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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雨塵洗漱完推門而出之時,對面的門也吱呀一聲的打開,
“雨塵哥哥,這么巧?”小丫頭笑嘻嘻的說,
“早啊,香茗妹妹?!庇陦m笑著應道。
“都說了,不準叫我妹妹!”香茗大怒,
“哈哈,為什么呢?”
“我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哪兒能隨便被人叫妹妹!”
雨塵打量著小丫頭頭上的兩個牛角辮,又看了看她美麗但稚氣的面容和尚未發(fā)育的身材,不禁微笑起來,
“怎么看都還是個小丫頭,哪兒像大姑娘了?”
香茗聽了這話,立時鼓起了嘴巴,狠狠的看了雨塵一眼,甩頭就走。雨塵忙走兩步,
“好啦,別生氣,我請你吃早飯?”
“……”
“那再請你吃午飯?”
“……”
“那算了,我自己去吃吧?!庇陦m作勢要走,
“站??!”小丫頭喊了一聲,
“這樣吧,這次算我吃點虧,不過你不能再叫我妹妹!”
“呵呵,這倒不是不可以,不過你總得先讓我看看選的是什么課,拜的是哪位師呀?”
“倒是香茗疏忽了,喏,都在上面了。”龍香茗遞給雨塵一方竹簡。
雨塵展開一看,上面寫著:衍生魔法:火系,教授:沈逐日,時間:每周三午時,教舍:火系教學樓丙室,中立魔法:風系,教授……。雨塵看完后不禁心中感嘆,這些日子與天雪朝夕相處,也聽聞了很多之江學院的事情,知道龍夫人為他選的教授都是各系的翹楚,不由得又多生了幾分感激之情。
“看完了?”龍丫頭問,
“恩”雨塵答。
“就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
“沒有,龍夫人安排的甚是妥善,各系的教授也都是上上之選,雨塵感激不盡?!?br/>
“也不知你這人是真蠢還是裝愚,你就不問問上面為什么沒有本源魔法的課程?”
雨塵略一思忖,發(fā)現(xiàn)那竹簡上確實沒見到有木系的課程,但依舊客氣道:
“想是龍夫人覺得這些課程已足夠雨塵一年所學,故而未做安排。而且雨塵也聽說本源魔法多要拜師而學,想龍夫人也不好擅自為在下選師?!?br/>
“呵呵,你這說的倒也有理?!毕丬鴺妨?,
“不過么,家慈從未覺得那幾門課便足夠你一年所學,更是擅自為雨塵哥哥選了一位老師,不過能不能通過這位教授的測驗,卻是難說?!?br/>
“哦,不知龍夫人所選是哪位師長?”雨塵問,
香茗看了看他,一字一頓的說“竹、林、生、風——竺云?!?br/>
“竺云?大陸風云榜上第十九位的竺云?”雨塵的嘴巴張的老大,
“嘻嘻,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龍香茗一副惡作劇得逞的表情。
“不是說竺云導師很多年都沒有收學生了么?”雨塵問,
“是啊,據(jù)說有十年了吧,不過家母和他是故交,大概是看在家母的面子上吧?!?br/>
雨塵聽了這話,卻立時心下凜然,“這龍夫人究竟是何身份,居然能請的動大陸風云榜上的頂尖強者……”雨塵雖然經(jīng)驗不多,卻不是傻子,此時已知龍夫人已然賣給他了一份天大的人情,不禁生了一份警惕之心。于是說道:
“如此說來雨塵真是受之有愧了,實在不應如此麻煩龍夫人與小姐?!?br/>
香茗立時聽出話中疏遠之意,便回到:
“可是香茗哪里說錯了話?雨塵哥哥為何變得如此客氣?”
“雨塵不敢,在下絕非不知好歹之人,但龍夫人與小姐僅有一面之緣,卻送給雨塵如此大的一份人情,雨塵不能不多想一二,不知龍夫人與小姐所求為何?”
