皇兄賜我一畝良田,供我耕種,度過余生?!?br/>
“兄弟連心,朕不忍殺你,”威霸皇帝道,“朕賜你良田千畝,黃金萬兩?!?br/>
嬴厚磕頭謝恩。
“豐弟,”皇帝看著九王子嬴豐,嘆了口氣,“你活在世上,卻是朕的威脅?!?br/>
“弟愿為父皇殉葬,”嬴豐道,“請皇兄準許?!?br/>
“父皇在九泉之下孤單寂寞,有你陪著,朕就放心了。”
“謝皇兄恩典。”
“高弟,”皇兄對二弟嬴高道,“父皇生前對你十分疼愛,要不你也去陪著父皇吧?!?br/>
“朝廷上的事,我沒有不盡心的,廟堂上的事,我沒有不盡力的,”嬴高道,“皇兄讓我死,請問我的罪過是什么?”
“你生于帝王家,就是罪過。”威霸皇帝道。
“天啊,”嬴高仰天長嘆,“為何要讓我生于帝王家?”
長嘆之后,嬴高咬舌自盡。
04
塞北,冷風(fēng)如刀。
四王子嬴武跪在地上,迎接圣旨。
欽差宣讀圣旨“逆子嬴武,玩忽職守,不忠不孝,朕令你立即自盡?!?br/>
——這并非是神武皇帝的圣旨,而是篡位的嬴霸假傳皇帝圣旨。
嬴武向京師方向三拜,從懷中掏出短刀,便欲抹脖自盡。
“且慢,”將軍齊章勸阻,“殿下戍邊塞北,盡職盡責(zé),匈奴不敢犯境,忠于朝廷,忠于皇上,這圣旨莫非有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齊將軍難道真要讓本王當(dāng)個不忠不孝之人?”
嬴武持刀刺向自己咽喉,鮮血噴出,當(dāng)場死去。
跟著嬴武出生入死的黑色戰(zhàn)馬,嘶鳴一聲,頭撞巨石,倒地身亡。
北風(fēng)蕭蕭,如泣如訴。
05
西旗城下,怪獸窮兇圍城一月不退。
一月之中,窮兇三番五次攻城,均被城中守兵用火箭射退。
士兵點燃涂油的利箭,射向攻城的怪獸,獸毛遇火即燃,發(fā)出濃烈的焦臭味。
利箭無法傷及獸身,但怪獸對火卻有些畏懼,身上的毛被燒光之后,怪獸的身子光禿禿的,臉上都露出了像人一樣羞澀的神情,攻勢頓弱。
“報告大將軍,箭已耗盡,如窮兇再次進攻,士兵將無法抵擋?!?br/>
女將墨青報告道。
“拆除宮殿。”討怪大將軍道。
于是,王宮被拆,嬴霸原來用以懲罰罪犯的炮烙銅柱,以及王宮鐵梁,都成為打造利箭的材料。
數(shù)萬支新造利箭,被送至城門,箭兵軍心大振。
對士兵來說,不怕敵人來勢洶洶,就怕自己兩手空空。
窮兇的每次進攻,都是淺嘗輒止,并不大舉進攻,其意不是破城,而是圍城。
城中已無糧草,戰(zhàn)馬和城內(nèi)牲畜被宰盡吃光之后,饑餓的軍民,將城中的野草、樹葉和樹皮,煮熟充饑。
現(xiàn)在,城中已無綠植,樹木都光禿禿的,商店關(guān)門閉戶,街上行人稀少,百姓都待在家中,或臥或坐,盡量不動,以節(jié)省體力。
久圍之下,西旗城將不攻而破。
窮兇似已掌握這一情報,不再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