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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逼畫 鳴州蘇小小竟當(dāng)眾寫出了鳴州的詩

    鳴州?

    蘇小小竟當(dāng)眾寫出了鳴州的詩句?!

    看客們滿目驚訝激動,窮盡筆墨都難以形容他們的震驚。

    詩作的等級分為出縣,達府,鳴州,鎮(zhèn)國,傳天下。

    文位的等級則分別是童生,秀才,舉人,進士,翰林,大學(xué)士,大儒,半圣,亞圣,圣人。

    不是每個進士都能寫出鳴州的詩句,但寫出鳴州詩句的至少都做了進士。

    夏縣縣令鐘周,任一縣之父母官,也不過進士文位而已。

    若是走動得當(dāng),眾圣世家的進士甚至可以做三品大員。

    鳴州?進士?三品大員?

    蘇小小,鳴州?

    蘇小小,難道能做進士,做三品大員嗎?

    “不,不到鳴州,”好事者怔怔的,聲音里滿是惋惜,“這首詩沒有做完?!?br/>
    “怎么可能?這已是完整的五言律?!?br/>
    鳴州之作,在出縣和達府之上。

    顧名思義,詩成之時,才氣化鳳,鳳鳴全州。

    妖蠻異族聽之,輕則眼瞎耳聾,重則骨肉化血而死。

    好事者仰頭看天:“沒有鳳鳴。”

    其他人也跟著好事者一齊望天,見晴空如洗,的確沒有異象。

    所有的異象,似乎在化出手起刀落殺伐果決的吳鉤劍客后就用盡了。

    “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看客們的沉吟。

    蘇小小松手,手中的湖筆便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形晃了晃,臉色看上去更加蒼白了,幾近透明。

    “姑娘?!庇崾蠌牡厣吓榔饋?,向蘇小小走去。

    蘇小小看著俞氏滿面關(guān)切的臉,語調(diào)緩慢而堅定:“我叫小小,蘇小小。”

    不叫婉娘。

    俞氏一怔。

    下一秒,蘇小小軟軟地向后倒去。

    俞氏再顧不得心中異樣,慌忙沖過去,墊在蘇小小身下:“姑娘?小??!大夫,求求你們,去請大夫。”

    看客們終于動了。

    有的報官,有的請大夫。

    人聲鼎沸,蘇家院子里亂作一團。

    更有好事者傳揚,新詩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傳向整個大余府。

    在沒有人注意的地方,宣紙上才氣凝聚的金光閃了又閃,終是不甘心地散去了。

    ……

    東海之畔,泰山之南。

    曲阜,圣院。

    感覺到大周國青州方向的才氣涌動,半圣低斂的眉目微動。

    半圣神游諸國,能夠感知佳作出世時的才氣。

    須臾,感覺到才氣散去,半圣也不以為意。

    天下讀書者眾,妙手偶得,導(dǎo)致才氣涌動,然而不能接續(xù),又導(dǎo)致才氣散去的事情數(shù)不勝數(shù)。

    只是這首詩有些特殊,就此散去,倒有些可惜。

    ……

    出了人命,縣衙里很快來了捕快。

    看清楚蘇家院子的一地尸骸,捕快燕小丁頓覺得頭大。

    打聽清楚死者的身份,盛京,杜家,燕小丁覺得更頭大了。

    遠在盛京的杜家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偏僻的夏縣,燕小丁并不奇怪。

    大周國轄下分州府縣,縣又分上中下,青州大余府的夏縣是名副其實的下縣。

    無論師資力量還是教育資源,下縣都不能跟富庶之地相比的。

    科舉時,有傾斜的惠民政策——低錄取標準以提高錄取率。

    如今又妖蠻橫行,各國都有鼓勵學(xué)子游學(xué)的政策。

    游到哪里就可以在哪里參加科考,并不限制一定要返回原籍。

    所以常有富庶之地的公子哥跑到下縣參加科考,搶占升學(xué)名額的事情發(fā)生。

    只是文人講究風(fēng)骨,這種事情到底不光彩,所以并沒有擺在臺面上。

    但是顯然,死者杜子騰,就是這么一個不光彩的擺不上臺面的人。

    死得也不光彩的擺不上臺面——意欲搶奪民女,慘遭民女反殺。

    事情的經(jīng)過,燕小丁已經(jīng)從圍觀群眾的口中問出來了。

    要不是捕快的身份擺在這里,燕小丁恨不得朝杜子騰吐唾沫。

    讓你搶占教育資源,讓你強搶民女,該!

    可,到底是殺了人。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br/>
    拿著詩作,燕小丁雙手顫抖。

    紙上鐵畫銀鉤,即使沒有文位如他,也能看出筆者書法功力匪淺。

    再看內(nèi)容,燕小丁更加震驚了。

    只是心下默念,已是心潮澎湃。

    恨不能當(dāng)場解了佩刀,浪跡江湖,做個十步殺一人,事了拂衣去的劍客。

    這分明是一首鎮(zhèn)國詩,甚至可能成為戰(zhàn)詩。

    詩作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有才氣。

    有才氣的詩作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能生出異象。

    生出異象的詩作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有殺氣能殺敵。

    有殺氣能殺敵的詩作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可為他人所用。

    只有能夠為他人所用的有殺氣能殺敵的詩作,才配稱為“戰(zhàn)詩”。

    燕小丁拿著詩句,手抖得更加厲害了。

    這哪里是什么鳴州詩?分明是鎮(zhèn)國之上,有望傳世的戰(zhàn)詩??!

    可惜作者身體不佳,以至才氣散去,未能真正詩成。

    若能詩成,便是足以裝裱懸掛傳承數(shù)代的墨寶。

    若能詩成,發(fā)往邊塞又是橫掃妖蠻的利器!

    若能詩成,必能給人族更添文氣國運。

    可,到底是殺了人。

    燕小丁的心中生出無數(shù)的惋惜,又生出無數(shù)的感慨。

    惋惜詩未成,感慨人不幸。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能寫出這樣的詩句,前途不可限量。

    偏偏是無權(quán)無勢的農(nóng)家女,偏偏殺了盛京杜家的公子哥。

    “人是我殺的,”十七八歲的少年人臉上還帶著被毆打的淤青,卻堅定地擋在了昏迷的小姑娘面前,“人是我殺的,同我妹妹沒有關(guān)系,你們要抓就抓我吧?!?br/>
    燕小丁好險才忍住了沒翻個白眼:“你聽著,我今日抓你回去,不是信了你的胡說八道。而是看這姑娘病重,下了大牢興許連一晚上都熬不過,半夜死在里面。等她身體好一點,自己到衙門自首,知道了嗎?”

    縣試在即。

    是一縣一年一度的頭等大事。

    縣令和大多數(shù)的衙役都忙著準備縣試。

    這時候出了人命案,所有的后續(xù)工作全壓在燕小丁一個人身上。

    燕小丁要辦的事情很多,自然沒空照顧病患。

    屆時杜家的人找他要殺人兇手,總不好交出去一具尸體。

    也是惜才之心,不忍差點寫詩傳天下的少女就此變成一具尸體。

    “這首詩作為呈堂的證供,我拿走了?!?br/>
    語罷,燕小丁招呼手下人收拾殘肢斷臂,跟蘇文杰一起押解回了縣衙。

    俞氏追了兩步,只能抹了眼淚退回來,斷了腿的蘇大強和昏迷的蘇小小還等著她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