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愿,便酸酸楚楚無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陰雨梅天。守的個梅根相見……”
是誰?誰在唱?
秘境入勝,古樹遮天。枝干遒勁,冠如華蓋。溪水淙淙,分云撥霧間,她似乎是見到了阿月。
打開夢境的入口,赤身邁入水中,任他巋然不動。少女的身子,如早秋剛剛成熟的葡萄,青澀而飽滿,馥郁而芬芳。
她看不清他,歌聲幽怨,婉轉(zhuǎn)愁腸,她只記得那是一曲春閨女子,在慨嘆春光,嘆息韶華。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云霞翠軒,雨絲風(fēng)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微光乘隙,細(xì)碎遺落。睫毛如羽翼,是他不曾意料的溫柔。白衣如絹水,隨流勢飄動。
水清冷,可她好熱。
阿月。她靠近他,他一動不動。
身體有如蛇般滑膩,她想纏繞在他四周,亦或被他纏繞。
不至園林,怎知春色如許?
水霧聚散,光怪陸離,原本清冷的色調(diào)變了參準(zhǔn),五光十色,摻雜亂序,卻又異樣地和諧。波光蕩漾,她坐上去,身子隨著潮水起伏深入。
道心澄明,怎又上下求索。
無欲無念,依然縱橫捭闔。
喘息細(xì)碎,鳥鳴幽微。
極光炸裂,水滴石穿。他們倆,水*融。
置身云端,失去知覺。
再次醒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發(fā)生了什么,而他,未必。
“陛下?!?br/>
君無看他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國師,你……”君無欲言又止。
“鴆毒已被我內(nèi)力完全化解,比預(yù)料的要快?!?br/>
“……”
“陛下,不妨直言?”江月又皺起了眉。
“你……你真的不記得你是怎么醒的了?”君無淺笑。
“莫非是陛下相助?”
“罷了,”君無笑意更深,“你能醒,小妖精幫了大忙?!?br/>
江月不以為然,君無繼續(xù)說下去:“如今你已蘇醒,不日即可恢復(fù),林晟控制我已久,妄想挾天子以令諸侯,該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江月認(rèn)真地聽著他的話,并未發(fā)言,他向來是,陛下的命令,他全都能夠做到。以他的修為,大可不必踏足凡塵貪慕國師之名,只不過歷屆道門掌教,都以匡正天下為己任,上善若水。護(hù)衛(wèi)君無,是為了承諾,更是因?yàn)榈懒x。
“林晟狼子野心,絕對不能再留。我已暗中聯(lián)絡(luò)御軍勤王,我們暫且麻痹住他,讓他以為我們勢單力薄?!?br/>
“如何?”
“他一時半會不會置我于死地,你先佯裝沒醒,暗中護(hù)我左右,他必定會安排林錚做我的守衛(wèi)。這樣還不夠,他會想方設(shè)法地把女兒嫁我為后?!?br/>
“可是并無此人?”
“有的,他會認(rèn)小妖精做自己的女兒,嫁給我?!?br/>
江月沉默不語。
君無繼續(xù)說:“他早就知道小妖精是女兒身,也信了我對她非比尋常,所以接下來,他多半會認(rèn)小妖精為義女,并說服她為己用。再找個由頭,逼我立她為后?!?br/>
江月面不改色,未有一絲異常,淡淡道:“好。”