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起,練雨瀟剛剛睜開眼睛,就覺得唇上一熱。已經穿戴好的秦靜陽低頭吻了他一下。只是一下,輕輕的,不帶絲毫霸道氣息的。練雨瀟回過神來的時候,秦靜陽已經出門了。
練雨瀟的臉紅了紅,卻也無可奈何。
吃了早飯,他照例去須臾齋陪著邱沐辰。邱沐辰最近開始嗜睡,每天白天總要睡上一個時辰。這時候練雨瀟會去練劍,或者躲在某處看書。今天他坐在花園邊看書,聽見一聲馬的長嘶。剛抬起頭,就見一匹高大的白馬奔著他沖了過來。一旁負責保護他的侍衛(wèi)們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一種是臉色大變,已經準備沖過來救人了。另一種則是攔住其他人,好笑地看著這一幕。
前者是新來的,后者一定是老人了。
白馬沖到練雨瀟身前,突然停下來,低下頭去蹭練雨瀟的臉。練雨瀟哈哈大笑,伸出手拍著白馬的頭?!疤ぱ闳ツ牧??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你?!?br/>
踏雪是秦靜陽的坐騎。自然跟練雨瀟也很熟悉。如果他們兩個同時在場的話,踏雪會舍棄秦靜陽,跟著練雨瀟。所以秦靜陽追蹤練雨瀟的時候,從來不騎踏雪。練雨瀟回來之后,他也立刻讓人將踏雪帶到了別處去養(yǎng)。
江南練家最后一個會相馬馴馬的人,就不能讓他得到任何的寶馬良駒。否則,一匹馬到了他手里,可能會發(fā)揮出一個人的作用。
今早秦靜陽吩咐將踏雪帶回來,也表示他對練雨瀟徹底放心了。
練雨瀟和踏雪親昵了好一會兒。踏雪平日里高貴冷艷,不可一世。馬廄里從來只能關它一匹馬,否則它就耍脾氣搞破壞。只有在練雨瀟面前,它簡直就是個粘人精,大腦袋晃來晃去,就是不肯離開練雨瀟。
練雨瀟和它親昵夠了,翻身上馬,回頭對身邊的侍衛(wèi)說:“回去告訴師兄,我?guī)ぱ┏鋈ヅ芘?,一定會回來的?!比缓笠慌奶ぱ┑念^,“踏雪,走了?!?br/>
踏雪又一聲長嘶,馱著練雨瀟就奔著后面的出口沖了出去。
侍衛(wèi)一看大驚失色。這要是二宮主就此一去不復返,他們的腦袋可不夠砍的。急忙去稟告秦靜陽。秦靜陽聽了心里也是一動。他雖然帶回了踏雪,卻并不肯定練雨瀟真的不會逃離。也許,他接回踏雪,本身就存著試探的心思。
擺擺手,讓侍衛(wèi)們去后面的路口等候。不必緊張。
“雨瀟,千萬別讓我失望啊。”秦靜陽暗暗念叨著。
踏雪好久沒這么暢快地跑了。這段時間,秦靜陽不騎它。它又不讓其他人騎,所以整日里被栓著,已經發(fā)脾氣踢了好幾個馬夫了。
這次見到練雨瀟高興,又可以撒歡地跑,速度快得簡直就如騰云駕霧一般。
練雨瀟也好久沒這么暢快了。坐在馬上,仿佛又回到自己仗劍江湖的日子里。
跑了一陣之后,前面是一片草地。練雨瀟下馬,讓踏雪自己去啃草。
現在已經離開獄燁宮的勢力范圍了。練雨瀟并不是沒有動過逃跑的心思。只是,他終究放不下小師妹的那個愿望。讓一切都回到從前,自己和大師兄一起寵著她。對于一個被辱有孕的女子來說,能夠活下去已經是莫大的勇氣。小師妹肯將孩子生下來,說明她對未來還抱著希望。自己不能去打碎這個希望。
練雨瀟正坐在草地上胡思亂想,突然聽到踏雪發(fā)出不尋常的聲音。那是馬發(fā)現危險警告的聲音。他抬起頭,見踏雪已經停止了吃草,一臉警惕地左右張望,同時朝著他走過來。
他沒有內力,無法感覺到危險。不過他相信踏雪,這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寶馬,絕不會出錯的。
突然,左邊的樹叢后面飛出來一排羽箭。練雨瀟眼睛微瞇,立刻翻身上馬。踏雪神駿異常,無需練雨瀟的命令,馱著他橫著跳了幾步躲開羽箭,扭頭向著來時的路一路狂奔。
后面的一群人緊追不舍,可惜腳程沒有踏雪快,已經被落下一段距離。練雨瀟見已經進入獄燁宮的勢力范圍,便一拉韁繩。踏雪慢了下來。它揚了揚頭,似乎想看看練雨瀟。練雨瀟拍拍它的脖子,“你放心吧,我沒有受傷?!毕肓讼?,他揪了一下踏雪的鬃毛?!敖幸宦晥髠€信唄?!?br/>
踏雪對于被揪鬃毛一事很怨念??上П成鲜蔷氂隇t,它不敢造次。揚起前蹄長嘶一聲,嘶鳴聲傳得好遠。
獄燁宮里有一直照顧踏雪的馬夫聽到,臉色一變。急忙向上稟告,說踏雪可能遇到危險了。
消息傳到秦靜陽耳中,他立即起身,讓馬夫另外牽出一匹馬,翻身上馬,交代流堂的人隨后跟上,然后就一路出了獄燁宮,奔著踏雪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踏雪的嘶鳴聲不僅獄燁宮的人聽到了,偷襲練雨瀟的那群人也聽到了。他們立刻朝著這邊靠近。到了近前才發(fā)現,練雨瀟根本沒跑,坐在馬上悠閑地等著他們呢。
“你們是什么人?”練雨瀟問。
這群人中為首的一個道:“你是獄燁宮的人?”