“雨塵哥哥,說話別這么生分好么?家母只是覺得你遠來求學,又存了愛才之心,故而略幫了些小忙,家慈與我實在無甚所求?!?br/>
雨塵心知這丫頭所說定非實話,但自忖沒有什么值得他人惦念的財寶,再加上龍家母女給雨塵留下的印象太好,此事對自己又大大的有利,就收了那推辭之心。又看香茗櫻桃般的小嘴微微撅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更是多出一分心疼。忙道:
“你,你別難過,雨塵是家中獨子,自幼也沒有什么朋友,更很少出外闖蕩,在下見令堂與你皆是人中之鳳,你又可愛活潑,便存了交好之心,卻未想到你們竟幫了我如此大忙,心里很是不安……也不知該如何說,雨塵與你賠禮便是?!?br/>
話畢,雨塵竟真的對著香茗鞠了一躬,香茗見了,心中也極為感嘆,便收了那委屈的小女兒情狀,輕聲對雨塵說:
“雨塵哥哥,見你如此,香茗也實在不忍相瞞,家母送你這份人情,雖是順手,卻也有施恩之意,只是希望將來若是有事,你能看在這情分上相幫一二。家母與香茗雖是生長在財寶堆兒里,卻也有自己的苦惱,其中緣由不足為外人道,香茗從小也無甚朋友,你我可謂同病相憐,雨塵哥哥若是不嫌棄,你我從今便是朋友。”
雨塵看著這面容稚嫩的小姑娘,心中突然覺得這外表活潑可人的丫頭定然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心中生出一份知音之感,便微微點頭,
“香茗姑娘,你這個朋友我交了?!?br/>
兩人一路閑談而走,香茗帶著雨塵去確認了那些課程,又領著他來到一片竹林之內(nèi),兩人沿著幽幽曲徑走入竹林深處,一路上有小溪石苔,有鳥聲蟲鳴,微風吹來,大片的毛竹隨風輕輕擺動,陣陣竹香撲鼻而至。雨塵與香茗都極有默契的不發(fā)一言,生怕驚擾了這安寧與幽靜。
終于,兩人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竹屋,門前刻著杜子美大師的詠竹大作:
雨洗娟娟凈,風吹細細香。
雨塵嘆道:“這詩萬年來也不知被多少人傳唱過,今天在這里,卻不枉了那凈、香二字?!?br/>
香茗點點頭,“這里就是竺大師的居所了,下面的事情香茗卻幫不得什么了,只能祝雨塵哥哥好運了?!?br/>
雨塵點點頭,帶著對這位十年不曾收徒之巔峰強者的好奇與尊敬,雨塵向那竹屋走了過去……
雨塵到了門前,尚未叩門,那竹門竟自己輕輕的張開,露出僅容一人入的空間,雨塵閃身而入,只見屋內(nèi)只有一張竹桌,幾把竹椅,一色玩器、裝飾全無。
一位穿著淺色布衣的老者盤坐于屋內(nèi)唯一的竹塌之上,微弱的陽光透過竹窗而入,在那竹塌和老者身上留下了幾道竹影,讓雨塵無法看清那老者的容貌。
雨塵正不安中,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便是風雨塵么?”
雨塵施禮道:“學生正是。”
“坐吧,”那聲音接著說,
“隱居了這么多年,都快忘記怎么教學生了……”
那聲音似乎是在跟雨塵傾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拜師之事雖是故人相托,但我總需知道你我是否有緣,那竹桌上有紙筆,我這竹屋似乎總是缺了些什么,你便想一個適宜之物寫于紙上吧?!?br/>
雨塵一呆,不明白老人究竟何意,待欲深問,那老者卻入定般的不發(fā)一言,似已神游太虛。
雨塵雖疑惑重重,但既如此們,斷無毫不作為之理,故而細細觀察,苦苦思索起來。大約盞茶時分,雨塵從苦思中醒來,似有所悟,欣欣然在紙上一揮而就。
那老人身形未動,便似有一股清風向桌上宣紙拂去,又托著那薄紙直飛到老人面前,竟無一絲波動。竺云一看,臉上雖是波瀾不驚,但心中大動,那紙上畫有一圈,圈內(nèi)僅有一字,
“拆”!
竺云此刻也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面前這個少年,見雨塵面色沉穩(wěn),不似玩笑。便開口問道:
“此字何解?”
雨塵應道:“學生見此屋與各色用具均為竹制,屋內(nèi)也只聞竹聲,只見竹影,想先生定然是心系于竹,欲以身入竹境。然這竹屋、竹塌、竹桌、竹椅,雖為竹制,卻系人為,有失自然之道。先生若真欲以身入竹,以心入境,則應脫離此人間煙火,于竹林中席地而坐,枕竹而眠,以沐竹林天地之精華,以入竹林自然之境界,故而學生請拆此屋。”
竺云聞聽此言,默然而思。半晌后,如恍然般點點頭,自語道:
“萬法自然,原來是我太穿鑿痕跡了?!?br/>
又沖著雨塵說:“去吧,你這個學生,我收下了?!?br/>
待雨塵告辭離去后,竹屋內(nèi)的竺云站起身來,輕聲嘆道:
“十年竹林隱居,想不到境界卻不如這年輕少年,龍兒啊龍兒,你的識人之術果然是玄妙非?!擦T也罷,十年隱居,該出山了,我便盡心教導于他,希望他能幫得上你們母女吧……”
老人輕輕撫摸著竹屋內(nèi)的每處竹節(jié),嘆息著一揮手,竹門大開,老人隨風而去,那竹屋卻散成無數(shù)的竹節(jié)插入地下,硬生生在那竹屋所在生成一片全新的竹林,竟似與外面原來生長的毫無不同,只有剛剛雨塵留下的那寫著拆字的宣紙,在竹林風中起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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