“不錯。”
“我們是丁家堡的,放了我們少主!”那人高喊道。
練雨瀟皺眉?!澳銈兩僦魇钦l?”
“丁羽。已經被你們抓了十幾天了,到底什么時候放人?”那人也是高手,早就看出練雨瀟腳步虛浮,完全沒有內力的樣子。不過□□這匹馬倒是匹寶馬,也許一會兒能夠一塊弄回丁家堡。
練雨瀟不理獄燁宮的事,所以不敢確定有沒有抓了人家少主。“你們射殺我是為什么?”
那人又道:“你們獄燁宮抓了我們少主,我們就抓你們的人,咱們一命換一命?!?br/>
練雨瀟失笑?!澳銈儽蛔サ氖巧僦?。我是誰知道嗎?”見對方茫然地搖頭,他繼續(xù)道:“我不過是個馬夫。今天出來遛馬的。你以為宮主會為了我這個馬夫放了你們少主?”好久沒遇到這么有意思的人了,練雨瀟起了戲弄之心。
“馬……馬夫?”那人一頭汗水。自己帶著人在獄燁宮外守了好幾天,就發(fā)現一個馬夫?一想到練雨瀟那半點內力都沒有的樣子,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過……那人看到踏雪,想來這匹馬應該可以作為交換籌碼。
練雨瀟看出對方心意?!澳愦_定要用這匹馬去交換你家少主?”
那人又愣住了。用馬去換人?說出去好像不大好聽。
那人正在糾結,手下已經有精明人在他耳邊低聲道:“李頭兒,管他是人是馬,咱們先抓了,然后再說?!?br/>
李頭兒一聽有道理,立刻指揮人上前。練雨瀟一領韁繩,踏雪繼續(xù)往回跑,這次卻跑得不快,讓那些人能夠追在后面,不至于跟丟。
前面已經看到一襲紫衣的秦靜陽快馬加鞭地趕來。見到練雨瀟安然無恙,秦靜陽的心這才放下。一個起落,他也落到了踏雪的背上。踏雪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也沒什么感覺。只是甩了甩頭,對于主人直接蹦上來感到不滿。
秦靜陽坐在練雨瀟的后面,伸手圈住他的腰。“你沒事就好。”
練雨瀟笑了笑,卻去拍拍踏雪的頭。“有踏雪在,我怎么會有事呢?是不是?”
踏雪呲牙,表示贊同。
這時后面的人已經追了上來,見多了一個人在馬上,腳步都是一頓。
秦靜陽皺眉,“他們是什么人?”問的是練雨瀟。
“說是丁家堡的,說咱們抓了他們的少主?!鼻仂o陽的氣息噴在他的后脖子上,讓他不適應地側了側頭。
如果不是前面這群礙事的人,秦靜陽這會兒絕對會去親吻練雨瀟的后脖子。想到此,他對于眼前這群礙事的人更加感到厭煩。
“獄燁宮沒有抓過你們少主。這應該是場誤會。我不為難你們,去別處找人吧?!鼻仂o陽現在只想快點打發(fā)掉這群人,讓自己做想做的事。
偏偏這群人都不開眼,為首的李頭兒揚著脖子問:“你是誰啊?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秦靜陽沉下臉。“我是秦靜陽?!?br/>
“秦靜陽?”李頭兒覺得這名字很耳熟?!扒亍o陽!”他終于想起來這人是誰了。“你是獄燁宮宮主!”
“還會有第二個秦靜陽嗎?”
李頭兒的臉色煞白,又看了眼被秦靜陽小心護在懷里的練雨瀟,問道:“那……他……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